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章了,慶賀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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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完之後,什麽也沒說,只用雙面鏡聯系了西裏斯。

西裏斯馬上就出現在鏡子的另一頭:“詹姆?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不出意料。”詹姆咕噥一句,“好吧,說說看?今天我接到了一封馬爾福的信。”

“你身旁還有別人嗎?詹姆?”西裏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了這樣的問題。

“莉莉在旁邊……伊爾,你去吃早餐吧。”詹姆對伊爾說。

“餵!我為什麽不能知道?”伊爾立刻提高聲音,“哈利從來沒有——”

“因為你根本不會大腦封閉術。”詹姆立即說,“而我不是哈利,並且你知道的事情已經遠超你應該知道的了。假設有人對你用攝魂取念,你會搞砸所有事情的!”

伊爾還想爭辯,但莉莉果斷地將人拉走了。

詹姆轉回雙面鏡:“好了,可以說了。”

“這封信確實是在伏地魔授意下給哈利的。”西裏斯說,“但是盧修斯表示可以和我們聯合。”

“聯合?”詹姆低聲重覆。

“他的意思是,他可以為我們做間諜。”西裏斯說。

詹姆沒有立即說話,片刻,他說:“他的要求呢?”

“伏地魔現在對他非常不放心,他需要做出某些成果,用以取得對方的歡心。”西裏斯說。

“你的意思是,讓哈利答應這個邀請?”詹姆慢慢問。

“這不是我的意思。”西裏斯神情不悅。

“嗯,當然,這不是你的意思,是你姐夫的意思。”詹姆漫不經心地說。

西裏斯擡了擡頭:“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我一定給你好看。”

“哦,這太可惜了,兄弟,我們此刻相隔萬裏。”詹姆洋洋得意。

兩人都笑了。

詹姆抓抓頭發:“你覺得可信度是多少?”

“不好說。”西裏斯猶豫片刻,“不過……馬爾福家確實損失了不少。而在這件事之前,以馬爾福的地位能力,盧修斯是不會接受這樣的任務的。”

詹姆沒說話。

西裏斯又問:“哈利現在在你那裏嗎?”

“不在。”詹姆說。

西裏斯警覺起來,詹姆連忙補充:“這封信他還沒有看過,應該只是出去走走罷了。”

“他還被通緝著呢,整整六千金加隆。”西裏斯口吻微妙。

“是沒錯,但總不能將他一直關在屋子裏吧?我倒相信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出去,什麽時候不該出去。”詹姆說。

“我想你是對的,”西裏斯讚賞地說,“詹姆,我一直以為他跟你差別很大,但現在看來其實不是那麽回事。”

詹姆露出自豪的笑容:“他是我的孩子!西裏斯,你會越來越喜歡他的,至於這封信——我去找鄧布利多看看。”

“好主意。”西裏斯說,然後先切斷了聯系。

詹姆也收起雙面鏡,來到餐桌前。

伊爾還在生氣,正眼也不看詹姆。

詹姆鎮定自若地讓莉莉給他遞果醬,並將信交還給伊爾。

伊爾伸手接了。一會,他悶悶地問:“哈利會去嗎?”

“說不好。”詹姆說。

伊爾洩憤似地用叉子敲擊餐盤:“別開玩笑了,哈利怎麽能過去!?”

清脆的碰撞聲中,莉莉投了一個不讚成的目光給伊爾,接著用嚴厲的眼神看著詹姆。

詹姆即將出口的話立刻拐了個彎:“是的,我也覺得哈利不能去,不過還是應該將這封信給鄧布利多看看,他——嗯,總是比我們想得更多一些。”

這回沒人反對了。

他們換了話題,開始聊一些瑣碎但輕松的事情,早餐吃完了,伊爾幫著莉莉收桌子,詹姆繼續去看他還沒看完的報紙,最後,當伊爾拿著那封信要上樓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哈利到底去了哪裏?”

