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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何戢……歷史中楚玉所嫁的人不就是叫何戢的麽?難道就是他!

楚玉來到這個世界後,本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命運。況且歷史中所記載,何戢貌似是個懦弱無能,被戴綠帽子不吭聲的小男人。如此便對何戢沒有絲毫的好感,自然也不會去看何戢長什麽樣子!

如今一見,發現何戢竟是這樣,與想象中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楚玉頓時陷入一番思想混亂中。

對於何戢焦急的詢問,楚玉勉強的揚唇笑起來,搖搖頭道:“我沒事!”望著滿天的雪花,眼神遼遠。

雖然有鶴髦裘抵擋住寒風的欺淩,可楚玉並不覺得有多暖和。

何戢看到楚玉一副並不想再說什麽的表情,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墨眉不覺漸漸皺起,望著滿天飛雪不發一語。

其實在第一次見到何戢時,楚玉便有一分的好感,在看到他安靜的彈奏時,好感又多一分,尤其在雪中瞧見何戢如神仙般的淡遠模樣,心中的好感更甚一分。

楚玉本就是個俗人,如此俊美又溫潤的男子,不心動是不可能的!雖不是愛,好感卻是必須有的。但當知道名字時,楚玉心中的好感瞬間沒入心底黑暗中。

何戢與劉楚玉並無善終!

不知走了多久,楚玉好似失去了時間的概念,漸漸滿天飛雪中,隱隱看見高大宮墻的影子,幾個綽約的影子。

站在宮門前翹首盼望著的蘭庭,嬌小的身姿在一旁高大侍衛的映襯下更顯得單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眼眶通紅。

在看到楚玉那一刻,蘭庭整個人呆滯了一瞬間,淚水如決堤般傾瀉而下,嘴角卻是向上揚起,沖入漫天飛雪中,緊緊的抱住走下肩輿的楚玉:“公主,你去哪了,擔心死蘭庭了,蘭庭好害怕,再也見不到公主了……”斷斷續續的話不停傳來。

楚玉心裏湧過一股暖流,伸手輕拍著蘭庭因啜泣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沒事啦!”

轉頭對著何戢淺笑道:“謝謝何公子,雪大,公子早些回去吧!”說完,拉著蘭庭頭也不回的向宮門內走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戢竟覺得楚玉語氣帶了些許疏離。默默的望了楚玉背影一眼,嘆口氣,示意著轎夫離去。

楚玉向前走了幾步,便沒入轉角處躲藏起來,瞬間就消失了身影。站在墻壁一側,靜靜凝望著何戢離去的背影,漸漸與漫天飛雪融為一體,再不見蹤,重重的嘆息一聲。

“公主,你怎麽了?”一側的蘭庭看著做著一系列奇怪動作的楚玉,疑惑的問道。

楚玉搖搖頭,沒有說話。

第一卷 最美翩翩少年時 第十三章 意外之喜,固執的少年

一次難得的出宮,一番歡笑,一番苦惱。

幾天後,楚玉照例前往微芷宮,簾幔撩開時,又是一股淡雅的香氣,似乎比平時更濃烈。

身著淺碧色長裳的謝修華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紅漆花雕木盒,淡笑著遞給楚玉。

楚玉驚疑地看了謝修華一眼,不用看楚玉就知道這盒中裝的是遠幽,那股幽冷淡雅的香味已經滲入了楚玉的肺腑,緩緩的打開,金色布帛裏裝著米白色的料粉以及摻雜著各式顏色的顆粒,相互掩映著。

“這是痕兒托我給你的。痕兒說因為遠幽的材料不尋常,備料也不多,所以當時沒能給你,直到今天弄好才送過來,希望你不要介意!”

楚玉嘴角抖了抖,笑容不自覺地綻放在臉上,前幾天自己還在心裏詛咒謝痕來著,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自己錯怪他了!

“替我……”楚玉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謝謝他!”

