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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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叡有些擔心,如果在武功上也被季空晴趕超的話,自己還能用什麽去壓制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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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天人女皇一統天下建立了宇國之後,又傾舉國之力,歷時四十年,修建了美輪美奐的神宮供自己居住。她看著白玉的宮殿,滿室的奇珍卻仍然感到自己心裏缺了什麽,悶悶不樂,於是決定出去巡查散心。

女皇走了三年,看著百姓豐衣足食,夜不閉戶,道不拾遺,到處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歌舞升平景象,心裏卻越發空虛起來。

有一天女皇終於到達了最南邊的城池,城主帶著家眷前來迎接。女皇在歡迎的人群中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猶如鶴立雞群,那樣的卓爾不凡,那樣的俊逸出塵,她終於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麽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剎那間猶如雷殛……”

景明叡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道:“好煩啊,你就直接說最後的結果吧。”

季空晴一目十行地翻了翻手裏的書,總結道:“總之兩人沖破重重阻礙,最終結為夫妻。最後女皇宣布雙王共治,和皇夫一起統治了天下四百年,生育了十個兒女。”

景明叡皺眉問道:“只有這個叫‘水火有情’的人寫的書嗎?他怎麽老是寫天人女皇的事,每次結局還都一樣。”就是過程聽著也忒慘烈忒玄乎一點了吧?幾乎受全天下人的反對,虐身虐心,九死一生,傳說中英明睿智的天人女皇要是真的愛死愛活成這樣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他突然想起自己老子,怎麽這誇張的勁頭跟他有得一拼?

季空晴又拿起一本書,翻了翻,擡頭道:“嗯,都是他寫的。不過這本略有不同,說的是四百年後女皇又看上了一個美貌少年,三個人愛恨交織,最後同歸於盡的故事。”

景明叡撫額感嘆:“要不是隔了幾百年,我都要以為這個寫書的和天人女皇有仇了,不是遭受酷刑就是同歸於盡!還有別的書嗎?”

季空晴把手一攤:“一共三本,你愛聽不聽。”

季空晴手上的書是問小親兵借的。

小親兵剛剛十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可惜在軍營裏連個女人的影子都見不著,他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看言情話本,除了攢著準備帶回家交給母親的軍餉,他平時的零用錢都貢獻給了書攤小販。這回遠征,竟然還在鋪蓋裏頭卷了三本,帶著路上看。

景明叡這幾天坐鎮中軍,把手下的將軍一撥一撥地派出去攻城略地,自己卻讓人非緊急軍報不得打擾,把日常工作一股腦推給景明泉,窮極無聊地倚在躺椅上,讓季空晴念書給他聽打發時間。

“你說這世上真有一見鐘情嗎?”景明叡疑惑道。

季空晴沈默片刻,抿了抿嘴唇道:“我覺得沒有突如其來的愛,也沒有突如其來的恨。一見鐘情之事並不可信,必定有原因隱藏其後。要麽就是後來感情彌堅回想起來覺得當初就是一見鐘情,要麽早在見面之前就有了耳聞目染已在心裏種下了因果。”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經歷。

“你說的倒有幾分道理。”景明叡低聲喃喃道,“不過情愛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他總覺得有些奇怪,若是情愛真的有如此美好,值得世人奮不顧身,為什麽自己每次想到這個問題,心底總是泛起隱隱的抗拒和厭惡呢?

他活了十七年,除了早年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日子,他嘗試過對父親的敬愛——雖然後來轉化為無力感,體會過兄弟間的友愛——如果不停的差遣也算友愛的一種表現方式的話,付出過對部下的信任——當然同時還不忘小小算計一下,卻惟獨沒有體會過所謂情愛。與其說從來沒有一個人走入他的心裏,不如說他根本不希望有這麽一個人出現,難道說他是天生的冷感無愛?或許是自己的身世讓自己根本沒興起過找另一半的心思?

“世間的情愛不過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虛無假象罷了。”季空晴突然感慨了一句。

景明叡皺了皺眉,覺得看著這樣語帶自嘲的季空晴有些不順眼。

他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拍了拍衣服,沖著季空晴揚了揚頭道:“猛將就該有猛將的樣子,在這裏情情愛愛的,酸死我了。走走走,咱們還是去松松筋骨吧。”

明明是你先挑起的話題!季空晴心裏抱怨著放棄繼續思索這個問題,跟他出了大帳。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切磋了。兩人走到營地附近一處較為平整的空地,刀槍遙指,擺開架勢。

景明叡手裏的瀝泉槍長八尺,通體銀白,槍身上隱約有黑紋流轉不休。他持槍而立,周身松而不散,氣勢凝而不發,等待季空晴出招。

季空晴將鳳隱刀的長柄彈出,展開攻勢。他的刀法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共只有六刀,以攻為守,刀刀致命,正合他的心境。他知道自己的臨陣經驗遠不及對方,只有借助氣勢取得先機,才有取勝的可能。

景明叡的槍法古拙大氣、攻防一體,卻被對方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所壓制,一時之間只能忙於招架。十餘招後,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壞笑,既然招式上占不到便宜,內力上壓倒對方也是一樣,他暗中一運內勁,槍上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寒氣。

季空晴頓時身形一滯,感覺入墜冰窟,全身寒冷異常,招式頓時施展不開,漸漸左支右絀起來。

景明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瀝泉槍是千年寒鐵摻著冰魄所鑄,一輸入內力就會釋放出寒氣,凍結對方的行動,他把槍尖繞著季空晴的手腕打轉,打算讓他棄刀投降。

突然,季空晴反手一劃,鳳隱刀上迸發出一道灼熱的刀氣,襲向景明叡。

“刀氣離刃?!”