早早就離開戈德裏克山谷的哈利當然不是去找伏地魔做他的孤膽英雄——事實上,他只是去解決關於自己的,一些私人的小問題。

這是聖芒戈醫院的六樓,曾經給哈利檢查過的中年女治療師剛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就一道從她背後傳來的聲音叫住了:“女士,關上門,我沒有惡意。”

中年女巫的身子變得僵硬,她沒有回頭,帶點笨拙地關上了門。

“我只需要五分鐘。”站在門後的哈利說,“五分鐘之後,隨便你要叫人或者通知魔法部,都沒有關系。”

“你要我做什麽?”中年治療師沒有轉身,她鎮定地問。

“只是想咨詢一些事情。我會支付足夠的報酬的。”哈利說,他主動走到治療師面前,並垂下手裏的魔杖,“夫人,你可能不記得了,不過——”

“我記得,”女治療師打斷哈利的話,“十五歲懷孕,性別為男,決定生下孩子又因為不可饒恕咒進這裏拿掉孩子的人並不那麽多。”

“哦,”全都是不好的回憶,哈利幹巴巴地說,“那很好——真的很好。”

“你想問什麽?”女治療師看起來有點不自然。

哈利微皺一下眉:“沒有太多事情,夫人,我只是想問問,我以後是不是一定不能有孩子?以及,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註意些什麽?那些書裏有寫過這個。”

“呃——是,不,不是,”女治療師說,“你以後很大可能不會有孩子,但不絕對。至於要註意些什麽?梅林啊,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你才來問我?但是要註意的話——當然,我能寫給你。”

說著,她從桌上摸出羽毛筆和羊皮紙,刷刷地仔細寫了一整章,遞給哈利:“還有什麽事嗎?”

“本來沒有了。”哈利說,“不過現在又有了。”他舉起魔杖,“夫人,你在害怕什麽?”

“——什麽?”

“你在害怕什麽。”哈利清清楚楚地重覆,“從我進來開始,你就不敢對上我的眼睛,是因為你悄悄地通知了魔法部嗎?”

“我沒有!”

“不用緊張,我相信,”哈利溫和說,“我一直在這裏,並且沒有看見你有太多的多餘動作——所以我有些疑惑,夫人,你在害怕什麽?……關於我的?”

“……”

時間不多,哈利決定換個說法:“我在三年前就能夠幹掉一個狼人了,夫人,現在又因為不可饒恕咒被魔法部通緝。也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到底是由你自己親自來說,還是由我用攝魂取念。”他補充說,“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個魔咒,不過總有些時候得依賴它,不是嗎?”

女治療師的臉色有點變了。

哈利抓住機會,“而且這件相關於我的事情看上去並不是那麽符合法律或者道德,不然你的眼睛裏不會出現閃躲和歉疚的,夫人。”

“……好吧,”女治療師終於妥協了,“是朵拉。你的朋友。”

“朵拉夫人?”哈利喃喃自語。

位於小漢格頓的奧古斯都莊園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斯內普提前過來了?正在臥室整理衣服的朵拉納悶地看看時間,走下樓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外邊並沒有人在。

是敲錯門了?還是……朵拉有點不安地想著。她環顧自己的房間,突然發現二樓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登時臉色大變,提起裙子就往上跑。

“不管你是誰,離他遠點,馬上!那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清晰、平靜的聲音響起來,坐在窗戶旁邊,交疊雙手的人重覆這個詞語。他直起背脊,轉過身看向朵拉,翠綠色的眼睛閃爍冰冷的光彩:“說實話,我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感謝你,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Orz昨天實在寫不下去了……頓首,我的錯,真的很對不起各位等文的姑娘TAT以及感謝淡藍姑娘的長評。

明天有文。

找上門來的食死徒

窗前的紗簾被拉上,清晨的陽光模模糊糊地透進來,照出一室燦爛。

靠窗的高背椅上,哈利的目光並沒有長久地停留在魔法陣上的孩子身上,當然,他也並不太看朵拉。在來到這間房間之後,他用更多許多的時間透過薄薄地窗簾看向外頭,就像外邊有什麽東西極為吸引他一樣。

短暫而尷尬的沈默。

朵拉斟酌地說:“哈利,我想——我可以做一些解釋。”

“太好了,”哈利說,語氣並沒有太多的起伏,“這正是我所想要的,夫人。洗耳恭聽。”

這樣的態度讓朵拉變得不安,她靠近魔法陣上的孩子,但走到一半又停下,轉而坐到哈利對面,詢問說:“需要來一點茶飲嗎?”