謝修華將楚玉那羞澀的小女生模樣盡收眼底,淺淺笑道:“我會的。”

“其實痕兒很不錯的,你越與他相處越會被他吸引!”謝修華跪坐在狐裘軟墊上,姿態優雅的微微品著杯中的茶,似是漫不經心道。

楚玉秀眉幾不可聞的抖了抖,這話……楚玉怎麽忽然覺得謝修華好像商場裏的推銷員,向著顧客熱情地介紹自己的商品是多麽多麽好,讓大家快去買……

想到這時,楚玉腦中竟浮現出謝修華穿著現代裝在店櫃前不停吆喝的模樣。忽然,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謝修華放下剛放到嘴邊的茶杯,不解地看向楚玉,自己那話有那麽好笑麽?

又看看蘭庭,蘭庭擠擠眼,用嘴型說著:公主偶爾就是這樣。

謝修華掩唇笑笑,深深地看了楚玉一眼,沒有再說話。

明明是冬季,萬物雕零,可在禦花園中依然是生機勃勃,穿過一片萬千梅花盡情爭艷的梅林,楚玉的心情不自覺的要好上幾分,一只手摟著從謝修華那拿到的紅漆木盒,另只手拿著一根梅枝,嘴裏輕輕滴哼著現代喜歡的小曲,近乎蹦跳的向前行著。

跟在身後的蘭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雖然自己早就見識過公主這樣奇怪的行為,可萬一被別人看見了,可怎麽好……

但楚玉一點也沒發覺自己的失態。

“姐姐!”一聲清脆的呼喚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楚玉臉上的笑容忽地變得更盛,停下腳步朝著奔跑而來的人笑道:“子業,你怎麽來這兒了?這會不是你上課的時候麽?”

這就是當今的太子,楚玉的親弟弟劉子業。一身雪白繡龍金絲長袍,烏黑的長發用金簪束起,巴掌大的小臉眉眼清秀,粉粉嫩嫩的臉上帶點嬰兒肥,原本該是個十歲左右小孩的可愛模樣,可是眉眼間多了一絲戾氣與倔強,經常扳著個臉,只有在面對楚玉時,才露出屬於年齡的童真與爛漫。

在第一次看到劉子業的模樣時,原本從史書中對劉子業荒淫殘暴的印象開始動搖,楚玉不禁懷疑起來那史書中記載的是真實的嗎?這麽一個可愛的孩子怎麽會幹出那些令人發指的事?

後來在與劉子業不斷加深的了解中,所有的負面印象蕩然無存,對於劉子業,楚玉只有完全的心疼,其實他只是一個缺少愛、固執倔強的小孩!劉駿的父愛,幾乎傾註於殷淑儀的愛子劉子鸞身上,對於劉子業幾乎是沒有,有的只是不滿與責備,連帶著親身母親的王皇後都不再喜歡劉子業。

沒有多少人關心他,沒有多少人真心愛他。

楚玉打聽過,在自己穿越之前,劉楚玉與劉子業的關系也不算那麽好,起碼沒有現在自己與劉子業的親近。

劉子業原本笑著的臉微微耷拉下來,撇撇嘴道:“姐姐好久沒來陪我玩了,羊老一直逼我讀書,好不容易趁機跑出來。”

這些天為了準備劉駿的壽辰,又找到了謝修華這個知音,確實很少沒有去看劉子業, 楚玉抱歉的一笑:“子業,對不起,姐姐以後會常去找你玩的!”

“姐姐,我聽說你前幾天去宮外玩了?”劉子業睜著雙大眼問道。

“嗯嗯。”楚玉點點頭。

“姐姐。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劉子業指著楚玉手中的盒子,好奇的問道。

“哦,是從謝修華拿來的香料。”楚玉答道,臉上是不自覺揚起的微笑。

忽然劉子業直直地默不作聲地看著楚玉,然後抓著楚玉的衣袖搖了搖:“姐姐什麽時候能帶我出去玩呢?子業長這麽大還沒有出過一次宮,好想出宮看看外面的世界!”如寶石般璀璨的眸子裏滿是渴求與期盼的目光。

忽然楚玉楞住了,定定地看著劉子業的眼睛,心底泛過一絲酸楚,也不管平時劉駿對劉子業的嚴苛教訓,也不管劉駿會不會同意,淺淺笑著點頭道:“好,過完這個除夕,我想法子讓父皇同意帶你出宮玩。”

“真的?”聽到楚玉的回答,劉子業的眼眸忽地更亮了,如星辰般煜煜生輝,激動的抓著楚玉的手臂磨蹭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謝謝姐姐,姐姐對子業最好了!”

