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結局?花好月圓(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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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靠著墻睡去。

秦天遙手腕處的血印在熱水中越來越淺,秦天遙的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啊!”秦天遙悶聲叫了一聲,關於小煙的一切記憶,都從腦中迸發。

秦天遙得知小煙與自己親人的關系糾葛,他沒法平覆心情,一整天悶悶不樂。不偏不倚又在走近小區大門撞到了楚依晗。

楚依晗問道:“說好的中午一起吃飯呢?打你電話也不接。”

“出了點事。”

“什麽事啊?”

“和你沒關系。”

“和我沒關系和誰有關啊?”

“小煙。”

“小煙,那是誰?”

秦天遙轉動鑰匙的手停住動作,扭頭望著楚依晗,原來謝必安說的是真的,神的存在,會慢慢消失於生活中。那關於小煙,他是不是真有一天會忘得一幹二凈呢?不!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小煙在他的生命中舉足輕重,絕對不能忘記。

秦天遙飛快打開門,跑回家,卻忽然駐足。能忘記小煙也好,就會忘記小煙與家人的事情,也就不會責怪他了。

小煙會難過嗎?

應該不會難過吧,他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他隱瞞與親戚的事情,就是不想讓自己在秦天遙面前太難堪。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忘記了也好。

楚依晗認真整理著秦天遙的衣櫃,一邊說道:“這些衣服都不是你拍攝網店的那些嗎?怎麽全買回來了?”

“哦。”秦天遙說,“好像是這樣子的。”

“你怎麽那麽有錢了。”

“是……”秦天遙楞神,“是小煙買的。”

“你又提這個人。”楚依晗說,“我不記得你認識一個叫小煙的啊,男的女的?”

秦天遙悶聲不語。

一直到幾天後,楚依晗又問:“你前幾天說的那個小煙,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和你什麽關系?”

“我有說過這個人嗎?”秦天遙搖頭,“根本不認識,好嗎?倒是你一直在嘮叨。”

忘得一幹二凈。

看這樣眼前淚水橫流的秦天遙,紅線知道他已經恢覆了關於小煙的記憶,說道:“小煙被關在天牢,等著處決。”

“我好混蛋,我怎麽把他忘了。”

記憶如洪水,一旦拉開閘門,那些傷痛的、開心的、遺憾的、幸福的,都一洩如註。

紅線解除在楚依晗身上施加的法術,說道:“這個女孩結婚對象是另一個人,你倆別想了。不然,會出意外。”

“什麽意外?”楚依晗問。

“秦天遙被車撞死之類。”

“我忘了小煙……我怎麽能忘記他?”秦天遙沈陷於自己的心理世界中,無法自拔。

“我不太請出發生了什麽……我只是好奇,所以來看看你。”

秦天遙走到楚依晗面前,道歉道:“對不起,依晗,我不是人,我不能和你結婚了,我有一個很愛很愛很愛的人。”

“那我怎麽辦?”

“我……”

楚依晗得體地拍拍秦天遙,說道:“跟著你的心意去走吧,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我回來會跟你好好解釋。”秦天遙說,“我對不起你們很多人,但是,我真的沒法丟下小煙。”

“沒關系。”楚依晗笑著說,“我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

秦天遙對楚依晗點頭,然後對紅線說:“你知道小煙在哪裏嗎?”

“我帶你去找他吧。”紅線說,“他犯的錯誤說大不大,可是不知道會怎麽判,我先帶你回去,也許是你還能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我對不起他。”

秦天遙一向堅強不會流淚,此刻涕淚縱橫,那個小煙究竟是什麽來頭,能讓秦天遙喜歡成這樣。

楚依晗帶著疑問,眼看著紅線和秦天遙憑空消失。

再一定神,楚依晗又茫然地看著整個房間,方才發生的事情她又想不起來了。

番外斷章5傳說?黑白無常(1)

三月初三,春雨滿布天地,洋洋灑灑。

謝必安打開窗戶,不遠處的倉山被雨霧環繞,涼氣瞬間侵襲口鼻,冷得謝必安打了個噴嚏。

“必安,起那麽早?”床榻上的範無救翻了個身,迷糊著與謝必安說話。

“嗯。”謝必安從墻角拿起一把油紙傘,對範無救說:“無救哥,你再睡會,我出去走走。”

“嗯。”範無救緊抱著被子,又一次進入夢鄉。

這是播種的好時節,加之近年來大戰初歇,皇帝體察民意,減輕苛雜,更促使一幹黎民有了生產的欲望。一大早他們就成群結隊,披著蓑衣去田間挖坑種稻,好不熱鬧。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鳴;

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聽到有人唱歌,謝必安回身一望,見一紅衣女子立於南臺長橋之上高歌,也不撐傘。

謝必安走上前,為女子支傘遮雨時才發現女子並未被淋濕半分。

紅衣女子莞爾一笑,對謝必安說:“你看得見我?”