“謝謝,不用。”哈利禮貌地說。

朵拉應聲,但還是動手倒了兩杯茶。她身體微微前傾,下頷緊繃:“在具體解釋之前,我想我得向你道歉。”

哈利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他看了一眼朵拉,又轉看著被包圍在光繭中的孩子,神情不明。

朵拉誠懇地說:“哈利,我很抱歉,但是當時,如果我不帶走他他就沒有任何機會了,我不得不——迫不得已——立刻帶走這個孩子。”

“你救了他。”哈利說。

“是的,但這不是我們要說的重點。”朵拉說。

哈利平心靜氣地反駁:“不,這就是我們要說的重點。如果你不是在帶走他之前以及之後都沒有通知我的話,我想我會很感激的。”

朵拉張了張嘴巴,又合上。看起來她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麽。

哈利敲敲椅柄:“讓我來猜猜,指責你‘從沒有告訴我’也許有些冤枉,畢竟你從一開頭就對這個孩子十分重視,比我還重視……以及,你告訴了西弗勒斯,是嗎?”

“是的。”這個回答不算艱難,朵拉松一口氣,說。

“因為什麽?”哈利問。

“什麽?”

“因為什麽,”哈利淡淡說,“無意冒犯。不過我想,假使可以的話,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無論是我或者西弗勒斯——否則在最開頭,你就可以說了。”

朵拉看上去明顯不怎麽痛快,她抿抿唇:“我會告訴你們的,等他徹底好了之後。”

“等他開始記人並記住你之後?”哈利尖銳地問。

朵拉臉上浮起潮紅,但她沒有反駁,只是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哈利的目光垂落在面前的白色茶杯上。他看了杯壁上鵝黃郁金香一會。

朵拉的聲音響起來:“是魔力。”

“魔力?”哈利擡起頭。

“這個魔法圈只接受你們兩個的魔力。”朵拉有點疲憊,“我嘗試了其他很多方法,可是沒有一個管用的。”

“需要多少?”哈利問。

朵拉遲疑一會:“我不太清楚,不過顯然不少。”

哈利輕輕嗯了一聲,他看著魔力罩,看上去似乎想要站起身走上前去……但他並沒有那麽做。很快,他就收回目光,朝後仰身,將頭靠在椅背上:“因為這個,你告訴了西弗勒斯,而西弗勒斯決定不告訴我……”

朵拉聽出了話裏的含義,她猶豫著說:“哈利,可能我的看法有些武斷,不過在我和斯內普教授僅有的幾次聊天之中,他每一次神情柔和都是因為你——哪怕是這個孩子,都不能讓他有過多的溫和表情。”她看上去有點不滿。

哈利看了朵拉一眼。他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朵拉依舊敏感地察覺到環繞在對方身上疏離隔閡的氣息變淡不少。

“當然,”哈利說,“我們彼此相愛,這一點我毫無疑問。朵拉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知道教授和你做了什麽樣的約定。”

朵拉遲疑著沒出聲。

哈利仿佛漫不經心地說:“對了,夫人,你得知道,兩個男人是不大會養孩子的,我想等他真正健康了,我得尋找一個比較細心的女士……”

“只是關於這個孩子的!”朵拉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斯內普,“他讓我盡所有力量保護這個孩子,哈利,我們用混淆咒讓我的一個剛好有孩子又沒有抱住的親戚認為這個孩子是她給我的,而我寫信給斯內普教授,假裝雇傭他為這個孩子熬制魔藥,調理身體。”

“有些危險。”哈利咕噥著,片刻問,“報酬是什麽?”

“孩子教母的位置。”朵拉有點緊張地說道。

“理所當然。”哈利低聲說,他的目光再一次轉到窗外,他似乎在看著什麽……然後,他站起來說,“不管怎麽樣,我很感激你救了這個孩子,夫人。”

“這沒有什麽,”朵拉跟著站起來,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臉上,慈愛地微笑浮上她富有魅力的臉頰,“你就跟我的孩子一樣大,哈利。”

哈利笑起來:“謝謝招待,但我應該走了。孩子就麻煩你了,夫人,我不能經常過來,以及教授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

“我沒有見過你。”朵拉沖哈利眨眨眼睛。

哈利彎起唇角,他再次禮貌地道別,轉身向書房外走去。但這個時候,他和朵拉都聽見,沈穩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以及隨之響起的,低沈有力的聲音:“朵拉?”

