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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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遇到景明羽的時候就能真正體會到秀才遇到兵是什麽感覺,尤其是當他的軍師不在他身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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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泉看著來人走進來的時候,險些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臉色陡然一變。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這人,五哥怎麽又會突然失蹤生死未蔔?但景明泉也知道如今證據全無,不是撕破臉的最佳時機。

景明晄卻是一臉微笑踱步到龍床之前:“看你臉色難看的,三哥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嘛。”

他幫昏迷不醒的皇帝陛下掖了掖被角,換上一副憂心忡忡表情道:“想來是六皇弟知道父皇今日病情突然加重,特地來探望的吧。”

他轉身向站在一旁的老高拱了拱手道:“這位大概就是天樞營的高漸邈高神醫吧。久聞高神醫醫術高超,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父皇病重昏迷不醒,宮裏的太醫個個束手無策,我還想派人去請你呢,沒想到這麽巧能在此相見。”

老高掃了他一眼卻不發話。

若是往常,即使景明晄涵養再好,被人如此無視也必然要出口教訓,不過他現在胸有成竹,決意不和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計較,節外生枝。

“果然高人脾氣也大異於常人啊。”景明晄一臉關切地問:“敢問高神醫可有什麽頭緒了嗎?”

老高笑道:“我既然被稱為神醫自然不是浪得虛名。其實陛下的病情並不覆雜,我已經心裏有數,但是為了想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還需要三天的時間。”

景明晄面色微微一變,隨即想起一件事來,暗想對方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很快表情恢覆如常,撫掌讚嘆道:“真不愧是神醫啊。太好了,那我就等神醫的好消息了。”

他又轉向景明泉關心地問:“說起來你那裏有五皇弟的消息嗎?四弟的人把京城內外都翻遍了,竟然絲毫不見蹤影,我真擔心他遇到什麽不測。”

“真是有勞三皇兄‘費心’了。”景明泉面無表情道:“五哥身為太子自有龍氣護身,必定吉人天相。再說我已經知道了劫持他之人的落腳之處,正準備好好計劃一番把他們一網打盡呢!哼哼,無論是誰企圖傷害五哥,我都絕對會讓他後悔生出來!”他最後幾句話說得森冷,景明晄聽著都不由脊背發涼。

老高突然悄悄拉了拉景明泉的衣袖,向他使了個眼色。

景明泉呼出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正色告辭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天樞營了,明日還要安排今後的行動呢。三日後我再帶神醫來救治父皇。”

語罷也不等景明晄開口,帶著老高昂首闊步地走了出去。

“你真的有辦法救父皇了?”待兩人出了皇宮上了馬,景明泉疑惑地轉頭問道。

“難道你已經找到南華派的落腳之地了?”老高反問道。

“原來你也是想虛張聲勢的啊。”景明泉有些失望,如果能解決皇帝這頭的事情,找起人來也會更加方便,真沒想到對方下的藥如此罕見,竟然連老高也束手無策。他點點頭道:“也對,老三現在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只有先打擊他的氣焰,才有機會抓住他的破綻。我就不信五哥失蹤的事跟他沒有關系!不過,三天後你要怎麽樣蒙混過去呢?”

老高思索了一陣開口道:“雖然沒有治愈的辦法,但是拖下去的辦法倒不是沒有。不能讓陛下的身體一直衰弱下去,我可以先用針鎖住他的氣脈,讓他進入假死,延長找到救治辦法的時間。”

“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已經派人盯住了宮裏頭的幾個,希望他們沈不住氣和劫匪暗通消息,我就能得到線索了。”景明泉一拍額頭,“哎呀,忘記取父皇的血了。”

老高從袖子裏取出一跟長針:“我剛剛已經偷偷地取好了。走吧,先回去再說。”

景明叡失蹤已有七日。

劫持他的人行動極為小心,加上又有可以掩人耳目的失魂香,查找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皇帝陛下依舊昏迷不醒,皇儲又失蹤多日,一時間朝堂上的形式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三日前景明泉出動天樞營找人的建議被小路丞相和三皇子以已經有神威營在尋查為由駁了回去。

景明泉無奈只好動用了手裏所有的暗探,這幾天他幾乎沒有休息,沒日沒夜地在外打探消息。

“今天早朝可真是熱鬧。”景明泉冷笑道。他本來被譽為隱形皇子,世人都認為他被景烮厭棄,不被允許參加所有的公開活動,身上也沒有任何公開的官職。後來景明叡被立為太子後,舉薦他繼任天樞營統領,雖然有了資格上朝卻也從不出席朝會。這幾天形式覆雜,他為了更好的監視各方面的行動,只好日日去聽朝。看著三皇子假惺惺的樣子,心裏煩悶不已。

“三皇兄提出國不可一日無君,要讓二皇兄暫代太子之位。明眼人都知道二皇兄沒有任何處理政務的經驗,平時只在家中吟詩作畫,這個提議一看就是他以退為進,想要順勢自己上位。卻沒想到小路丞相竟然當場同意,還洋洋灑灑舉出了許多長幼有序的例子,如今大哥外封,二皇兄理所當然應該代理朝政。說什麽二皇兄沒有經驗沒關系,只要上下團結一心,大楚必定能渡過難關。當時三皇兄的臉色你們是沒看見,活像吞了只蒼蠅似的!”