謝必安知這女子並非常人了,也不害怕。這幾年與無救一起,從職於官府,擔任督曹以來,協助郡守辦案,奇聞異事也見過不少,更何況,這女子看似並無惡意。

謝必安點頭。

紅衣女子滿面春光,看起來非常快樂,她說:“竟然有人能看得到我卻不怕我。”

謝必安回答:“姑娘桃花面容,看起來不是為非作歹之輩。”

“油嘴滑舌。”紅衣女子還是笑著:“我知道你,你叫謝必安,和範無救是這裏的督曹,在百姓中頗有威望,他們稱呼你倆為‘七爺’,‘八爺’。”

謝必安恭敬地作揖,道:“難為您竟認識我等凡人,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紅衣女子捂嘴一笑,“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會嚇著。”

謝必安又躬身,道:“常人能與仙神精怪相遇已是百年難得,還望姑娘賜教。”

紅衣女子扭頭註視並打量著謝必安,心想著,告訴他也無妨,便說道:“我是災難之神,我叫嫣兒。”

謝必安微笑著搖頭,說道:“我聽說災難之神青衣黃發,面目猙獰,哪得你這般身著紅衣,清秀美麗。”

“我穿紅衣服是因為……”嫣兒幾乎脫口而出,她鼓著嘴巴,臉頰飛過一絲紅暈,她說:“是因為他說我穿紅衣好看。”

見謝必安只是嗤嗤地笑,嫣兒俏皮地跺腳,嗔罵道:“你這個人真是的,下著雨還到處跑。”

說罷,嫣兒擡手作法,灰雲散去,陽光普照。

趁著謝必安不註意,嫣兒化成一道紅光憑風而去。

“必安!”範無救遠遠跑來,“郡守大人傳來書信,讓我等迅速返回。”

見謝必安嘴角含笑,範無救不解地問:“怎麽了?”

謝必安對範無救答道:“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神。”

“神?”範無救勾起謝必安的肩膀,“別開玩笑了,快點回吧。”

豫章郡出現了一個神偷,上至郡守府衙,下至百姓茅屋,凡是他想偷的東西,一應到手,百姓高官皆苦不堪言。因為他偷了郡府兩箱官銀,才使得此事格外收到關註。

“簡直無法無天!”郡守大人將竹簡摔在案牘上,書簡散劈成好幾片。

範無救與謝必安認真閱讀案稿,此事已經驚動長安,皇帝限期一個月破案,否則要將郡守革職查辦。

範無救找不到謝必安人,知道他又去房頂上了。

範無救順著矮墻越上房頂,謝必安果然躺在那,口中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範無救坐去謝必安身邊,聽得謝必安嘆氣道:“沒有人見過他的長相,也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哪,偷盜現場一點痕跡都沒落下,上哪去找這個人啊?”

範無救手指撚起謝必安額尖的發絲,苦笑道:“想不到也有讓我們兄弟倆頭疼的案子。”

謝必安扭頭,看到範無救的臉在月光下棱角分明,試探性地問道:“無救哥不娶妻嗎?聽說郡守前不久介紹了姑娘給你。”

範無救沒說話,良久才回了一句:“你不也是。”

謝必安嘟囔著:“那是因為我有傾慕的對象了。”

範無救嘆了口氣,道:“那恭喜你。”說完,範無救就打算起身離開。謝必安連忙去拉範無救的衣擺,不想範無救重心不穩,朝後倒下,和謝必安相擁著從房頂滾落到院子裏。

範無救壓在謝必安身上,倒也沒事,謝必安被摔得極重,連連咳嗽。

範無救連忙抱起謝必安回房,照顧謝必安躺下後,端了碗清水過來,詢問道:“你哪疼?我去請大夫。”

“沒事沒事。”謝必安拉過範無救,看著範無救為他忙前忙後的樣子,他深感欣慰,笑著說:“無救哥,坐下來。”

範無救擔心地問:“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謝必安回答道,又露出淺淺的梨窩笑問範無救:“無救哥,你不想知道我心悅的人是誰嗎?”

