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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姒離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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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這日天上烏雲密布,雖然是早上,卻是傾盆的雨水下得難止。

姒國,早朝時,急匆匆從戰場趕回的信使,暢通無阻直入王殿,跪下後身上的雨水灑了王殿一地:“稷郡失守!”

稷郡距離王都已經不遠,上一次商國入侵稷郡失守還是數年前的事情,短短一個月內,姒

軍對上鳳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麽,如今歷史竟然又重演,不過進攻的人變成了鳳國,殿內死寂一片,無人開口說話,全部都轉眸望向王座上。

姒離沈吟不語。

許久後周問拱手,沈重道:“姒國一半國土已經淪落到了鳳國手上,臣呈請陛下向商國求援,不能再等下去,否則再晚,商軍要來支援來到姒國也在半個月後,等國土淪亡,一切就都晚了,只要商王能將鳳國占領的郡縣全部都拿回,縱使再割讓些郡城也值得。”他們都低估了鳳軍的作戰實力,原來那次攻打景國,鳳國根本就沒有竭盡全力,而是派了中等將兵在攻。

商王對王上別有情分,並無滅姒國的心思,而且有小殿下的關系,姒國和商國的關系終究要親厚些,這鳳王卻全然不同。

巫起亦是同樣諫言。

大司監雖然痛恨商國,可如今要在滅國和割地上,還是後者損失更小,而且商國不一定會要姒國割讓領土:“姒國可用軍隊已經全數都在對抗進攻的鳳國,臣讚同丞相提議,求助商國。”

眾臣見姒離還是不說話,不由得皆伏拜下去:“還望陛下早做決定。”

姒離環視殿內眾臣,沒有一人反對,嘆了口氣,起身沈凝道:“引商軍入姒無異於引狼入室,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退朝,孤不能輕率決定,改日早朝再做決定。。”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王殿。

周問從未曾見過她如此優柔寡斷,微皺了皺眉。此次究竟是怎麽回事?陛下還在顧慮什麽?

比起堯國陳國,姒國更是阻攔商國統一天下霸業的障礙,商王若當真要吞並姒國,不會等到今日

還不動手,自然不會乘此次姒國危機兼並。如今局勢,姒國存在,便可牽制鳳國,對商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商王不會看不清這點兒。

辰啟殿,姒離回去後便對楚高下令:“任何人前來覲見都不見。”

楚高領命:“是。”

這一日不出她所料,眾臣下朝後皆先後前來覲見,要說服她,全都被楚高擋了回去。

夜裏,長桂宮中燈火通明,宮婢服侍公孫碧淵更衣入睡時,又塞了密信給她。

她入睡後,侍婢便都到了殿門外守夜,殿內只留了一盞小燈。

公孫碧淵取出了密信掀起簾帷看去,細絹上只寫著兩個字:“行動。”

微微勾了勾嘴角,公孫碧淵將信放在燈臺上燒掉,取出了夜行衣熄滅火燭,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包袱,悄然離開了宮殿。就在她離開後,暗中另一人隱秘跟了上去。

########

第二日早朝時,眾臣再三勸諫。

姒離還是不答應,君臣之間陷入了僵持,爭執過後,殿內死寂一片,眾臣面帶愁色,絞盡腦汁在想如何說服他。陛下向來英明,此事上怎會犯了糊塗。

姒離亦冷著面色,手放在桌上一言不發。

就在此時,殿門外突然響起了侍衛的稟報之聲:“啟稟王上,左夫人景姬求見。”

殿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終於有了松動。

姒離緊鎖的眉頭松開,姒國後宮女子絕不容許出入朝堂,姒離這次卻是破天荒的開了例外,平靜擡眸望去:“宣!”

她話音剛落,“慢著!”大司監陡然沈色急道:“陛下,萬萬不可讓女子入殿!”

姒離皺了眉,剛要說話。

大司監已然拱手義正言辭道:“女子入殿事關姒國國祚禍福,陛下何時下了如此王令,還望陛下三思。右夫人有功於姒國,陛下可下朝後在辰啟殿召見,但此廟堂之重,不可兒戲。”

他說完後,大司理拱手急色凝視她道:“陛下三思,絕不可讓作左夫人入殿,陛下難道忘記了姒威公禍國的教訓了麽?皆因威公女子當朝,才害得姒國國祚受了損害,自她之後,姒國國力逐年衰弱,至今到了陛下,好不容易中興,怎可再重蹈覆轍!”