楚玉摸摸劉子業細軟的發絲,心底五味雜陳。

一個在他人還在無知玩鬧之時,卻已經體會了生與死的煎熬;一個本應該還是享受著童真玩樂的孩童,卻要擔上沈重的無數人虎視眈眈的重擔;一個生身父母都不關愛,卻依舊固執地努力去做一些超脫年齡的事,只為了得到那最容易得到卻不容易得到的父母的肯定與讚揚;一個只因為一點點小恩小惠,就能銘記在心感動一整天的孩子。

楚玉如何不心疼?如何不做一些事去改變一些東西,讓劉子業享受本該享受的快樂與幸福,或許這快樂與幸福微不足道,但楚玉還是想努力,讓劉子業知道,即使沒有父母的疼愛,但還有姐姐的愛。

第一卷 最美翩翩少年時 第十四章 男子漢頂天立地

大明四年,除夕前夕。當今皇上於玉燭殿宴請群臣後妃。

楚玉摸摸滾燙的臉蛋,胸口劇烈起伏得呼吸著難得的清新空氣,天知道那些人待在裏面不覺得悶,反正楚玉悶的跑出來了。

“公主,你要去哪啊?”拿著狐裘披風的蘭庭小跑而來,臉上也是因為殿內的燥熱而微微泛紅。

“裏面太悶了,出來走走。再說,看著殷淑儀那張臭臉,我心煩啊!”楚玉一想起殿中殷淑儀時不時瞟向自己的哀怨加憤恨的眼神,前幾次還能得意洋洋的回敬過去,多了就是渾身不自在了。

花月從一個卑賤的舞女,一夜之間成為後宮中最受寵愛的美人。並且是在楚玉表演的飛天舞中脫穎而出,殷淑儀自然認為是楚玉從中搗鬼,便將怨恨發洩在楚玉身上。楚玉倒是無所謂,反正兩人已是水火不容了,再添一筆也無妨。

蘭庭將手中的披風輕柔的為楚玉穿上,也是賊賊一笑道:“花月姑娘果真是好魅力,皇上最近可真是寵愛有加呢!聽說,殷淑儀幾次派如茵去請皇上,都被回絕了,那臉色臭的啊!聽人家描述就夠好笑的了。”

“哼……讓她猖狂來著!”楚玉得意的揚揚眉。

“呦,公主這是在說什麽呢?表情這麽得意?”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的男聲。

楚玉一驚,忙轉頭望去,竟見是謝痕,面色也是潮紅一片,拿著白羽扇使勁揮著,楚玉眼珠隨著那羽扇一動一動,生怕謝痕的豪放將那羽毛揮舞得得散架起來。

這羽扇不是何戢常拿著的麽?

楚玉臉色微微尷尬,忽地想起兩人初見時的爭鋒相對,忽然覺得兩人都甚是幼稚可笑。挑挑眉,故作調笑道:“女兒家的私房話,你也要聽麽?”

誰知謝痕擠擠眼,露出一個極其紈絝的腐笑道:“如果公主不介意講的話,謝某倒是十分樂意洗耳恭聽的!”

楚玉秀眉不可控制的抖抖:這家夥,真不害臊呢!

一旁的蘭庭捂著嘴偷笑起來:這個謝公子,可真是有趣呢?只有他能讓口燦蓮花的公主無話可說呢!