範無救低著頭,他想知道,他希望謝必安幸福,但是他又不想知道,他不願意謝必安與他人雙宿雙飛。

謝必安調皮地把頭伸過去靠在範無救肩上,附在範無救耳邊說:“那個人,近在我眼前。”

範無救頓覺身體燥熱,心跳加速。

謝必安手指跳躍著在範無救胸前來回撫摸,又魅惑地說:“只是不知道我的無救哥,是不是和我有同樣的心思。”

範無救如火山爆發,喘氣老牛一般將謝必安壓在身下,卻也只是壓著,四目相對,喉結顫抖,不知下一步該怎麽做。

倒是謝必安主動,眼神中比天姿國色的女子更嫵媚動人,他說:“吻我。”

範無救僵化了一般,遲遲問道:“合適嗎?我們可都是……男……”

“皇帝寵愛鄧大人,無救哥不寵愛我嗎?”說著,謝必安就要去解開範無救的衣帶。這一舉動如同點燃了火引子的炮竹,一發不可收拾。範無救三下五除二褪去謝必安的衣衫,兩人緊緊相擁。

這夜,月格外明。

番外斷章5傳說?黑白無常(2)

案情又有了新進展,一大早,郡守就將證物擺放在範、謝二人面前,那是一個白色龍紋玉佩,玉佩上不知雕刻著什麽異獸,玉佩上還刻著一個字:“白。”

郡守說:“昨夜倉山首富家中被盜,家丁與盜賊有過一番爭鬥,從盜賊身上扯下來的物件。”

範無救將玉佩拿在手中細細端詳,郡守註意到一側的謝必安坐立不安,臉色發黃。

郡守關切地問:“必安沒事吧?”

謝必安連忙回答:“有點不舒服。”

範無救縮著腦袋,假裝繼續看玉佩。

郡守指著坐榻對謝必安說:“要麽坐到那邊吧。”

“不不不不不……”謝必安連忙擺手,“我還是站著吧。”

出郡守府大門,範無救對謝必安道歉道:“對不起,我……”

謝必安張大嘴巴,狠狠吸了一口空氣後張開雙臂:“背著我走。”

範無救埋下了頭,但是他馬上又把頭擡起來,他的一雙閃躲的眼睛畏怯地看謝必安的臉,說道:“大街上人來人往的。”

謝必安直接在臺階上,佯裝大哭起來,可是蹲下去的力道太猛,牽動神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大家都評評理,我都受傷了,讓無救哥背我回家,他不背我。”

八爺容貌秀氣端正,整個豫章郡無人不知,平日裏都有懷春少女跟在身後偷看,更別提這會八爺主動在大街上叫嚷。不一會就有三三兩兩的人圍過來,指指點點評論著。

“七爺,八爺這是怎麽了呀?”

“八爺,哪受傷了?”

謝必安委屈地說:“昨夜與七爺比試刀槍,七爺傷到了我。現下讓背我回去,竟是不肯。”

一個莽撞大漢說道:“七爺不背,我們幾個背著八爺回府。”說著就掄開袖子準備上前。

“不用不用。”範無救攔住來人,斜眼看了一眼謝必安得意洋洋的臉,說:“我背。”

兩人在眾人歡呼聲中離開郡守府。

龍紋玉佩的的材料質地,不是常見的和田藍田之玉,也不是別的玉石,問過好多能工巧匠之後,兩人斷定這玉佩不是凡塵之物。

“如果那個紅衣女神在就好了。”謝必安思度著,“她一定認識這個東西。”

“那日在南臺你說你見過的神?”

謝必安點頭,說道:“看樣子,有必要再去趟南臺。”

範無救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謝必安:“別傻了,自古神仙高難問,怎麽可能隨便出現在你我面前呢?”

謝必安說:“試一試總是好的,那女神看起來也像是好相處的。”

“她有說過她的來歷嗎?”