大司禮沖天拱手,沈凝補充道:“如今鳳國進攻姒國,姒國節節敗退,半數國土淪陷,更須謹慎,不可再損上天所賜的國祚。”

大司馬趙牧最後嚴肅看向姒離道:“國祚之事,陛下不可等閑視之,姒國向來無女子進入王殿之禮,自姒威公之後至今,再無女子踏足王殿,姒國國祚方得延續,至今存於世上,豈可因一後妃而壞了國祚。”

除了大司行未曾附會外,趙牧說完後,其他大臣皆是此言勸諫。

周問詫異景姬怎會要突然來見,平靜不曾諫言,只是眸光平靜掃了眼朝內眾臣,暗暗嘆了口氣。姒國男尊女卑積弊,非數年之功可以消除,任重而道遠。陛下的女子身份絕對不能洩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殿內眾臣還在議論紛紛,殿門外的景姬嗓音清脆道:“諸位大人不必為難陛下,妾不進去也可,但事關姒國國祚,必須現在讓陛下知曉,妾將要說的事情告訴禁衛軍統領,由他代為轉述,妾就在殿外站著,有何不清楚的地方,妾再回答。”

眾朝臣聽見議論紛紛。

若非當真與國祚有關,左夫人也不敢如此信誓旦旦,最後大司禮勉為其難對姒離道:“此法倒是也可,只要不踏入王殿就好。”

姒離未曾動怒,聞言,掃過眾人:“其他愛卿以為如何?”

大司馬和大司監並無異議:“臣附議。”隨後其他朝臣異口同聲。

姒離擡眸下令:“大開殿門。”

殿門開啟後,只見景姬一襲絳紫色深衣柔婉靜立,遙遙屈膝對著王臺上的姒離行禮:“妾見過陛下。”

姒離看向她秀麗絕倫的面容,問道:“有何事覲見?”

景姬掃過朝堂內跪坐兩側的大臣,對上她的視線恭敬道:“此事一言難盡,還請陛下和諸位大臣稍等。”

說著將手中拿著的一個小包袱,遞給旁邊的禁衛軍統領:“勞煩統領將此物交給大司監查看,妾要說的事情需要證據,都在裏面。”

殿內眾臣聞言皆有詫異,究竟是什麽事?

禁衛軍統領恭敬接過:“夫人稍等。”隨後步入將包袱給了大司監。

大司監面色嚴肅解開包袱,見裏面是疊放整齊的錦帛,上面隱約可見字跡,她方才言與姒國國

祚有關,書信往來,難道是……大司監急忙拿起錦帛展開看去,一個個看去。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裏面的內容竟然是,大司監看著錦帛後面蓋著的兩國玉璽,一個個詳細的日期,經歷過眾多朝廷血雨腥風的面色仍然控制不住大變。

周問和朝臣不料他會反應如此劇烈,眼睛齊刷刷都凝在了他身前包袱裏的錦帛上,上面究竟寫了些什麽?

姒離平靜俯視大司監,等他看完再行傳看。

他看完最後一塊兒後,卻是未曾主動呈給她,反而交給了大司馬沈凝道:“請大司馬過目。”

大司馬趙牧不曾見過他如此沈厲之色,當即接過,皺眉看去。

姒離和朝臣只見他每看一塊兒,面色便沈一分,待手中錦帛全部入目後,已經沈得能令人看著心生恐懼。

大司監這不將證據交給王上,卻轉給有兵權在身的大司馬,如此異常情形,周問心頭突有不好預感,眸光一凝,當即道:“把東西拿過來,讓吾過目。”

大司馬曉得他的性情和行事,聞言並未給他,反而冷沈轉向禁衛軍統領:“姒離以女子身份當國,與鳳王勾結,敗壞姒國國祚,上臺將她押下當場驗明正身!”

