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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胤禔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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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覆又沈默下來,無言的尷尬彌漫於整個空間之內,連呼吸都似乎膠著一片,靈璧垂眸看著腕上的赤金雙龍銜東珠手鐲,皇帝正欲起身離去,福慧走了進來,打了個千兒道:“禦膳房已經將今日的午膳送來,皇上,不知午膳擺在何處?”

靈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糊塗了,拿本宮妃位上的午膳給皇上用?皇上自然……”

皇帝揚聲,將她低柔的聲線壓下:“無妨,擺膳。”

靈璧幾不可見地皺眉,太監們將膳桌擡了進來,因皇帝在此,亦添了些禦膳在內,精致噴香的美味佳肴琳瑯滿目,皇帝遲疑半晌,開口道:“胤禛眼下已十三了,你也該正經想想,預備著給胤禛納福晉和側福晉了。”

靈璧放下烏木嵌金箸,“皇上放心,奴才定會留意著的,左右榮妃姐姐已經預備著三阿哥的婚事,奴才跟著參詳參詳,或許也能為胤禛尋個好福晉。”

皇帝道:“不拘什麽樣的年紀,只要出身高貴就好,若是年紀小,你便多多教導。”

午膳過後,皇帝便離了瑞景軒,靈璧將信封交給福慧,命他送去裕親王府,提醒裕親王及時防備,青筠目送福慧離去,對靈璧道:“裕親王眼下忙於喀爾喀戰事,內宅之中或許會交給福晉處置,主子何不直接聯絡裕親王福晉呢?”

靈璧搖搖頭,“眼下我們尚不知福晉對府中事務參與多少,貿然牽扯福晉在內,恐怕多生事端。”

二人的目光凝在鳶飛魚躍亭處,青筠道:“因十四公主養在翊坤宮的緣故,近來袁貴人與宜妃很是親近,時常見袁貴人往凝春堂請安,奇的是一向不與六宮往來的宜妃竟也與袁貴人相處融洽。受袁貴人影響,啟祥宮的馬貴人、新貴人皆與宜妃交好。”

靈璧看著鳶飛魚躍亭內的情景,輕笑道:“宜妃家世豐厚,為人又最為直爽豪氣,無怪她們與宜妃交好,只是怎麽不聽你說起平貴人呢?”

青筠道:“平貴人自入宮以來,雖有承寵,但她為人內斂低調,同為皇後之妹,咱們這位平貴人和從前的貴妃可不是一路人。”

靈璧道:“平貴人家教如此,她的兩個姐姐一個是皇上的發妻,一個是大學士伊桑阿的妻子,與鈕祜祿氏一貫的張狂自是不同。”

青筠頷首,靈璧揉了揉眉心,長嘆道:“我累了,扶我去睡一會吧。”

至五月,前朝戰事越發吃緊,噶爾丹率兵三萬,分為四營,渡烏爾傘河,擬襲昆都倫博碩克圖等部,聲言請兵羅剎國,並犯喀爾喀蒙古。皇帝震怒,一方面譴責噶爾丹殺戮過甚、拆人妻女的惡形惡狀,一方面排兵布陣,早做準備,六月,噶爾丹於烏爾傘大敗清軍,進入了距京師僅九百裏的烏珠穆沁。

局勢一觸即發,戰爭的陰雲密布在京師的上空,皇帝諭旨康親王傑書、恪慎郡王岳希屯兵歸化城,並駁斥了群臣的意見,決意禦駕親征。

澹寧居內。

巨幅萬裏河山圖之下陳設著一對鹿角劍架,鋒利華貴的天子禦劍放置其上,“太子不過十七,尚未成婚,諸事青嫩,朕遠赴戰場之後,一應奏折皆要送入行宮之中,由朕批覆,諸皇子在京中者,若要出京,皆需朕許可。”

群臣應是,皇帝擺擺手,示意群臣退下。

外間雷雨轟鳴,皇帝瞇眼看向窗外,卻見一抹閃鴉青身影在數道紅色人影陪伴下,穿破雨幕而來,眉心逐漸皺起,小金子帶著濕氣小跑進來,“萬歲爺,德妃娘娘求見。”

皇帝頷首,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窗外,沈聲道:“請進來。”

茯苓在抱廈處解下了靈璧衣擺微濕的浮光錦披風,小金子接過,笑盈盈道:“德主子裏面請,萬歲爺正在東暖閣呢。”

靈璧款款而入,眼中卻帶著焦急之色,“奴才請皇上安。”

皇帝命她起身坐著,長指摩挲著粉彩茶杯的杯沿,“難得見你來尋朕,可是後宮有何要事?”

靈璧開門見山:“奴才聽太後娘娘說皇上要禦駕親征,前朝群臣皆不能勸阻,便讓奴才來。”

皇帝掃了她一眼,似是調笑,又似是譴責,“怎麽?難道德妃以為可以勸服朕?”

靈璧搖頭,垂眸道:“奴才自知人微言輕,不敢來勸皇上,更知道男兒志在四方,身為君主,更要心存社稷江山。”她頓了頓,目光堅毅地看向皇帝,“只是若皇上決意出征,奴才在宮中一定會處處小心,照顧好平貴人和章貴人的身孕,讓皇上無後顧之憂。”

皇帝心中一動,伸手握住靈璧的手,“此役不知何時結束,屆時朕的兄弟們都要上前線,前朝事務自有朕,但後宮之中,就要你多多費心了,靈璧,自太皇太後辭世,你的辛苦,朕一直知道。”

這一瞬,他們和凡俗夫妻並無不同。

靈璧頷首,取過茯苓手中之物,“北地寒涼,朔漠多風沙,奴才便制了一對手套,皇上騎馬時,也能護手。”

皇帝接過,將靈璧攬入懷中,下顎抵在她散發著梔子刨花水清芳的發頂,柔順的身軀倚在自己懷中時,皇帝驟然驚覺:無論他們內心如何離散,但面上他們總是相陪的,在危難面前,能彼此依靠,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二,皇帝令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胤禔為副,出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為安北大將軍,簡親王雅布、信郡王鄂劄為副,出喜峰口;內大臣佟國綱、佟國維、索額圖、明珠、阿密達、都統蘇努、喇克達、彭春、阿席坦、諾邁,護軍統領苗齊納、楊岱。前鋒統領斑達爾沙、邁國等均參讚軍務。佟國維、索額圖、明珠暫留京師,俟大將軍軍隊至陰山,再往會合。因大軍即將出發,命都統以下察核軍需器械,嚴申軍紀。

胤禔身為皇帝長子,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於惠妃而言,將獨子送上戰場,不啻於剜心之苦。大軍離京之日,隔著甲胄,摸著兒子結實健壯的身軀,惠妃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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