謝必安手肘在桌子上,回憶著:“似乎她有說,她是災難之神。”

“那還是別去了。”範無救又來回翻看著玉佩,“災難之神只會降災,怎麽可能會幫我們呢?而且,靠近她萬一給你帶來什麽不測,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會的。”謝必安說,“我看她不是那樣的人。”

見範無救還在阻攔,謝必安只好聊去別的話題假裝同意範無救的觀點,心裏卻已經篤定要前去南臺尋找紅衣女神的蹤跡。

第二天天沒亮,謝必安就一個人離開,留了封書信給範無救。

倉山莫名發生災害,一片一片的稻田變的枯黃,從倉山流出的山泉水業已幹涸,進入倉山尋找水源的農夫遇到猛獸屍首無存。

因為受災面積不是很大,所以官府沒有及時處理。

謝必安在南臺轉了好多圈,沒有人見過紅衣女子的蹤跡,也鮮有人知曉災難之神的故事,反而在聽到“災難之神”的名稱後恍然大悟的樣子,他們這裏一定是遇到災難之神了,這個神要懲罰他們。

終於在一個炎炎午後,幾近放棄的謝必安又一次在南臺長橋遇到了紅衣女神。

女神靠在橋欄上笑著問他:“聽說你在找我?”

謝必安連忙上前,回答道:“我找你有事。”

女神轉動著手中的幹枯的稻苗,說:“是豫章郡的盜竊案呢,還是南臺的災情呢?”

“你都知道?難道說……”

“餵!”女神打斷謝必安,說道:“災情是我的任務,盜竊案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謝必安見女神這樣說,明白她肯定了解盜竊案的內情,於是問道:“那麻煩您告訴我關於盜竊案的事情。”

女神壞笑著說:“你這個官兵,也不怎麽樣嘛,光關註盜竊案,卻不問我南臺災情的事情。還是你們新朝廷,對這些百姓的死活根本不聞不問啊?”

謝必安一時語塞,只得老實回答:“女神既然是災神,降災必然是您本職工作,我若幹擾您工作,實在不好。南臺災情若進一步擴大,朝廷肯定會出面抗災,還請女神放心。只是這盜竊的飛賊讓我豫章郡上下寢食難安,還請女神幫助。”

女神拍掌,讚嘆道:“哇,說這麽多,而且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謝必安心喜,道:“這麽說,你肯幫我了?”

女神說:“誰說我要幫你了,你能給我帶來什麽好處啊?”

這下可是要犯難了,自己只是平凡的人類,能為女神做些什麽呢?

謝必安只能說:“女神所想的,我盡力去做就是。”

女神又笑著說:“不用太認真啦。”

謝必安根深蒂固的以為災難之神必然是面目可憎滿臉橫肉的惡霸相,沒想到是這樣和他投緣且活潑可愛的少女樣子。

謝必安說:“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女神一驚:“哇,你這樣算是在拉攏關系的,這可不行。”她說:“我座下一個可以差使的人都沒有,你答應我,等你百年之後,來我災神府做個侍從,如何?”

“可以再帶一個人嗎?”

女神問:“誰啊?你那個‘七爺’?”

謝必安點頭。

女神回答:“行啊。沒問題。”

謝必安問道:“那現在可以告訴我盜匪的線索了嗎?”

女神靈活的食指左右擺動,“當然你還需要讓我考驗一番。反正那盜賊一時半會是不會離開豫章郡的。”

“你要怎麽考驗?”

女神打了個哈欠說:“你去給你那個‘七爺’寫一封書信,約他三日後酉時在這裏見面。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們,我要怎麽考驗。”

謝必安急匆匆回到驛館,動筆開始給範無救寫信。

番外斷章5傳說?黑白無常(3)

範無救收到信,馬不停蹄往南臺趕。眼看著就要到南臺,天上逐漸落下雨滴。

災難之神嫣兒與謝必安在南臺橋頭等候範無救的到來,見烏雲滾動,有雨落下。

謝必安會心一笑,說著:“總算下雨了,這些農戶的莊稼能活了。”

“不對啊。”女神疑惑了,“我接受到的任務是這裏的旱情要一直持續到九月,然後再帶來一場洪水,怎麽現在就下雨了?”

謝必安說:“也許是神仙不願意看到百姓如此受苦。”

“不會的。”女神對謝必安說:“我要回天界一趟。”

說著,女神就要騰雲而去,她又轉念一想,匆忙對謝必安說:“盜匪是烏戈山辟邪靈獸,他以金銀珠寶為食,此番便是幻化人形來給自己偷食物的。我怕我一來一回這裏過去時間太長,等你再去捉拿他他都跑了。估計這天,你的七爺也不會來了,你自己快去倉山山腳下的山洞尋找辟邪。”女神又遞給謝必安一個布袋,“這是神界法寶,辟邪狡猾,只能用這個收了,關上三個時辰後,他會暫時失去法力,你再放出來陳情郡守,之後就放他回山裏吧,他膽子小,不會再出來了。”

