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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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空晴與景明叡相對而坐,交換這幾天各自的經歷,他的手被景明叡抓住,以至於臉上的薄紅到現在仍然沒有完全散去。

景明叡好像突然發現了一項有趣的娛樂。

他從來都有掰自己手指玩的小習慣,剛才坐下的時候卻一時好奇順便撈起季空晴的右手把玩了起來。

季空晴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漂亮,虎口上因為握刀而留有一層薄繭。

景明叡一邊說話一邊掰著季空晴的手指,擺出各種不同的造型。呵呵,柔韌有力,又富有彈性,怎麽感覺比玩自己的手還要有趣得多呢?

“這麽說來你是借口祭天前來的?”季空晴被他弄得心裏犯癢,抽了幾次沒能抽回自己的手,只得暗自磨牙。

“大楚的皇帝歷來有祭天的習慣,這也不能說全是借口。”景明叡笑著解釋,卻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不讓他把手抽回去。

楚國祭天的傳統源自於景烮十多年前突然做的一個夢。

景烮聲稱得到天人托夢,要他去尋找一處聖山,每年在那裏祭祀上天即可得到天人庇佑,楚國國運長盛不衰。

景烮率領十萬鐵騎,沿著夢中天人指點的路途,一路到達了楚越的邊境。

他赫然發現夢中的聖山乃是位於越國境內的一處高峰,便率領大軍向越國宣戰,強行攻取了聖山。

越國百餘年來未失寸土,如今卻一舉被楚國攻入了腹地,當時的女皇聞訊大怒,決心發動舉國之力與楚國殊死決戰。

不料此時天人神石突然顯靈,阻止了女皇的行動。女皇暗嘆難道天意要庇佑楚國,不敢逆天而行,只得按兵不動。

景烮占領聖山後也沒有繼續進攻越國,只是留下重兵把守。

他派人在聖山的半山腰上搜索,果然發現了在夢中出現的刻滿了天人符印的石碑。他當即下令在此建立祭天臺,並立下了楚國皇帝必須常常前來祭天祈福的規矩。

此後他本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離開京都丹陽前往聖山祭祀,最頻繁的時候每年竟要去四五次之多。

季空晴聽到這段過往,心裏有些疑惑。景烮不像是會因為一個夢境就發動戰爭之人,恐怕是想要試探越國的實力,並借助鬼神之說震懾天下人。只是其中過往還是有許多疑點。

季空晴向景明叡道出自己的猜測,景明叡臉上流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低聲說了一句“他呀……”卻也沒有繼續解釋。

季空晴聽說景明泉陪著他一起來的,不由問道:“阿泉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上山?”

景明叡皺了皺眉:“荊越邊境上突然發現有些兵馬異動,只怕季曦那混蛋有所圖謀,阿泉先去查探了。”

他說起季曦的時候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同於以往的恨意,抓住季空晴的手也不由一緊。

他以往雖然向來不齒季曦的為人,卻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光想起他的名字就有一股憤怒到想要殺人洩憤的沖動。他想起季空晴的過往,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帶了些許柔和。

季空晴遞給他一個和煦的微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轉移了話題:“雪峰的道路在幾天前被武聖下令封鎖了。那你是怎麽上山的呢?”

景明叡回想了一下來路,神秘一笑:“那條路可是鮮有人知,有機會真該帶你見識見識。”

景明叡突然打了個哈欠:“我有些累了,咱們明天再說,先睡吧。”

今日上山的路上消耗了他不少體力,再加上心裏記掛許久未見的季空晴,腳下走得更快,如今已經累得有些體力不支了。

睡覺!

季空晴微微睜大雙眼,不由想起那日在武聖木屋之中被他聲音所惑時所看到的情形,耳朵有些發燙。

景明叡見他端坐不動,耳根卻開始泛紅,有些不解。他上前扯起季空晴來到床前,嘴裏還嘖嘖讚嘆越國給皇夫準備的床榻可比當日他們兩人擠的行軍榻華美寬大多了。

季空晴聽他一本正經地說起這床上可以自由翻身,不禁腿腳發軟,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景明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你睡裏面,我睡外面成不?”推著季空晴躺上床。

季空晴剛剛糾結地解下外衫,就看到景明叡已經和衣躺在外側睡得熟了,不由一陣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景明叡眼下淡淡的青痕,想到他可能是馬不停蹄地趕來,心裏不由一暖。