一只手抓上門把的哈利怔在原地。

是朵拉開的門。

斯內普的右手微微向後彎曲,似乎托住了什麽東西。他沒有立刻進去,就站在門口掃過書房。

但書房內看上去一切正常。

斯內普的目光在孩子和茶幾上的兩個杯子上多停留了一會,他問朵拉:“剛才有客人?”

“呃——是的。”朵拉說,她讓開身,示意斯內普進來。

斯內普慢慢走進書房,他的目光在書桌後和起伏不定的白紗窗簾上游移:“我想也是。這個客人顯然十分重要,你連底下的門都忘了關。”

“只是許久不見的親人,艾麗,我的媽媽。”朵拉背對著斯內普說,她正動手收拾桌子。並問斯內普需不需要一點茶飲。

斯內普拒絕了,他來到窗邊,隨意地離開窗簾,讓陽光直射入書房後,仿佛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書桌後邊——但是什麽也沒有,沒有人,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將心中的疑惑壓下,他來到光繭旁,伸手觸摸那個藍色的半透明光罩。魔力從身體裏流進光罩,讓本來就流轉在魔力罩上的藍色光芒越發耀眼起來。

和之前的每一次差不多,當光罩吸收了斯內普體內近三分之一的魔力之後,它自動生出一股力道將斯內普的手掌推開了。

斯內普註意到光罩中的孩子動了動,看樣子似乎是在沖他揮一下手。這讓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些。

站在旁邊的朵拉同樣看見了這一幕,不同於斯內普的內斂,她的笑意完全溢於言表了:“很可愛,是不是?我一直很遺憾……”

“遺憾?”斯內普問。

朵拉看了斯內普一眼:“遺憾當初沒有多關註我的孩子一些。”

這一瞬間,斯內普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微奇怪,但沒等他仔細分辨,朵拉就轉回身說:“這兩天魔法陣起了一些變化,具體是什麽不好說,但看上去不會是壞事,也許以後你不用這麽頻繁地過來輸入魔力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底下傳來的門鈴聲。

“你的客人?”斯內普問。

“我想……不是。”朵拉說,這時候門鈴聲已經變成急促的劇烈的敲門聲了——就像有人在外頭擂鼓一樣。

斯內普什麽也沒說,他拿起魔杖往樓下走去。

朵拉剛要跟上,卻發現窗戶被推開,一個頭顱突兀出現在半空……她嚇了一跳,將驚叫壓回喉嚨:“哈利,你還沒走?”

“是又回來了。”站在窗邊的哈利壓低聲音糾正道。接著也沒等朵拉問為什麽,哈利直接往下,“底下來的是食死徒,他們大概因為找不到我,所以來所有跟我有過接觸的人的房子裏碰運氣——朵拉,我很抱歉,但你聽我說,如果可以的話,幫我,也幫這個孩子拖上十分鐘,我會讓他們離開的!”

“你想幹什麽?”朵拉警覺地追問。

但哈利根本沒準備解釋,他說完之後就拉起鬥篷,一下子消失在書房中。

朵拉趕到窗戶邊,但根本來不及,窗戶旁邊已經沒有人了,她探出頭去,隱隱約約地聽見了細微的“砰”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地聲。

而這個時候,一樓的吵鬧變得明顯起來,朵拉回頭看一眼光繭裏的孩子,咬咬牙,提著裙擺就往樓下跑去。

一樓裏,斯內普和兩個明顯是傲羅的巫師正在對峙,他們連魔杖都拔了出來指著彼此。

朵拉沒來得及細看,匆匆跑下樓梯,就聽見為首的那個巫師毫不客氣地說:“根據最近的調查,我們發現這棟房子的主人和魔法部通緝犯雷文斯接觸頻繁,我們有理由懷疑,朵拉?奧古斯曾隱瞞雷文斯的行蹤,並幫助他逃逸……”