說完,女神才放心離去。

刻不容緩,謝必安快馬加鞭,風雨兼程朝倉山奔去。

範無救到達南臺橋還未到酉時,他折了一片荷葉當傘在橋頭等謝必安。

從田間歸來的農戶見範無救身著官服,便上前詢問,知道他在等人後,勸他去他們家避雨等人。

範無救回答:“不行,必安如果到了見我不在會著急的。”

農戶勸說不動,便把自己的蓑衣披到範無救身上。

過了酉時,範無救還是沒等到謝必安。此時雨勢更大,又陸陸續續有人來勸範無救去避雨,皆被拒絕。

直等到夜幕降臨,雨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範無救在橋上橋下徘徊好幾個來回,心中想著謝必安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但二人有約,兄弟定不會失約。

這樣思慮著,擔憂著,範無救靠在橋欄冷冷蜷縮成一團竟睡著了。

雨還在下,直到河水暴漲,上游洩洪而下,沖塌南臺橋。

謝必安在山中輕而易舉捉住辟邪,直到第二天早上雨停,才跨馬離開。

路過南臺時,見一眾人圍在一起,上前一看,只見範無救被放置在一方草席上,雙眼緊闔,整個身體被跑的浮腫。

謝必安的腦中像晴空響過一個霹靂,直撲上去。他覺得自己五臟六腑像被人擰扯一般,自己的無救哥,就這樣,死了。

因為自己失約,而無救信守承諾就到了這樣的田地。

悲傷至極,連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被人用鎬挖走了一大塊。

由郡守出面,風光安葬了範無救。

謝必安在屋中來回轉了幾圈,似乎處處都殘留著範無救的氣息,又處處都抓不住。

失去範無救,也就失去了整個謝必安。

謝必安又去了南臺橋,坍塌的舊橋無人問津,不遠處新橋正在修築,工匠們忙得不亦樂乎。

陽光明媚,有些刺眼。

謝必安本想投了河跟無救葬身於同一處地方,又感慨無救死亡之地,他去了會更加悲傷。在南臺轉悠了很久很久,謝必安走到成為廢墟的老南臺橋處,在橋頭的橋柱上系了根繩子,一腦袋紮了進去。

這樣,就能見到無救了吧?

災難之神嫣兒趕來,為時已晚。

她看見謝必安的魂魄忽悠悠從身體飄出,飄到她跟前。

嫣兒問清楚緣由後,連連道歉。

謝必安說:“我原先答應過你,死後做你堂下侍從,只是如今需得找到無救哥,我與他一起,才能過去。”

嫣兒對自己離開時間過長懊悔不已,卻也無法。

範無救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都能把自己刮走。

周圍,有很多跟他一樣的人,有的人身體變為透明色,有的人面色鐵青,還有的人舌頭伸的老長。

他走過一片盛開著曼陀羅花的地方,再往前走,他看到了一條長長的河流,河水沒有波紋,沈靜若鐵。

範無救不知道他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他要去往何處。

過了河上一座長長的石橋,再走下去,迎面過來了一個穿著華貴,紫衣廣袖的女人。

女人說:“範無救,我是來接你的。”聲音空靈而深遠。

範無救說:“貴人且慢,我尚不知此為何處,而且,我要等謝必安。”

女人說:“這裏是死後亡靈魂歸之所,人類喚之酆都城,謝必安就要來了。”

範無救面露傷感之情,道:“這麽說,我死了,必安也死了。”

女人說:“生亦何苦,死亦何歡。生生死死,不外如是。”

女人的身邊的仆人端來雲塌,女人就橫臥在石橋上頭,與範無救一同等著謝必安。

嫣兒終於帶著謝必安追上範無救,見冥王正在奈何橋上休憩,躬身作揖道:“災難之神嫣兒,見過幽冥之主。”

冥王一揮手:“不必拘禮了,也是多虧了你,我幽冥界才日漸壯大。你我雖為謀面,卻也神交已久。”

嫣兒戰戰兢兢,回答道:“小神何德何能。”

冥王道:“不必謙虛。我在這等你,是想向你討了這兩個人。”

嫣兒問:“冥王指的是這二位豫章郡督曹嗎?”