“何戢,你也出來了啊!”透過謝痕的眼光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楚玉忙雀躍的揮手道。

“殿內太吵鬧了,出來透透氣。”何戢笑笑,手中拿著一把蟬雀扇,身穿一身絳紅長裳,腰束淡金色鑲綠松石腰帶,頸間繞一條雪白狐裘,幾乎與臉上的膚色融為一體。每一件都是佳品,比起皇宮的貢品也毫不遜色,一身的奢華,一點兒也不覺得俗氣,反倒更襯了他的氣質。也不知是華衣襯人,還是人襯華衣!

同樣是紅色的衣著,不同於謝痕不羈的放蕩美,何戢則是從骨子裏透著的高貴美。

楚玉淺淺一笑,忽然看到何戢身後一個緋色的嬌小身影,正怯生生的探頭望著楚玉。

看到楚玉投來的眼神,何戢身形微微一側,將身後的少女完全展露出來。

只見少女身材嬌小,身著一襲緋紅長裙,梳著個蝴蝶髻,如小鹿斑清澈的惹人垂憐的晶亮眸子,精致的鵝蛋臉上五官秀美。只是眉間透著股淡淡的憂傷,令人憐愛不已。

無端的,楚玉不禁對著少女爆發出幾分好感來。

“這是我的表妹,姓王,小字若依。初次來到宮中,有些怕生,公主多擔待一些!”

何戢對著王若依溫柔一笑道:“這是長公主!”

若依嘴角微揚,露出臉頰兩側的淺淺梨渦,笑起來煞是甜美,動作輕緩的微俯身道:“民女見過公主!”

楚玉忙上前扶起王若依,笑道:“不用如此多禮,我一向不喜歡這些繁瑣無聊的禮節,喚我楚玉就可以!”

若依怯生生的看了楚玉一眼,或許完全沒想到楚玉竟是這般平易近人,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公主架子,不安的望了何戢一眼。

何戢點頭一笑。王若依臉頰的梨渦更深,連眼眸的辰星都亮了不少,點點頭。

“既然你是初次來宮中,那我帶你到處轉轉,可好?”楚玉殷勤的想當起向導。

“豈不是要麻煩公主了!”若依卷卷手中的緋紅手帕,又怯生生的望了何戢一眼,何戢又照例投去一個安定的眼神。

“無妨,反正我現在也無聊的緊,你就當是陪我逛逛好了!”

猶豫了會,王若依點點頭,臉上的梨渦如桃花般綻放。

楚玉心猛地漏掉一排,這樣我見猶憐的美女,連身為女人的楚玉,都忍不住要疼愛了。

楚玉對著謝痕何戢挑眉一笑:“你們要一起來麽?”

“看來你表妹很是依賴你呢?你最好跟著一起來吧!”說完,又轉向謝痕,歪頭調笑道:“你嘛?無聊的話也可以跟著來,不過不能靠太近,女孩子家的總有些私密話,男子漢最好不要聽的好!”

“誰說我無聊啦!我才不無聊呢!誰願意聽婦人之間的私密話,哼……”說完,重重的哼一聲,將頭撇向一邊。

眾人看到謝痕這副模樣,都掩嘴偷笑起來。

楚玉拉著若依的手,向著另一邊幽靜之地走去。

何戢站定了一會,苦笑了下,自己不也是個男子漢,剛剛楚玉說的那句話不是也把自己算計進去了麽?正猶豫著不知該不該上前時,感受到若依傳來的帶著依賴與盼望的目光。

搖頭一笑,便準備踏步跟上,忽然手被抓住。

好笑道:“痕兄,你這是做什麽呢?”

“你要跟過去,你就忍心把我扔在這裏?”謝痕不善的問道。

何戢墨眉一挑:“若依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也可以進去!”說著,朝著喧鬧不已燈火通明的大殿努努嘴。

忽然,謝痕整張臉都趴了下來,露出一個極其受傷的表情。擡頭望了望天,臉色表情變化萬千,最後像是做了個最重要的決定一樣,手緊緊攥成拳頭,跺跺腳,朗聲道:“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

朝著大殿走去,走了不到幾步,身子180度大轉彎,又朝著楚玉離去的方向走去,嘴裏小聲的嘀咕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說完,加快了腳步,朝著何戢的背影大喊道:“誒,戢兄,你倒是等我啊!”