他的話沒能說完,沖到樓下的朵拉一巴掌甩到那個巫師臉上。清脆的聲響驚呆了一屋子的人,寂靜中,朵拉滿臉怒容,聲色俱厲:“我丈夫是因公殉職的傲羅部長!連福吉都不敢這麽跟我說話,你們算什麽東西,也配來我家搜查!?”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有點事,可能寫不了太多,但盡量更新,嗯。

感謝DotageDT書友的霸王票。

找上門來的救世主

這是距離奧古斯都住宅並不太遠的一個小山坡。哈利披著隱形衣站在山坡上,一望無垠的碧空上,熱辣辣的太陽揮灑而下,照在哈利身上——哦,當然是沒有在地上留下影子的。

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太多,哈利再回頭看一眼已經被拋在身後的屬於朵拉的屋子,開始在心底默數。

一、二、三

佇立在陽光下,爬滿藤蔓的古宅紋絲不動,沙沙響聲中,靜謐與安寧環繞於此,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是的,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這裏頭居住著一個魔鬼。

六、七

快了,快了。

八、九……

火光騰空而起!在岡特老宅的四角,熊熊的烈火毫無征兆地竄起來,並以眨眼的速度包圍老宅,冒出滾滾黑煙——

靜謐和安寧變成了沈默和死寂。

接著,驚慌失措的叫聲從火陷裏和山腳下一起傳來,披著隱形衣的哈利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喊叫“縱火”還是“救火”什麽的,前救世主有點心虛,下意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鬥篷,但他緊跟著想到,如果放一場火能把伏地魔燒死,那他絕對心甘情願地成為縱火犯……不過說實話,這簡直比梅林覆生的概率還低呢。

碧眼睛的少年沮喪地嘆息一聲,抽出魔杖,用精準的昏睡咒將第一個跑出火海的巫師送回老宅。

來自火圈裏的喧鬧聲突然變大了!

“有人在外邊!”

“是巫師!”

“是巫師襲擊我們——”

越來越多的巫師從火圈裏跑出來,他們緊抓魔杖,神情驚慌,甚至還有一部分人死死按著左胳膊……

一點都不奇怪。

他在生氣。他憤怒得幾乎發狂了。他根本沒有想過——做夢也沒有——居然有人敢直接找上他來!這是挑釁,這是完全的蔑視,他一定要那個人付出代價,付出代價……

有那麽一瞬,哈利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當魂器的日子裏,他輕松地連通了伏地魔的思維,看見伏地魔所看見的,了解伏地魔所思考的……下一刻,哈利晃晃腦袋,啞然失笑,魂片早就消失了,他不可能再連通伏地魔的大腦——他現在需要的是戰鬥,而不是無聊地去猜測體會伏地魔的憤怒。

哈利退後兩步,他揮動魔杖,快速解決了兩個巫師,其餘的人也立刻發現了他所在,至少三道索命咒夾雜在其他各色咒語之間,向他所在的地方雜亂射來——

坐落在岡特老宅旁邊山頭的奧古斯都住宅裏,朵拉正和進來的兩個傲羅對峙。她冷冷的,飽含怒氣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用明顯壓抑和嘲諷的口吻說:“拿出搜查令,先生們。我倒要看看,是魔法部裏的哪個人簽署這個命令的。”

為首的傲羅忌憚地看一眼朵拉,一邊瞥著另一個人一邊吭嚇:“關於這個,這個……”

另一個傲羅轉頭研究家具上的族徽,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為首的傲羅臉色明顯變了。

註意到這一點,朵拉真正松了一口氣,正打算放緩口氣,卻看見從進來就沒作聲的另一個傲羅指著窗戶叫道:“那是什麽?”

其他幾人一起轉頭看去,朵拉吃驚地低語:“著火了?”她立刻想起幾分鐘前哈利說過的話。

“我們得過去看看,你知道部長對我們這次的行動很不滿意,我們必須做出點真正——沒錯,有意義——的事情來。”最開頭發現情況的傲羅很不客氣地說。

為首傲羅沒吭聲,他盯著那片冒煙的地方,看上去在估算位置:“我們應該過去!”他突然說道,看起來驚慌而匆忙,“沒錯,應該過去,打擾了。”他草草說完,立刻轉身向外走去。

剩下的一個傲羅趁機沖朵拉歉意一笑,並低聲說了句“這並非部長本意”,才跟著離開。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在兩個傲羅相繼離開之後,斯內普突然轉身踏上深褐色實木樓梯,向走廊角落的書房快步走去!