季空晴平躺在景明叡身旁,輕輕握住他溫暖的手掌,側過臉細細觀察這張讓自己朝思暮想的臉。雖然多日不見,他的眉,他的眼,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卻仿佛更加清晰地刻在了自己的心裏。

季空晴不斷用目光描繪著景明叡的五官,看到他若有所感地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醒來,不禁輕笑出聲。

終於,他抵不住濃濃睡意,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兩人的手卻始終沒有分開。

第二天……

季空晴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只看到一張放大了的臉。下嘴唇上一痛,顯然又被人偷香啃了一口。

他雖然有些疑惑景明叡怎麽那麽喜歡咬人,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醒很久了嗎?”季空晴起身穿戴起來。

景明叡伸了個懶腰,也坐了起來:“不久不久,你一動我才醒過來的。”

昨夜他睡得非常好,一夜無夢到了天亮。他暗想越國的床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打造的,怎麽好像比自己在楚皇宮中的龍榻還要舒服得多呢?

“今天還要去試正式的禮服,這成個親可真是麻煩。”季空晴穿戴整齊開始漱洗。好在他早就打發了前來伺候他的人,倒也不怕被人聽見屋裏有人。

景明叡大驚失色:“你不會是真的要娶越國女皇吧?”

“不是啊。”季空晴挑眉道。

景明叡松了一口氣。

季空晴慢條斯理道:“在越國不能說娶女皇,應該說是我去從她當皇夫啊。”

“不許去!”

景明叡瞪大眼睛:“我還沒來得及問說呢。我當時一時糊塗給錯了答覆是我的錯,你也不用一怒之下跑來這裏為了我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成親吧?”害我一個人在皇宮裏日夜糾結。

季空晴一呆,指著景明叡道:“你你你……你該不是以為我是因為黯然神傷,就跑這裏自我犧牲來了吧?”

景明叡一臉正色地點頭。

季空晴撫額,有些不知道從哪裏解釋起才好。

這時房門上突然想起幾聲輕輕的有規律的敲門聲。

季空晴眼睛一亮,轉身去開門,嘴上調侃道:“還是讓你的‘老情人’來跟你解釋一下我為何會來雪峰吧。”

老情人?景明泉一頭霧水,我什麽時候有個一個老情人了?

“明叡!”

閃身進來的白影見到屋裏多出來的人不由驚訝地叫出聲來。

景明叡雙眉皺了片刻:“咦,你不是那個小白……呃……蘇淺雪嗎?”

見景明叡還記得自己的名字,蘇淺雪臉上不由浮起濃濃的喜色,紅著臉低聲吶吶道:“沒想到多時不見,明叡…你竟然還……還記得我……不枉我……”

景明叡顯然想起了什麽,滿臉的尷尬。

他望了一臉古怪神色明顯是想作壁上觀的季空晴,只得輕咳了一聲打斷蘇淺雪低不可辨的聲音:“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淺雪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原是越國的皇子,因為越國有規矩皇子長大之後也會自動成為下一任女皇的夫君,本來照例應該被單獨養在一個封閉僻靜之所,不得隨意離開。

不過由於蘇淺雪天生沒有天人刻印,這方面的規矩也就松了許多。

他自幼酷愛劍術,後來又因為天分突出,被武聖看中當了記名弟子。

也因此有了機會來到雷神宮所在,意外地認識了自己的嫡親姐姐,越國的現任女皇。

姐弟二人第一次見面,蘇淺雪個性柔弱,想到彼此將來可能會結成夫婦面上不禁有些尷尬。

好在女皇卻是個胸懷大志,睿智通達之人,無意中見到了自己唯二在世的血親不由欣喜萬分,倒對他充滿了姐弟之間的關愛。

兩人見了幾次面之後,蘇淺雪見姐姐的態度自然溫和,也就不再像開始之時那麽拘束,開始向和自己個性截然相反的姐姐敞開了心扉。

後來蘇淺雪有心去江湖上闖蕩,在女皇和武聖的支持下終於成行。他劍術非凡,人又長得秀美,很快得到了“玉面劍客”的雅號。

他在武林大會中與景明泉相識,又通過他見到了景明叡,從此便對他一見鐘情陷入情網不可自拔。

雖然他屢屢找機會接近景明叡,甚至好幾次當面表白了心跡,可惜卻一直得不到景明叡的回應。他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了越國,恰逢姐姐快要年滿二十即將在普天之下張榜招夫。

蘇淺雪暗自思量自己與姐姐都無法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感到有些同病相憐,便特意冒險潛上雷神宮與姐姐相會。

不料卻因此聽到了姐姐的驚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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