在聽到謝痕的大喊後,不遠處三個窈窕的身影都發出一陣歡快無比的笑容,在夜空之中不斷飄蕩!

第一卷 最美翩翩少年時 第十五章 不一樣的眼神

春節的忙碌著實讓楚玉吃了一驚,古代節日的禮節名目比楚玉想象中的還繁瑣,不過幸虧已經經歷過一次,有了點免疫力。想想第一次在這裏過春節的時候,楚玉都好奇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

今天是正月初十,終於可以好好得放松自己,為幾日後的上元狂歡節積蓄體力。

素白蔥指嫻熟的撥動著手中的琵琶,時緩時快,一縷清越的樂音便緩緩的從弦上溢出,琴音、簫聲以及嘯聲相互和鳴著,奏出一曲不一樣的樂章。

一個極度拔高的音階後,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但仍能聽見縈繞在涼亭梁木上的樂音。所謂餘音繞梁,不過如此吧!

“啪啪”何戢放下手中的碧蕭,插於腰帶上,拍起掌來,嘴角微揚。楚玉見狀也跟著拍起掌來,頓時涼亭內的人都拍起掌來,伴隨著歡暢的笑聲,相互錯雜。

“公主,真的很好聽呢!”蘭庭拉著楚玉的袖子,興奮的喊道。

“楚玉,你的琵琶談得很是不錯呢!”膝上放著紫紅古琴的若依,梨渦淺淺,雙眸澄澈的望著楚玉,帶著微微的讚許。

“若依彈的也很好啊!”楚玉笑道。

“餵餵……我吹得也很好啊!怎麽都不誇獎一下我呢!”謝痕雙眸瞪大的滿懷期許的望著楚玉。

楚玉點點頭:“是不錯!”

聽到楚玉的讚揚,謝痕瞇眸滿足的一笑。

一旁的若依見狀,眨眨眼道:“痕哥哥,好不厚道,既然向公主要讚揚,好不害臊呢!是不是啊?戢哥哥。”

無視謝痕的瞪眼,何戢溫柔一笑:“確實!”

涼亭內,驟然響起一陣哄笑。而謝痕一點也不覺得窘迫,反倒是慢慢踱到楚玉的面前。屈身做出一副極其紳士的樣子來,深情地望著楚玉道:“府上梅苑中的臘梅都開了,公主要不要前去觀賞幾番?”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臘梅?”楚玉疑惑地看了謝痕一眼,很快想到什麽?對著蘭庭故作嗔怒地叫了聲蘭庭。

蘭庭忙窘迫的低著頭,不敢看楚玉的眼神,可嘴卻是癟的:心裏不是明明歡喜的麽?

“怎麽?公主不願意麽?”

楚玉歪頭笑道:“幸會之至!”

“若依要不要一起去?”楚玉轉頭詢問著。

本笑著想答應的若依,在看到從楚玉身後傳來的謝痕略帶威脅的眼神時,縮了縮脖子,剛要出口的話生生地咽了回去:“我不去了,痕哥哥府中的臘梅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哦。那你呢?”楚玉轉頭對著一旁一直垂眸擺弄著羽扇的何戢道。

“戢兄,等會還有事得忙,是不是啊?”謝痕搶險一步說道,也不管何戢臉上一轉而逝的幾不可察的不悅。

依舊是如往常的淺淺笑意,點點頭。

“好吧!那我們走吧!”說完,便和謝痕肩並肩的向亭外走去。

望著兩人從遠處看去好似依偎的身影,若依眨眨眼,笑著轉頭對一旁的何戢道:“戢哥哥,你說痕哥哥是不是喜歡公主啊?”

