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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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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瞪眼,“胤禛脾氣大得很,本宮的孩兒可不是誰都欺負得了的。”

說起這個,靈璧不由自主地道:“娘娘寵愛四阿哥自然是為母之慈,只是四阿哥是皇子,年紀雖小,但禮儀規矩還是……”

“夠了!”皇貴妃打斷她的話,“我的兒子,我自然會教導,更何況他還小呢,被規矩拘成個傻子可怎麽好?你沒見三阿哥和五阿哥,一個個呆頭呆腦,和你有得一拼。倒是你這六阿哥甚好,機靈聰明,配得上和我四阿哥頑。”

靈璧莞爾,也不好多說,“自然,有太子在,旁的阿哥只要過得去便好,等入了學,自然有太傅們教導。”

皇貴妃頷首,探頭看向西梢間,兩兄弟頑得開心,四阿哥一向嚴肅的小臉上也帶了笑渦,“我看四阿哥和你六阿哥頑得倒好,等六阿哥再大些了,可以常常出入承乾宮,讓他們兄弟一道頑,我們四阿哥也不必太獨了。”

靈璧不言,皇貴妃皺眉,瞥了她一眼,“怎麽?你還不樂意?”

靈璧心中憂慮自然不能和她明說,只笑道:“不是,只不過胤祚被寵壞了,去慈寧宮住兩日,太皇太後都被他鬧騰得不行,若去了承乾宮,難免惹事,還是不必得好。”

皇貴妃撇撇嘴,在永和宮用過午膳,方才帶了四阿哥回去。臨到承乾宮之前,她回首看靈璧,“我原本以為你一定是個心機深沈的女人,今日和你坐了一個時辰,倒也不像,看你更像是個純良的母親,我很喜歡,這樣,往後你帶著六阿哥來承乾宮串門吧。”

靈璧一喜,福身一禮,“多謝皇貴妃娘娘恩典。”

皇貴妃擺擺手,“得了吧你,我只說讓你來坐坐,別的心思,你可別有。”說完,帶著胤禛跨進了承乾門。

胤禛戀戀不舍地朝著胤祚看了看,無奈地被皇貴妃拉了回去。

胤祚亦含了兩泡淚花,抱住靈璧的胳膊,“哥哥……”

靈璧蹲下身,親親他的臉頰,“好孩子,你喜歡你四哥哥,是不是?那額涅往後常帶你去看他。”

臘月二十九,皇帝率眾妃、皇子及公主祫祭太廟,豐年有餘,皇帝登基二十年,至今年年末結餘,丁戶一千七百二十三萬,徵銀兩千二百一十八萬三千七百六十兩有奇,鹽、茶課銀二百三十九萬九千四百六十八兩,鑄錢二萬三千一百三十九萬,是歲,朝鮮入貢、厄魯特蒙古再次入貢。次日便是年三十,眾妃皆著吉服,入乾清宮共賀新春之禧,三藩初定,秘密謀劃【朱三太子案】的賊酋伏法,皇帝大悅,親筆書寫對聯,賞賜給諸王及後妃,以示同喜。

太皇太後向下看去,見左垂手坐著的是貴妃,便道:“皇貴妃又身子不適嗎?”

靈璧起身,“回太皇太後,本還好的,只不過昨兒胤禛和胤祚吃涼糕,皇貴妃娘娘跟著吃了兩塊,脾胃便不舒服,今兒早起發了熱,實在起不得身,才沒來的。”

惠妃納罕地朝她看了一眼,“皇貴妃娘娘之事,德妃妹妹倒很清楚。”

皇帝亦覺得古怪,但知道二人相處和諧,靈璧也能時常見到胤禛,他自然是歡喜的,“既然皇貴妃身子不適,便讓太醫好好醫治,永和宮離承乾宮最近,你也可時常勸導於她,讓她知道忌口。”

靈璧頷首,斂衽坐下。

皇帝和太皇太後對視一眼,這才道:“過了今日,便是康熙二十一年,康熙十年,朕十九歲,第一次東巡,至今已歷十年,朕將三十,決意再次東巡,祭拜祖陵,巡視河山。此次東巡,太皇太後、皇太後、太子胤礽及皇貴妃、宜妃、德妃、隨行。惠妃及榮妃留在宮中,照管六宮事務。”

四人起身,齊齊應是,覆又坐回原處。

一時宴席散了,皇帝因要再宴諸王,便只是入東暖閣更衣,眾妃出了承乾宮,靈璧扶著太皇太後,道:“奴才有身孕,隨駕出行恐怕會給太皇太後和皇上添麻煩,多有不便。”

太皇太後笑著拍拍她的手,“哀家也是這樣和皇帝說,可他說了,這一次,他要祭拜永陵,帶著你一起去,也是想讓你跟著去祭拜大清先祖,祈求先祖保佑你腹中龍胎,他都如此說,哀家還如何駁回呢?”

靈璧垂眸,“是。”

太皇太後回了慈寧宮,臨歇下之前,對靈璧道:“皇帝既然決意帶著皇貴妃,你多照顧她,仙瑯那個孩子和她的姑母是一個性子,都是嘴皮子厲害,可沒什麽害人的心眼兒,她這幾年身子越發差了,你多費心。”

靈璧頷首,“奴才謹遵太皇太後吩咐,往後一定會多多探望皇貴妃。”

太皇太後摸了摸她的發髻,靈璧待她睡熟了,這才回去。

東巡起行之日定於二月初十五,在啟程之前,押入京城的叛賊便要處置。

正月十五,皇帝於禦花園同眾臣觀燈,並以柏梁體聯詩之後,經議政王大臣會議上奏,當即下旨:“耿精忠、曾養性、白顯中、劉進忠、李本深均磔死梟首。耿精忠之子耿繼祚,李本深之孫李象乾、李象坤,其侄李濟祥、李濟民,暨祖弘勳等俱處斬。為賊絓誤之陳夢雷、李學詩、金境、田起蛟均減死一等。”

凡入逆臣傳者,死者十之八九,惟有陳夢雷在徐乾學力保之下,得以存活,皇帝下旨,改斬首為戍奉天尚陽堡,至於其父母妻兒接連病死,便是多年之後的故事了。

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三,耿精忠淩遲處死,皇帝攜範承謨之子範時崇觀刑,昔日鎮南王被於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刀一刀片為碎肉,範時崇取了幾片奉與其父墓前,歷經六年,父仇得報,這七尺男兒於父親冰冷的墓碑前,痛哭失聲。

至於怙惡不孝的平南王尚之信早於去歲閏八月被秘密處死,與耿精忠不同的是,除了尚之節、尚之璜、尚之瑛之外,尚之信的其餘家屬得到了寬恕,只改為流放。

昔日赫赫揚揚的三位藩王終於在這一年寒冷的風裏,走向了傾覆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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