話音落下,禁衛軍統領怔了一怔,大司馬瘋了!冒犯陛下,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大司馬!”

朝堂上其他卻全都炸開了鍋,震驚看著突然下了命令的大司馬。

周問面色暗變,景姬拿了什麽東西,竟然讓趙牧和大司監只看便盡信了上面所言!

姒離面色不變,平靜看向趙牧:“大司馬可是身體不適,早朝尚還未散,若是不適,不如現在告退回府修養。”

禁衛軍統領和朝內所有人見姒離眉目平和,寬容了趙牧的無禮,皆暗捏了把汗,大司馬是怎麽了?怎麽突然間做這種無智之事!

大司馬卻是冷厲不變,不做辯解,將手中證據給了朝臣一一傳看,眾人看過後,皆紛紛駭變了神色,議論紛紛恐懼盯著王臺上的姒離:“王是女人!”

“王是女人!”

“難怪姒國會橫遭鳳王滅國,竟是她引來的!”

周問倏然起身厲色掃向眾臣:“區區一個女子的幾封書信,如何妄下結論,如今國難當頭……”

大司監驟然冷沈打斷了他的話:“丞相明知陛下是女子,卻不動作,還助紂為虐。姒國王族並非沒有其他賢明之人,若早日除去這禍國的女子,我姒國江山便不會有今日鳳國入侵之危,臣向來敬重丞相,卻不料丞相竟是如此不為姒國憂慮之人。

陛下為了一己之私,生怕日後身份洩露身首異處,與鳳王私謀,欲要他滅了姒國後,隨其回鳳國做王後。此前又與商王虛與委蛇,為其生下一子,此子現在商國,被商王和她稱為密兒,一旦日後鳳王敗落,她還有第二條退路可以選擇。”

說著看向那包袱:“姒離與商王、和鳳王的往來書信現在,鐵證如山,丞相你還要包庇到何時?你道她為何不答應向商國求援,目的便是為了拖延時間,讓鳳國大軍攻破王都,能帶她離開。”

此時殿外的景姬,盈盈對著王座上冷靜端坐的姒離,下拜道:“妾今早在床頭發現了此物,打開一看,卻不料內中竟是這等關系姒國危亡之物,難怪妾不能懷孕,原來那懷孕死去的子姬竟是被陛下偷龍轉鳳送出了宮,做了子麟將軍的夫人,那孩子也是子將軍的,而王後所生的那兩子,其中女兒是和那景流所生,王子竟然是陛下和商王之子。難怪陛下從來不召妾侍寢,真相竟是因為陛下為女子。”

說完轉身對眸如利刃的大司馬一拜,視死如歸道:“妾方才所言便是此包袱來歷,將軍若還有要審問的,可以將妾關押起來。”只要姒離死了,姒國覆滅,她便算為景國抱了大仇。鳳王答應了她的事情,如今已經成功了一半。

大司馬暫時顧不得去審問包袱具體從何而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即看向姒離,平靜沈威道:“陛下若是束手就擒,省下臣派人緝拿當場驗明正身。若陛下不是女子,趙牧情願赴死謝罪,若是,還望陛下勿要為難臣等,臣等會以當初威公重禮送陛下上路。”

周問聞言,面色怒沈:“趙牧,你還不快謝罪!陛下豈是你能……”

“周問,不必再說了。”姒離淡漠看了眼殿門口跪拜的景姬,掃過朝堂內往日還尊她為王,盡興改革的眾臣,如今只因為她的女子身份,便紛紛要她性命,視線最後停留在大司馬身上,平靜走下王臺,停步在他面前:“寡人是女子,正身也不必驗了,那些信件中所言全是真實。寡人要去辰啟殿,讓他們到辰啟殿等寡人吧。”說完便轉身向宮殿外走去。

禁衛軍統領怎麽也想不到效忠了許久的人,竟是個該在閨房內的女子,心頭一陣被欺瞞的憤怒,再有大司馬方才下令,當即對殿外的禁衛軍一揮手,當即看向大司馬:“可要立即逮捕?”