朵拉怔了一下,連忙跟上:“西弗勒斯?等等,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來到走廊的最裏邊,粗暴的推開那扇雕刻有如尼文的房間——

大把大把的陽光從敞開的落地窗戶外射進來,風吹動乳白色窗紗,規劃整齊的庭院在飛舞的白紗間若隱若現……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的唇角扭起來,又拉平了,像是主人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我想你的母親應該不至於走到一半又跑回來打開窗戶,也不至於再打開之後還跑到另一個莊園裏頭放火吧?”

朵拉頗為尷尬,她咳了兩聲:“是——嗯——哈利讓我不要——”

“是的,是的,”斯內普低語道,“不要告訴我,不意外,一點兒也不叫人意外。”

“說實話這確實不太叫人意外,”朵拉插嘴,指指還在魔法罩裏頭酣睡的孩子,“你也沒有那麽誠實,不是嗎?”

斯內普抿著唇看了那個孩子一眼,立刻將目光移到朵拉臉上:“我們需要換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朵拉看著大大的落地窗和刻在地板上的魔法陣:“……好吧,我承認你是對的,雖然把魔法陣刻在地上是從以前一直流傳下來的習慣,但現在看起來,也許……確實有點兒傻。”她喃喃自語。

斯內普繼續說:“換地方要多久?”

朵拉打量著魔法陣:“時間不會太長,但至少要兩三天。”

“三天之後我過來。”斯內普簡練說,“另外,今天的事情很抱歉,如果——”他停頓一下,“我的意思是,也許我可以把他放在其他地方……”

“容我問一下,”朵拉慍怒地打斷斯內普,“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當然,”斯內普回答,“這並不會發生改變。”

“很好,”朵拉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吧,斯內普先生,就目前的局勢而言,我想一切保持原狀就好。”

短暫的沈默。

“非常感謝,”斯內普說,“夫人。”

“不用。我並不是為你,斯內普先生。”朵拉這樣回答。接著轉頭,往落地窗外的之前起火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這時候,火勢已經被撲滅,只有模糊的一些焦黑和隨風傳來的隱約聲音證明這個遠離城市的小村莊的上午,並沒有看上去的那般寧靜。

火災的現場,所有的事物——焦黑的墻壁,燒毀的植物,戰鬥中受傷昏迷的巫師,甚至聽見動靜跑過來察看的麻瓜——一切一切,都被恢覆原狀。

絢爛的陽光下,老宅的樹木依舊郁郁蔥蔥,雪白的墻壁和菱形的彩色玻璃一塵不染,閃閃發亮,沿著鐵質欄桿生長的爬山虎顏色陰綠濃艷,樹葉的間隙,甲蟲,知了,以及好些不知名的蟲子趴在葉片上,安穩歇息。

但老宅內部可沒有這麽安寧了。

那間寬敞的,足夠容納近百人的大廳裏,伏地魔面容扭曲,憤怒得甚至沖底下的食死徒甩了好幾個鉆心剜骨。

“查!”伏地魔咆哮道,“統統給我去查!波特,波特……”他捏著魔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他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什麽?之前對戈德裏克山谷的襲擊?還是……”

伏地魔停下腳步,他深黑色的眼睛——看著客廳裏發抖的眾人,片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命令道:“把這幾天關於雷文斯的行動全部整理了遞交上來,羅道夫斯。”

“是的,主人。”羅道夫斯連忙回答。

“還有,”伏地魔看向窗外,眼底閃過深深的貪婪,“關於鄧布利多的那件事……”

姑且不談伏地魔到底想做什麽,這個時候,哈利正通過不經魔法部批準的門鑰匙來到蜘蛛尾巷——這個缺了個步驟的門鑰匙不太穩定,哈利花了好些時間才準確出現在蜘蛛尾巷。然而當他一踩上滿是積水的坑窪的地面時,他就醒悟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餘的事情——他並不一定非要出現在這裏的,只要離開了伏地魔那個不能幻影移形的莊園,他大可以用幻影移形直接回戈德裏克山谷……