“戢哥哥……”沒有得到回應的若依好奇的轉過頭來,便見何戢正眼神遼遠得望著亭外,若依順著何戢的眼神望去,便看到遠處兩人的身影。

若依忽然心底一沈,那雙美麗的眸子中好似比以往多了什麽東西,多年的朝夕相處讓她一瞬間就意識到。

“啊……”恢覆神志的何戢笑笑“或許吧!”

“你說他是認真的麽?他交往過那麽多漂亮姐姐!”若依眨眨眼,謝公子的風流之名遠播,若依不知道他和那些女人有沒有發生什麽?但若依知道的是他的身邊總是不乏美女,有豆蔻少女,有世家女子,甚至是風塵女子。

“若依,外人的嚼舌根就算了,算來,你跟著我認識痕兄也有數年了吧!難道你也認為痕兄是那種人嗎?”何戢忽然正色道。

“戢哥哥,我……”若依抿著嘴,如小鹿般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著何戢。

“對不起,我沖動了些。外人怎麽看他不要去理,你可要相信謝兄的為人。”何戢摸摸若依的頭,語氣輕柔道。

若依點點頭,望著兩人已經消失的方向,說道:“我只是感覺,痕哥哥看公主的眼神和看別的女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何戢揚唇一笑:“或許吧!”

“戢哥哥,你看公主的眼神也不一樣呢!”若依小心翼翼的說道,心忽然慢慢上升著,竟有些緊張的看著眼前俊秀風雅的少年。

何戢表情一僵,定定的看了若依一秒。 忽然,恢覆以往的淡笑,挑眉道:“有麽?我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真的也沒有?”若依盯著何戢看了一眼,想從何戢的眼神中看出什麽卻是一如既往的幽深如淵,小聲地嘀咕道。心裏暗暗道: 但願沒有!

忽地梨渦蕩漾起來,:“戢哥哥,我最近學了個新曲,你聽聽有什麽問題吧?”

“好的!”

於是涼亭內,響起一縷空靈婉轉的琴音,纏綿蹁躚。

第一卷 最美翩翩少年時 第十六章 誤會之吻

一朵朵或含苞待放,或淺露紅顏的梅花,靜靜的佇立在幹枯的枝條上,在這萬花枯敗的冬天,抒寫著只屬於梅花的美麗時刻。

楚玉和謝痕並排行走在青石小道上,偶爾伸出的枝條劃過臉頰,一縷縷梅花的幽香淡淡的縈繞在鼻尖,楚玉無端地心裏歡暢起來。 目之所及之處,梅花綿延不盡。捧起身前的一朵冷梅,深深地吸了口氣。脫口而出道:“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話一說出口,楚玉就後悔了,這首詩是後世王安石寫的,離現在還有幾百年呢!

不安的瞥了眼謝痕,只見他正專註的嘴裏輕聲重覆著自己剛吟詠的詩。疑惑地看著楚玉道:“這首詩?你從哪聽來的?”

聽到這樣的問話,楚玉癟癟嘴:好嘛,敢情你這麽斷定不是我作的。

楚玉心裏忽然不爽起來,想趁此故意逗逗謝痕,挑挑眉道:“從我嘴裏出來的,還能是誰?”

“你……”謝痕毫不掩飾他的驚訝。

“怎麽,不可能麽?”楚玉不悅道。

定定的看了楚玉一會,忽然謝痕大笑起來,笑聲清朗,狹長的鳳眼瑩光閃動:“當然有可能,那公主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了!此詩雖用詞簡潔明了,但細細品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楚玉挑挑眉,心裏暗道:“那是當然,流傳千年的古詩啊!自然是魅力不淺!”

不過……

“唉……其實我騙你的,不是我作的。是我偶然間從一個隱士那聽來的。”

“哦”謝痕挑眉,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態。

“他心性淡泊,不希望自己的詩作流傳與世俗之中,我答應了他。所以這首詩,只能你知我知,不可以告訴別人。”楚玉可不希望這首後世的詩,因為自己的口誤而顛倒歷史,那就是她的大罪過了。

“既然你這樣說了,謝某自當成全!”謝痕作了個揖笑道。

楚玉歪頭看著他那一副紳士的模樣,淺淺笑著,心裏不禁感嘆道:生的一副好皮囊,幹什麽都是那麽養眼啊!

