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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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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撚動著碧璽珠串,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貴妃的聲音不時傳來,惠妃看著皇帝逐漸冰冷的目光,忙道:“皇上……既然此事有您處置,奴才便先回宮了,七阿哥和八阿哥還得奴才照顧呢。不過奴才覺得無論是誰想陷害德妃妹妹,一旦查實,總會傷及皇家體面和皇嗣們,倒不如……”

靈璧冷笑:這人真是能有無數的借口,可卻能每一次都直擊重點。

皇帝瞥了她一眼,終是微微昂起頭,靠在寶座的軟墊上,“德妃所言自有道理,只是眼下一切皆要以貴妃的龍胎為重,隨意發落奴才入慎刑司,有傷陰鷙,為給皇嗣及貴妃積福,此事……便罷了吧。”說完,皇帝站起身,走到靈璧面前,“走吧,朕送你回永和宮。”

靈璧笑著起身,“皇上都說了,要以皇嗣為重,奴才得太皇太後青眼,協理六宮,自然要等著貴妃產下這一子,您累了一日,且先回乾清宮歇息吧。”

皇帝道:“也罷,朕回永和宮等你。”說完,拍了拍她的手,離了景仁宮。

靈璧、惠妃齊齊下拜,恭送皇帝離去,二人比肩而立,惠妃狂跳的心終是平靜下來,轉頭看向靈璧,“德妃養的好狗。”

靈璧卻也不惱,微笑回視惠妃,“對啊,專咬惡人。”

惠妃氣得渾身發抖,心裏如同澆了一瓢涼水,冷得徹骨,半晌終是扯出一抹笑,“這東西是你賞的,你也不見得幹凈!”

靈璧捧著手爐,坐回原處,“那,惠妃敢讓我查嗎?眼下我協理六宮,若想徹查,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只在乎於你敢不敢而已。”

惠妃背對著她,豐腴的身子緊繃如一根弓弦,“好,今日多謝德妃了,本宮尚有事務,告辭。”

茯苓看著她的背影,低聲道:“主子,就這麽輕易放過惠妃嗎?”

靈璧輕撫著白銅鏨花手爐,冰涼的指尖一點點暖起,“她是大阿哥的生母,又撫育七八兩位阿哥,就算看在這三個阿哥的份上,皇上也不會深究的。”

茯苓皺眉,“這不是飲鴆止渴嗎?”

靈璧冷笑著勾起唇角,“或許也有那麽一點情誼在內吧?惠妃陪伴皇上多年,若要皇上一點舊情也不念,直接不給惠妃體面,也是不能的。”

只是這樣……茯苓沈默下來,不再多言。

至子時初刻,寢殿內傳出一陣嘹亮的嬰兒哭聲,將昏昏欲睡的靈璧喚醒,劉氏自寢殿內出來,跪在靈璧腳邊,“娘娘,是一位阿哥。”

靈璧松了一口氣,揉了揉尚帶著惺忪睡意的雙眸,“那就好,讓周氏和乳母照料十阿哥,本宮有話問你。”

劉氏身子微顫,慌忙伏地跪下,“娘娘,那鼻煙壺,奴才確實不知內情啊!”

靈璧也不叫起,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今日之禍全是你不夠縝密之過,你是接生的老人了,宮中許多阿哥、公主都是由你接生的,往後除了接生的主子娘娘,旁人能不見則不見,明白嗎?”

劉氏連連叩首,“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多謝德妃娘娘教導。”

靈璧微笑,命茯苓扶她起身,“這鼻煙壺本該是你貼身攜帶之物,裏頭的東西卻被人換了,除非是你貼身的衣裳曾在延禧宮更換,你自己好好兒想想,往後不該和誰接觸,自己心裏要有個譜,這一次,皇上和本宮不會計較,但再有下一次,”她緩緩起身,目光之中淬了寒冰,盈盈如冬末冰河,“不止是你的性命,便是你的家族都要受牽連。”

靈璧的話轟雷掣電,如一個焦雷在劉氏頭頂炸響,一頭冷汗,“……是,往後,除了娘娘的話,奴才……一字不聽,一言不信!”

靈璧頷首,帶著人回了永和宮。

來時天色尚好,這會子入了夜倒下起了雪,茯苓緊了緊靈璧頭上的臥兔,風雪之中的永和宮茜紗籠罩,玲瓏燭光透出,隱隱帶著暖意,靈璧走進正殿,卻見皇帝披著貂裘,內裏僅著一件明黃色江綢寢衣,倚在炕上,就著明亮的燭火看書,她解下披風,道:“卯時便要上朝,這都已子時末刻了,還不歇息嗎?”

皇帝伸手拉過她,“想等你回來,貴妃怎樣?”

他的身邊暖意融融,又帶著清新的百合香氣,靈璧一身寒氣,自然無法拒絕,斂衽坐於他身側,道:“貴妃產下十阿哥,母子平安,是喜事呢。”

皇帝露出笑意,“這一年,接連添了兩位公主、兩位阿哥,郭常在亦有身孕。今夜又下了雪,可見瑞雪兆豐年,古人誠不我欺。”

靈璧見他精神尚好,便命人取了虎骨酒來,以銀鏨花酒壺暖上,“這是從前您賞賜的虎骨酒,雖不是新醅綠蟻酒,也沒有紅泥小火爐,只是現在天晚雪落,萬歲爺能與奴才共飲一杯嗎?”

皇帝見她笑意翩然,含著獨有的生機,俏立活潑如春日桃李,心中更是歡喜,接過她手中的銀質小碗,一飲而盡,“既然是你斟的酒,莫說一杯,便是一壇,朕也喝得完。”

靈璧便又斟了一杯與他,二人碰杯,酒液灑出少許,靈璧道:“今日初雪,奴才許三願,一願三郎萬歲,二願己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皇帝還是第一回聽她喚自己三郎,雖然是漢人的稱呼,卻獨有情致,他伸手攬過靈璧,湊在她耳邊,呼吸灼熱,呢喃含情,“再叫一聲。”

靈璧故作不解,“什麽?”

皇帝勒緊了她的腰腹處,“再叫朕一聲三郎。”

靈璧放下酒杯,正色看他,眼中漾著如同春水般的情意,緩緩張開,在皇帝滿懷期待的目光之中,柔聲道:“皇上,歇了吧。”

皇帝看清她眼底的促狹之意,恨得直咬牙,伸手將人按在炕上,在她腰處的癢癢肉上使起了二指禪,靈璧笑得出了眼淚,左右逃不出去,少不得接連叫了好幾聲【三郎】,皇帝才終是饒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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