“梅林啊……”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通過門鑰匙來到這裏的哈利低低呻吟著,跨過滾到腳邊的一個易拉罐,正準備幻影移形回波特莊園,卻發現一只姜黃色的老貓蹲坐在墻腳,用綠幽幽的眼睛望著他。

哈利認出來了,上次欺負他的正是這只貓——好吧,被一只貓欺負了還耿耿於懷,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有些不好聽,不過……

哈利抱著一丁點的壞心眼,猛地朝那只貓走了一步,試圖嚇唬驅趕對方。

那只蹲在墻腳的老貓“喵嗚”一聲跳了起來,卻沒有順著墻根溜走,而是幾步跑到哈利腳邊,擡起臟兮兮的爪子,慢悠悠親吻上哈利的魔法袍……

“刺啦——”聲過,老貓再次“喵嗚”地打了個哈欠,甩著尾巴躥入角落的垃圾堆中,消失不見。

哈利看著那只貓消失的方向,又瞅瞅自己的袍腳……

他默默地幻影移形了。

又是“砰”的一聲。

在距離哈利消失的位置不太遠的一棟房屋旁,斯內普從角落走出來,快步走進房子,通過壁爐聯系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哈利有沒有聯系過你?”

溫熱的火焰中,斯內普聽見了鄧布利多的回答:“西弗勒斯?哈利剛剛聯系過我。”

斯內普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老人。那位頭發胡子都花白了的老人用湛藍色的眼睛平靜地回望他:“我和哈利霍格莫德的豬頭酒吧,一起過去嗎?西弗勒斯。”

談話

“哈利,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到底應該怎麽對付伏地魔?”

豬頭酒吧二樓的房間裏,鄧布利多交叉雙手,坐在一張老舊的木頭椅子上。

“……教授?”哈利不太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麽選擇這樣一個開頭。

“想想,哈利。”鄧布利多用引導的口吻說,他臉上帶著微笑,這讓談話變得輕松,“你覺得現在的伏地魔和過去有什麽區別?”

哈利只沈吟了兩秒,他決定順著一直引導著自己的長者的話題往下:“讓我想想……伏地魔沒有了魂器,看上去他也不打算再制作魂器,這讓他……”短暫的停頓,“更理智,更小心——但是他照樣擁有強大的實力。”

“甚至更強大。”鄧布利多說。

“是的,更強大,我想在知道之前的事情後,他會用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才充實自己,以及……”又是停頓,“尋找別的長生的辦法。”

“你覺得他會繼續尋找這個‘不切實際’的東西?”鄧布利多問。

“為什麽不呢?”哈利反問。

鄧布利多笑起來:“很好,很好,哈利,繼續。”

但這回,哈利有點遲疑了。他不太有把握地說:“就我所知,能夠和長生的道路搭上邊的,也只有死亡三聖器了。”

“跟我想的一樣。”鄧布利多輕聲說,“事實上我最近確實受到了一些攻擊,各方面的。如果要說湯姆想拿我手中的老魔杖,我倒不是很意外。”

哈利的心情變得沈重:“長生,獨裁。教授,伏地魔一定會走上過去的那條道路的,就算他還保持著比過去多多了的理智。”

“一個無法戰勝自己恐懼,也無法戰勝自己欲望的人。”鄧布利多喃喃著,“我想我體會到了當初的自己的失望。”

“不過這是好事。”鄧布利多隨之說。

“——什麽?”

“這是好事。”鄧布利多重覆,他看著哈利,笑道,“想想,哈利,假使伏地魔沒有這樣的野心,他只在魔法部慢慢經營……”

“我們更難反對他。”哈利若有所悟。

“沒錯。”鄧布利多點頭說,“當他不真正舉起獨裁的旗幟的時候,我們以什麽樣的理由反對他呢?在政治上和他一決高下?可是別忘了,他擁有許多人都望塵莫及的魔力,他完全可以以更為隱蔽的方式操縱一切。”

哈利的眉毛挑起來,這個小動作讓他不再給人溫和的感覺,而變得淩厲嚴肅:“教授,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讓他變得更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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