不知不覺中,盯著謝痕看了許久。直到感受到謝痕那雙鳳眼裏的滿是調笑的意味,驚覺自己的失態,忙轉過臉去道:“這些梅樹是誰種的,好雅致的興趣!”試圖轉移著話題。

一時間的沈默,楚玉好奇的轉頭看向謝痕,就見他原本帶著不羈笑容的臉僵硬下來,眼眸裏慢慢彌漫上悲傷的霧氣。

看到這樣的變化,楚玉心裏一驚:“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麽?”

輕嘆一聲:“這是我娘親生前親手種的,還有一部分是我種下的。”

生前?楚玉咬咬嘴唇,抱歉的看著謝痕:“對不起,我無意冒犯!”

抿唇一笑:“無妨,是我太敏感了!”

楚玉更加不安的看著謝痕。雖然嘴裏說著沒事,可臉上的表情,天知道是多麽有事!

忽然,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沈默中,楚玉很不習慣一直以來,在她眼中一直任性妄為、一臉傲氣、時常露出放蕩不羈的腐笑的男子也會有傷感的一面。他的娘親會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呢?小家碧玉、大家閨秀還是思想新潮的個性美女?

其實自己對謝痕,根本就不了解吧!包括何戢包括花月,甚至更多人……

“你看看我,本想著帶你來賞梅的,反倒在這傷感起來了,真是!”謝痕努力褪去臉上的悲傷,很快便恢覆了以往的笑容,但眼底仍殘存著淡淡的憂傷。

“走,帶你去別處看看,那邊的梅花開得更盛!”說著,便先一步走了上去。

楚玉忙跟上去,試圖聊起別的話題。

經過這麽暢聊,楚玉知道了不少關於謝痕的事,比謝修華那得知的更為詳細。比如他是如今中書令謝莊的第二子,母親王氏早年便病逝,謝莊續弦陸氏,生一子一女。而他的親身哥哥卻在早年夭折,於是他便成了謝府的第一繼承人。但他生性放蕩不羈,任意妄為,即使是作為父親的謝莊在幾次大打導致謝痕離家出走,便不再管束,但從此兩人有父子之名,卻無父子之實。

而謝痕幼時並非如此,乖巧伶俐討人喜愛,不知為何在其母去世後,性格大變。風流放蕩,無視禮教……當然,這是楚玉後來才知道的。

正聊著的謝痕忽然停住腳步,攀上枝條,將一朵盛放的梅花折下,淺笑著走上來“別動”邊說著邊插上楚玉如雲的發髻。

面對著謝痕越發迫近的身體,楚玉甚至能感受到謝痕身上那種男人的淡淡雄性荷爾蒙的味道。臉部漲紅,身體僵硬的感受著自頭頂傳來的溫熱呼吸!

揚唇一笑:“真漂亮!”

“謝謝!”望著從謝痕明亮眸子裏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身影,楚玉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模樣,精致的粉嫩小臉上帶著羞澀的笑,竟比頭上的梅花還要美上幾分。

忽然,楚玉身體更加僵硬了,因為她漸漸感覺到謝痕漸漸變得灼熱的氣息。視野中的謝痕的臉不斷放大放大,灼熱的呼吸更加肆無忌憚的吹在楚玉的臉上。

楚玉感覺好似身體失去了知覺般,但腦子裏卻是風起雲湧:難道他要……怎麽辦?楚玉心底不住地嚎叫著。

呼吸灼熱的噴在臉上,楚玉只覺得整個臉都快要燒起來,眼眸緊閉,手指緊緊的纏繞著衣裙。

當楚玉以為謝痕的唇要貼上自己時,手擡起準備推開那不斷迫近的胸膛,但下一秒手揚在半空中便尷尬地停住,覆上楚玉臉上的不是謝痕的唇,而是他的手。

只見他狹長的鳳眼如泉水般明凈,性感的薄唇揚起:“看看你,這麽不小心,臉上什麽時候有灰塵了。”說著時,手輕輕地在楚玉臉頰旁擦拭著,溫柔地像對待玻璃一樣,生怕稍一用力就被弄碎。