大司馬看著被禁衛軍阻攔在殿門口的姒離,不知她要做什麽,擺了擺手:“讓她回去。”

隨後看向大司禮道:“帶上十名禁衛軍,去辰啟殿等待。”

大司禮立即頷首:“我這就去。”

大司馬隨後看向怒不可遏的丞相,冷靜道:“陛下已然自己承認,丞相不必再想不開,當務之急是迎立代王要緊,屆時再與鳳王和談,他若想要姒離,可以,讓他立即停止攻打姒國並撤兵,否則見到的將是姒離的屍體。”

周問難以怒氣,火冒九丈,氣得面色通紅:“愚昧頑固!趙牧你個老匹夫!姒國非得亡在你們手中不可!陛下是女子又能如何!姒國未亡,這些年靠得不全是陛下!陛下縱與商王生子又如何,商王不是白送了二十座城池!哪一件不是為姒國好……”說著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拂袖怒掃,脫下了頭上丞相之帽便放在席坐上:“迎立代王可以,這丞相吾不當了,你們好自為之。”

大司馬聞言也未阻止他離開,只沈默看著席坐上的丞相官帽,片刻後轉凝向朝堂內眾人:“公議迎立代王,諸位以為何人適合?”

大司行巫起自始至終都極為平靜,好似殿內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聞言推舉了一人:“除卻離公主與商王所生之子姒密,便是公子威。”

最合適的人當時姒密,可他的身份,又絕不可能,巫起提議後,六司和朝臣商議,雖然還有人提到了其他人選,但最後還是巫起所提之人最為合適,最後以丞相和六司名義共擬朝令,迎立公子威為代王,便定在第二日讓他入宮主持朝事。

結束朝議後,大司馬將一直跪在地上的景姬禁足在了她的寢宮,派人嚴加看守。

又下令封鎖宮內消息,不得將姒王被處置的消息傳到商國。

辰啟殿外,大司馬、大司監、大司行、大司田到時只見大司禮還帶著禁衛軍在等待,只不過是站在殿內大廳,殿門敞開,臥房門亦開著,眾人視線可以看到裏面子衿正在給一名坐著的女子梳妝。

女子一身精致華美的衣裙,背對他們坐著,誰也看不見她的面容,那衣裙是只有姒國長公主才能穿。

子衿面色蒼白低著頭,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她烏黑垂直腰間的發絲之間穿行。

幾人收回了視線,大司馬俯首闔眸立著等待,花白的胡子和頭發在光芒下泛著無情銀光。

中年的大司監、大司禮、大司田轉身背對站著,不時低語交談幾句。

只有三十而位極人臣的大司行巫起,平靜凝望著裏面,眸底光芒若有所思,官袍中手指在背後交握,尾指微微動著。

等了半個時辰後,子衿扶著梳妝好的女子站起,女子轉頭對上她含淚的眼靜靜道:“不必悲傷,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

說完便頭也不回得轉身出了臥房。

眾人聽到腳步聲齊齊回頭,只見姒離一襲女裝出現在面前,面容幽美高貴,周身王者氣韻竟然並且因變換了衣袍而有所減少,此時平靜的眸子越發襯得她王者威儀,令人不覺折服。

她平靜看向掌握部分軍隊的大司馬:“走吧。”

大司馬環視了辰啟殿各處,道:”關押你的地方就在這裏,密道臣已經命人封堵。”

姒離未說什麽,只凝視她道:“答應寡人一件事,放王後、景流和姒好離開,可以派人監視在

王都外,日後對姒國會有利。”

大司馬頷首:“可以。”

姒離聞言轉身走向了原來的王臺上負手立著,背對他們:“死法寡人自己選擇,姒威公死於毒藥,寡人不想七竅流血而亡,找個能不損毀寡人容貌的法子。你們若有意以寡人作為和平的交換條件,不如將寡人的屍體交給鳳王,嫁禍於他,然後讓商玄曉得,商國便會為寡人報仇,鳳國非滅不可,姒國還能再多存在數年,日後的事情寡人便無能為力了。若是將寡人活著交給鳳國,商玄怒火首先波及的就是姒國,同時得罪鳳國和商國,只能加速姒國滅亡。”

