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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永不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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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一句最大的假話,皇帝的生母是出名的美人,他的容貌與其母肖似,英挺劍眉,純黑的眸子宛若冬夜寒星,鼻梁高挺,臉如刀削斧鑿,有棱有角,俊美異常。一身明黃色常服更襯得英姿卓爾,天生便是一副皇者氣度,高貴而又優雅。

皇帝湊近了她,鼻梁在她面上輕輕刮蹭,“朕碰碰你,讓你也變醜,咱們便是天生的一對兒了。”

他的氣息噴在臉頰上,癢癢地厲害,靈璧向後縮了縮脖子,皇帝卻按住她不許她亂動,一手覆上她的腹部,“隆禧過世,胤禶病重,地動不斷,戰事未決,朕唯一的快活便是和你在一處了。”

靈璧心生憐愛,在他鼻尖落下輕如微風的一吻,低聲而堅決,“奴才永不會背離您。”

皇帝環住她的肩膀,細碎的吻自瑩白如玉的額上而下,劃過含著九天星辰的眸,最終落在微涼柔軟的唇上。這是極繾綣的一吻,沒有一絲的情欲味道,只是兩個行走在塵世中的男女,真誠愛著彼此,以吻為誓,約定一生。

正當此時,梁九功在門外低聲道:“萬歲爺,明珠大人和欽天監副監官到。”

靈璧慌忙彈開,如夢初醒般的想起這是何處,一時便紅了臉,皇帝咬了咬牙,怫然道:“……讓他們進來,”說完,拉住靈璧的手,“你去簾子後等著,朕要和你一道用晚膳,一道安寢。”

屋外已有腳步聲,靈璧也顧不得妃嬪不得參與國政的規矩,忙忙地躲到了簾子後。

明珠面帶喜色走進來,道:“皇上,前線捷報,安親王岳樂率領大軍在武岡一帶重創吳軍,吳國貴中炮而死,胡國柱等人望風而遁,我軍收覆湖南有望,即可進軍四川。”

皇帝大喜過望,“朕就知道安親王是國之肱骨!吳國貴自吳三桂死後,便統率吳軍兵馬,他這一拜,吳軍軍心必定大亂!”

明珠頷首,“皇上所料不差,眼下各個戰場已經進入清掃階段,吳軍必輸無疑!”

這是連日來最大的好消息了,靈璧躲在簾後,亦為皇帝欣喜,不多時明珠便退下,欽天監副監袁天生先是告罪,後道:“皇上,地動不安,欽天監未能及時察覺,實屬失察,但微臣前些時候夜觀天象,發現西方昴宿忽大亮,昴宿主災殃,乃大不吉之星。”

皇帝皺眉,“那這是何故呢?”

袁天生屈膝跪下,“昴宿亮起之處,正在漱玉軒一帶,其地主人主不吉。”

簾幔後的靈璧皺起眉頭,一股侵心的涼意襲上,自己所住正是漱玉軒,她慌忙向外看去,皇帝的後背已隱隱僵直,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寶座扶手。

冷風夾裹著秋葉敲擊窗柩,引得窗扉啪啪作響,帶著惡臭味的氣息傳入重重殿宇,梁九功惴惴掩門,吱呀的門扇輕動聲成了這沈悶宮室裏唯一的響動,半晌,皇帝道:“此事不許外傳,地動乃是天災,若單憑一人就能撼動江山,朕這皇帝也不必做了。”

袁天生定住,“那……”

皇帝坐直身子,“此事止步於此,若朕在外面聽到了什麽,小心你嘴裏那根舌頭。”

帝王威儀沈沈壓下,袁天生在那樣的威壓之下,只覺自己的脊梁都要斷了,“是,微臣遵旨。”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出去,簾幔輕晃,靈璧緩步走出來,惴惴站在他面前。皇帝見她小臉都白了,笑道:“方才還說朕醜,朕看你這時也不好看了。”

靈璧垂首,“皇上不信袁大人的話?”

皇帝莞爾,拉住靈璧的手輕輕摩挲,“不信,朕信你,更信自己。”

靈璧心頭一松,就著皇帝手上的力道,倚在他懷中,眼中漸漸浮上冷色。

有孕之人自不能留宿昭陽殿,靈璧同皇帝一道用過晚膳,便回了漱玉軒,守在東暖閣門口的芳苓、茯苓自然聽到了那副監的胡言亂語,此時自不敢多言。夜雨初歇,只是天仍舊陰翳著,經過山下果樹叢時,幾點星子一樣的光芒自樹叢之中緩緩升起,芳苓見靈璧定定看著,便道:“主子,是流螢。”

靈璧伸出手,一只螢火蟲落在她指尖,竟似不怕人,“你們說今日那副監為何說那樣的話?”

茯苓抿唇,看向芳苓,芳苓大著膽子道:“恐怕是宮中有人妒忌主子即將晉封嬪位,想以天象之說,阻礙主子。”

靈璧將那螢火蟲握在掌心,“旁人無論如何中傷我,我自無畏無懼,可眼下腹中尚有子嗣,不能不為他計,你們說呢?”

二人皆頷首,“主子如今正得寵,自然有人看不過眼,只是皇上既然都不在意,主子也就不必太擔憂了吧?”

靈璧勾起唇角,將在掌心輕顫的螢火蟲放了,淡淡道:“不只是皇上,我要整個宮裏的人都知道我不是災星,我的孩子更加不是。”

至九月十八,餘震更強,以至波及到陜西、甘肅、遼寧等地,皇帝見此,便率領諸王、文武百官親至天壇祭天,前朝協力,後宮自不可遲誤下,太皇太後便帶著眾人再次至壽皇殿祝禱。

茯苓皺眉將那件特制的衣裳給靈璧穿上,又在外頭罩了一層紗衣,不無擔憂道:“主子,這樣行嗎?奴才總覺得危險。”

靈璧抿唇一笑,“富貴險中求,更何況,我這不是為了富貴,我是為了我的孩子。”

芳苓看向她小腹處,“主子如今快五個月了,這裏頭的東西杜太醫都是看過的,不會傷胎,只要咱們小心得當,一定無妨。”

壽皇殿內以太皇太後為首,其後跪著皇太後,佟貴妃因病重來不得,其後便只有六嬪,跪了足足兩個時辰,太皇太後起身道:“宜嬪、烏雅貴人有孕,不宜久跪,心意到了即可,各自回去吧。”

眾人皆應是,出了壽皇殿時,月光正明亮,宛若明鏡懸於蒼穹,偶有幾許烏雲拂過,皎潔的月光便透過雲層灑下,僖嬪揉著額角走在最後,餘光一掃,驟然大驚,“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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