楚玉頓時感覺一股電流從謝痕的手中襲進楚玉的臉上,進而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幾不可見的抖動了一下。發覺自己的失禮,楚玉的臉部通紅的猶如要燃燒起來。

原本白嫩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謝痕楞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楚玉,當發現她臉上羞澀的緋紅時,忽地揚唇笑起,微微向後退上一步:“抱歉公主,謝某失禮了,我沒別的意思。”

這樣的一番話更讓楚玉覺得窘迫,人家只是好心幫自己,卻被認為是……

楚玉心裏不停地懊惱著,但表面尷尬地幹笑了幾聲。忙轉過身去,假裝欣賞起風景來。

第一卷 最美翩翩少年時 第十七章 被逼出宮

“公主,今日可是上元節,不出去麽?”脫去宮裝,穿上一身緋紅衣裳打扮俏麗可人的蘭庭望著楚玉,眼睛眨巴眨巴的。

看到蘭庭這副模樣,楚玉不知怎麽的氣不打一處來,語氣有些無奈的道:“蘭庭,你穿上這個衣服,是在逼我出宮麽?是不是我太寵溺你了,竟讓你膽子如此之大。”

在楚玉看來無奈的語氣在蘭庭聽來竟是憤怒,蘭庭膽怯的看著楚玉以前從未有過的冰冷面容,嚇得“嘭”的一聲,直直的跪倒在地上:“啪”的一聲在地上重重的跪倒地上,傳入耳朵時是那麽刺耳。

楚玉不可思議的看著蘭庭這一系列過激的行為,慌忙將蘭庭扶起:“你這是做什麽?”

“公主……蘭庭知道錯了,公主怎麽懲罰奴婢都行,求公主不要再生氣了。”說著,又要往下磕頭。

楚玉的心也跟著沈下去,看著蘭庭那擔驚受怕的模樣,忙拉住她的身體,重重的嘆了口氣,語氣盡量放緩道:“蘭庭,對不起,我心情不是太好,我沒有任何責備你的意思。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僵硬,讓你誤以為我在生氣。我很抱歉!”

“真的麽?公主。”

“當然!”

蘭庭擡起那張秀氣的小臉,淚水縱橫的臉上紅撲撲一片,眼眸的淚水還在不斷向外流出。那模樣極像是被主人呵斥的小狗,趴在主人的腳下楚楚可憐滿懷哀怨的望著主人。

楚玉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不知不覺中笑出了聲。

“姐姐在笑什麽呢?這麽開心。”穿著青衣繡龍紋的劉子業走入房內,粉嫩的嘴唇揚起,清秀的眉眼如花般展開。

“子業怎麽來了?”楚玉扶起蘭庭,輕柔的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淚水,轉頭對著劉子業淺笑道。

“羊老放我假了,所以特地跑來看看姐姐。”劉子業好奇的看著蘭庭紅撲撲的臉蛋,眼神又定格在蘭庭的緋紅衣裳上。 “哦,來看我?真的是這樣麽?”楚玉挑眉的調笑問道。她當然知道劉子業來是為了什麽……

“姐姐……”劉子業睜著雙小鹿般可愛的眼睛,語氣近乎撒嬌,但仍清楚的聽到帶著微微的生硬。

表情吃驚的看了眼劉子業。她這個弟弟一向是扳著一張臉,小小年紀楞是要裝成一個大人樣子。只有面對抗楚玉之時,才會笑的像個孩子一樣。而劉子業自然不會撒嬌,哪怕在自己這個姐姐面前,也很少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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