“沒想到二皇子也有心皇位。”夏琪嘆道。

“哼,世人哪有不愛權位的?”老高嘲笑道。

“我看我那二皇兄其實也怪可憐的,他自己估計也是被他母妃和表哥逼上梁山的吧。他要真上朝,光是聽他說話,估計滿朝文武也要被活活憋死。”景明泉難得開了個玩笑。

“統領還是沒有消息嗎?”夏琪問道。

想到至今消息全無的兄長,景明泉的心情頓時又低落起來,他搖頭道:“我甚至懷疑五哥已經不在楚國了,哪裏都沒有消息。”

“那麽多天過去了,我們也該做好最壞的打算。”老高突然開口,“如果景明叡……”

“放屁!五哥不會有事的!”景明泉一口截斷老高的話。

老高皺眉道:“我沒說他現在一定有事。如果真是要刺殺他,當場就該下手了,現在只是把人劫走了,估計一時之間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受些活罪怕是免不了的。他們不殺人想來是因為怕太子暴斃影響巨大,楚國上下必然劇烈反彈,到時候大肆搜捕兇手,凡是沾上邊的都跑不了。如今這樣,正好圖謀皇位。不過如果一旦新儲君確立,只怕景明叡就兇多吉少了。”

景明泉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由心中煩躁,打定主意一定要拖延時間,不能讓任何人染指太子之位。

“我會繼續追查五哥的下落,老高盡快找出救醒父皇的方法,夏琪幫我看著天樞營,就這樣吧。”景明泉分配了一下工作。

“我總覺得陛下深謀遠慮,明明知道這次可能有變,不會不留下後招。”夏琪突然低聲喃喃道。

景明泉和老高聞言思索了一陣,無果。

大家分頭辦事。

景明叡失蹤的第十天,朝堂上依舊爭論不休。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派明顯要占上風,但由於景烮昏迷前的旨意是讓太子監國、丞相輔佐,小路丞相不同意交出主持朝政的權利,一句皇命在身就給擋了回去,雙方僵持不下。

“說得好聽,其實我看小路丞相是準備自己把持朝政吧!哼哼,想篡位奪權改朝換代可沒這麽容易,要知道這楚國的江山可是姓景的,怎麽也輪不到你姓路的頭上!”一個三皇子一派的官員正指著丞相的鼻子攻訐。

小路丞相卻始終面帶微笑,咬定皇帝的旨意絲毫不為所動。

“不錯,這大楚江山的江山是姓景的,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在這裏胡言亂語!”大殿上突然響起一個粗豪的聲音。

景明泉心中一驚,他怎麽也來湊熱鬧了?不過他和自己交情匪淺,對五哥向來崇拜莫名,倒是一個可靠的助力。

只聽一陣盔甲刀兵響動,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入,將滿殿之人圍了起來。

一個滿身甲胄的高大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看見這個一身殺氣的人,景明雅頓時嚇得躲到路子懷身後。

“大皇兄,你怎麽回來了?”景明晄也是一驚。

他這個大皇兄是楚帝投軍前和家鄉的夫人所生。後來景烮離家闖蕩,留下了妻兒。他夫人命薄不到兩年就過世了,大皇子從小就是在好心收養他的鄰家長大。後來景烮稱帝後才想起這麽一個兒子,輾轉找到他。他性子憨厚直楞,卻很討父皇的喜歡。後來成年後,被封為王爺,手握楚國三分之一的兵馬,長期駐紮南疆。他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如果說景明叡是個刁滑的兵痞,但還能有理可講,那景明羽就是個真正有理講不清的丘八大爺!這家夥又粗又楞,把他惹急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嘛,聽說如今朝廷無人主持,打算來撈個攝政王當當。”景明羽說罷大聲憨笑起來,把大殿房梁上的灰塵都震得悉悉索索地往下掉。

“羽王爺,你別開玩笑了……”剛有大臣想出言反對,景明羽把臉一板向他一瞪眼,立即有兩個士兵抽刀一左一右架在說話之人的脖子上。四下之人一驚,登時再不敢隨便開口。

景明晄剛想斟酌著語句勸一勸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皇兄,突然見景明羽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高聲喝道:“大楚皇帝陛下有旨——”

眾人聞言只得下跪行禮。

“封大皇子景明羽為臨時攝政王,若皇帝陛下和皇太子殿下同時無法理政,可總理全國事務,便宜行事。”

大殿上眾人不由楞在當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英明睿智的楚帝陛下竟然封了這個二楞子作攝政王?

“臣路子懷接旨,謹遵攝政王號令!”小路丞相最先稽首領旨。他突然對景明泉展顏一笑。

景明泉被他笑得一楞,想了片刻,突然晃過神來,原來小路丞相竟然也是跟自己一樣,用一個拖字訣,先拖住老三、老四一夥的嗎?不管他是不是因為形勢有變才主動是好,但是自己卻也不想和他搞僵。他想明白之後,也對路子懷微笑點頭。

在場眾人這是才回過神來,紛紛向景明羽行禮,表示願意聽攝政王的差遣,當然其中有幾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正月廿二,攝政王景明羽入京主持朝政,下令封閉所有關卡,舉國搜索太子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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