景明叡身形暴退,但仍不免被削落了鬢邊的一縷頭發。

季空晴沖他得意地露齒一笑,他昨日剛剛突破第四層的心法,借助鳳隱刀的特殊構造才能使出這一招,果然一擊見效。

景明叡看對方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暗暗好笑,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出其不意,其實根本沒有有久戰之力。

景明叡繼續釋放冷氣,逼著季空晴用刀氣抵消影響。

季空晴心裏暗暗叫苦,他把刀氣外放,雖然沖淡了周身的寒意,但是內力消耗卻極快,而且對方知道了自己的攻擊距離,再不容易中招了。他心裏不由暗暗腹誹,不過是昨天取巧使詐贏了明叡半招,至於這樣步步緊逼嗎?明明知道自己的內功是初學乍練,卻偏偏要在內力上壓自己一籌,哪裏像個統領大將,分明是個地痞無賴!

“我說小鳳凰,你還是快點乖乖投降吧!昨天那話本上怎麽說的來著,給爺爺磕三個響頭,爺爺饒你不死!”景明叡顯然心情極好,把他們互相之間的綽號都叫了出來,一邊嘴上還不忘用話本上的情節調侃季空晴。他雖然勝券在握,招式卻越發謹慎,守多攻少,季空晴幾次詐他,他都不為所動,打定主意要等季空晴力竭。

正當季空晴咬牙苦苦堅持之時,只聽一聲興奮的怪叫——“哈哈,你們在這裏玩耍怎麽也不叫上我?”——一道黃影猶如大鳥從天而降,手中一點寒星襲向景明叡!季空晴看清來人,精神頓時一振,配合著展開反攻。

景明叡氣結,雖然不甘心與就快到手的勝利失之交臂,可是景明泉的身法詭異莫測,手裏的薄刃匕首猶如附骨之蛆,左右翻飛著始終不離他的咽喉命脈,加上一旁季空晴連綿不斷的刀勢,他只好定下心神專心招架躲閃。如今只能不求勝但求不敗。

景明泉的功夫本就比在場的另兩人高出一籌,匕首的功夫又是極為陰險毒辣,配合季空晴的刀法,沒幾招就把景明叡逼得槍法大亂。

季空晴心中一樂,正打算橫刀逼他認輸,哪知道景明泉的匕首突然掉轉方向,向自己襲來!

這下換季空晴罵娘,他的內力本來就所剩無幾,哪裏經得起他們兄弟二人聯手。

好在景明泉純粹是個湊熱鬧的,看誰不支就幫誰,唯恐天下不亂,三人頓時混戰成一團。

到了百招開外,景明叡向季空晴使個眼色,兩人都憋著滿肚子的火氣,左右夾擊,含憤出手,總算把這個前來搗亂的家夥制住了。

季空晴有些氣息不勻,抱著刀找了塊石頭坐了調息。

景明叡把槍往地上一插,橫眉冷目瞪著弟弟,怒道:“你他媽的沒事幹了?跑到這裏湊熱鬧!”

景明泉本來看自家“兄嫂”練武,一定會忍不住調笑幾句,無奈前幾天被景明叡一句話嚇得太甚。雖然當時認定那一定是個玩笑,可後來看到自家兄長卻總覺得不自在,忍不住胡思亂想,心亂如麻,這亂點鴛鴦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只得訕訕道:“這不是有個人一定要請五哥過目一下嘛。”

正事要緊,景明叡只得虎著臉跟他去了一個把守森嚴的帳篷。

“這個就是烏蠻大王子?”景明叡指著畏畏縮縮躲在角落裏的人,皺起眉頭。

“是假的。真的大王子早被博爾辛秘密殺了餵狗,這個就是我們找到最像的一個了。老高在他臉上動了幾刀,保準一模一樣。”景明泉解釋。

他找遍了烏蠻王帳也沒找到大王子關在哪裏,後來還是抓到一個幫大首領養狗的,才知道大王子早死了,只好找了個相似的頂替。

“是不是真的倒是無所謂,你找個人把他調教一下,然後讓他去主持大會吧。”烏蠻大首領雖然戰敗遠遁,但當地還有許多蠻子的部落來不及逃走,通通成了景明叡的俘虜。他打算找個傀儡,召開部族大會,正式宣布歸附楚國,如此一來把這幫蠻子也收歸治下。

“沒有問題,我們還抓住了幾個大首領的侍從,正好用來教他規矩。”景明泉正色道,“五哥,你要做好準備,丹陽的飛鴿傳書,父皇要召你回去,過兩天陳先生就會來接管新行省的各項事宜。”

“他要昭告天下了?”景明叡吸了口氣。

“應該沒錯,父皇估計是想趁著你立下大功之際宣旨。”景明泉點頭。

“知道了。”該來的總是要來,景明叡背過身走出營帳。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景明泉武功來源的小劇場 -->

景明泉手下的情報機構叫做聽風樓。

某日聽風樓的一幹下屬突然七嘴八舌地打聽起景明泉的武功:“為什麽樓主的武功那麽高啊?”

“樓主今年還不到二十歲,就是從娘胎裏開始練起也不能這麽厲害吧?”

“#¥%&”

景明泉解釋:“話說我小時候,在冷宮裏饑寒交迫,就天天跑去挖墻腳,想挖出一個洞來逃出去。誰知道竟然被我挖到一本絕世秘籍,從此成為了超一流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眾手下驚嘆不已。

景明叡聽說這事後,隨手拿了一本奏折敲弟弟的腦袋:“我怎麽沒聽過說冷宮墻角裏還有這樣的秘籍?”

景明泉立即狗腿狀:“我那天不是把五哥你這本天下絕無僅有的‘秘籍’給挖到了嗎?”

以上就是這兄弟二人第一次見面時的真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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