趙牧眉心一擰,他與眾人在朝堂上商議好的和談竟然還有漏洞,全都被她指了出來,可惜她不是男子,微微頷首:“臣下去與眾人商議。”

姒離又提醒道:“景姬能得到這些證據,身後勢力須要秘密探查,不可掉以輕心。”

大司馬輕“嗯”一聲,說完便和其他四人一同離開。

隨後殿門緊閉,緊接著便響起了落鎖的聲音,窗戶外瞬間多了無數身影,將整個辰啟殿圍堵得水洩不通。

大司馬下令的聲音:“辰啟殿一切生活物什照舊,除了掌殿子衿,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禁衛軍首領領命:“是。”

子衿聽到如此響動,才從臥房走出,看著姒離孑然獨立的窈窕背影,心頭說不出的酸澀,低低喚了聲:“陛下。”

姒離聞言回眸,看她面容哀淒,笑了笑:“寡人這不還在辰啟殿好好活著麽,姑姑不必傷心。日後寡人是再也不必廢寢忘食的處理國事,難得清閑下來,姑姑好生陪陪我。”

子衿不料她還能笑得出來,笑容浮現在她幽美絕代的面上,異常得動人柔魅,可如此模樣卻也只有幾日可見了,悲從中來,子衿走近邊擦眼淚邊沙啞道:“哪兒有這種理,就因為你是女子,他們就全然不管你曾經為姒國做過什麽,就要殺你,你以前所有為姒國做的事情全是錯,全成了禍害,這是哪兒的理啊!”

姒離看她哭得傷心,擡手輕按在她肩頭,嘆息道:“寡人女扮男裝便想到過會有這一日,姒國男尊女卑,荒唐的規矩,不是一年兩年能夠根除的,改變所有人的想法沒有幾十年做不到。今日朝堂上除了已經知道的周問和陸雲,其他人的反應皆在寡人預料之中。他們並沒有錯,錯得是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莫氣了。”

子衿聽到這裏心頭憤意更濃,刷得擡眼:“奴婢這就給商王寫信。他能救陛下。”

姒離皺眉平靜道:“不必,寡人欠他的孩子已經還給他了,日後我們二人再無瓜葛。寡人本就該為姒國考慮,若是引他到此,看到寡人今日處境,他只會一怒之下滅了姒國,這非寡人所願。”

子衿才覺自己方才沖動,僵硬了面容。

姒離輕嘆一聲,收回手:“你出去吧,讓寡人獨自待一會兒。”

子衿聞言地擡手拭去了眼角殘淚,彎腰退下,殿門開啟又緊閉。

殿內只剩下了她一人,她轉身回到了臥房,從袖口取出方才王殿中楚高暗中遞給她的細絹展開,垂眸看去:“奴才依計行事,陛下放心,等時機到後,便會派人傳信吾王。”

視線落在最後一字後,姒離將細絹藏入了胸口。

姒離這一軟禁便是十日,除了子衿再沒有人來過辰啟殿。

直到第十一日,午膳時辰,暫時代為處理姒國朝事的代王公子姒威突然來了辰啟殿,與她一同用膳。

姒離不得不讓出了王座,第一次坐在了左下首。

用膳間,姒威凝向她遺憾道:“可惜朝臣頑固不化,不然表姐做王上本是最好的事情。”

姒離拿起棉布擦了擦嘴,平靜道:“王上有何話直言便是,不必與我客套,只要對姒國有利,我終究會做。”

姒威聞言笑了笑,面上方才有的敬意散去,帶了幾分傲氣:“表姐行事利落,寡人也不必拐彎抹角。鳳王同意了姒國求和,已經奪下的郡城可以歸還姒國,只要以前的堯國和子國舊地,條件是要迎娶表姐做王後,寡人已經答應了他。”

姒離放下錦帕:“大司馬沒有將我的話告訴你麽?”

姒威笑了笑,凝在她當世無雙的幽美面容上:“並非只有殺了表姐一條路可行,表姐若是死了,將是世間遺憾,寡人也舍不得。已經想到了法子不讓商王記恨商國,表姐不必掛慮此事。鳳王如今已經帶著十萬大軍前來驪都迎娶,表姐等著五日後出嫁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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