冥王道:“本王嘉勳此二人信義深重,想留在幽冥界做個鬼差,分擔一下牛頭馬面的工作。我知你與謝必安有約在先,所以跟你做個商量。若你不肯,此刻便帶了他倆回天界去吧。”

嫣兒本想問謝必安怎麽想,又想到,正是因為自己耽擱太久,才使這兄弟兩人早入黃泉,即使之後他們真待在自己座下,她自己內心肯定備受煎熬。在冥界做差事,還是冥王欽點,最好不過,於是替了二人回答:“那我便將我這兩位好友,托付於冥王大人了。”

冥王欣然滿意,道:“好,我必不會虧待他們。”

謝必安見嫣兒離去時眼中的落寞之情,辭了冥王追上嫣兒,嫣兒眼含淚水,說:“也沒關系,反正我在天界還有朋友呢。”

謝必安作揖道:“那嫣兒姐姐,日後,若你有難,我一定擋在你前面,救你出去。”

嫣兒點點頭,說:“你這個姐姐叫的我很是受用,好好在這裏當差吧。”

說完,兩人依依惜別。

至此,幽冥界的索命鬼差們多了兩個頭領,因範無救喜穿玄色,謝必安喜穿白色,又有陰陽調和之說,所以冥王封他們為“黑白無常”,專職緝拿鬼魂、協助賞善罰惡。

再後來。

謝必安最後一次見到嫣兒,嫣兒因犯滔天大罪被判處沈入錢塘江底。

神仙只有仙元,沒有魂魄,嫣兒消彌散盡之際,謝必安在深深的江底托住嫣兒。

嫣兒用盡最後一口氣,對謝必安說:“我把我的仙元交給了張單,讓他用來救我的孩子,求你答應我一件事,把那個孩子當自己的親弟弟對待,對他好,答應我。”

謝必安答應了嫣兒,松開嫣兒的手,看她向更深處沈下去。

再之後。

範無救無卡奈何地看著謝必安與帶回家的小孩嬉笑打鬧,自己被晾在一邊,然後煞有介事地幹咳一聲。

嚇得小孩木樁一樣靜止在原地,不敢笑不敢哭不敢鬧。

謝必安抱起小孩,對小孩眨眨眼睛說:“小煙,我們去逗逗無救哥,好不好?”

小煙呲著牙,虎頭虎腦地點點頭。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黑白無常帶領著冥界鬼差,往來於鎖魂勾命的差事,見證著人世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人之死,或傷病老死,或意外橫死,或遭人暗算,或刑法致死。每一種死去,都讓人嘆之惋之,謝必安依靠在範無救的肩膀上,感懷傷春。

範無救安慰道:“你見不慣那些事情,以後就待著吧,我一個人去處理。”

謝必安像貓一樣溫柔鉆入範無救的懷中,說道:“不要。活著的時候要一起追緝兇手,現在一起拘拿魂魄,我們都是在一起的。”

小煙駕雲從遠處奔來,遠遠叫嚷著:“小白哥,小白哥……我又闖禍啦,師父說要扒了我的皮,快救我啊。”

謝必安對範無救嘆氣道:“若不是嫣兒姐姐,我們就會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樣普通,落入輪回。她這一生,災禍人間,也終不快樂。我們見證死別,也不快樂。或許,冥冥之中就有一種註定,我們的不快樂,是為了守護有些人更大的快樂。”

範無救說:“你已經是索命神,背負太多感情,總有一天會反噬其身。”

謝必安說:“我答應過嫣兒姐姐會用命保護小煙,就一定會讓他永遠快樂下去。”後半句說的咬牙切齒,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又扭頭對範無救笑笑:“無救哥對我,不也是真感情嗎?”

範無救沒正面回答他,嘴角含笑,看著小煙撲騰而來。

番外我的男友是男神?番外1(1)

生活還在繼續,秦天遙一如既往朝九晚六地去上班,小煙在家裏的日常就是玩游戲,做飯。這樣波瀾不驚,平淡無奇的日子,讓除了吃和玩就是睡覺的小煙體重飆升地十分厲害。

看著體重儀上的數字跟不要錢似得“嗖”一下子指到65,小煙欲哭無淚,捏著腰間的一坨肥肉,撅著嘴五官扭曲成一個囧字。

都是太閑害的。

“要不我跟主管說說,給你在我們公司找個工作。”秦天遙說。“有工作做,你就能瘦下來了。”

“你們公司面試那麽嚴格,你當初都差點被淘汰,我怎麽可能進得去。”

“這樣。”秦天遙抱過來電腦,“我們先給你做個簡歷,明天我去跟主管說說。”

“好!”

生平第一次做簡歷,小煙激動地湊上前,看秦天遙在電腦上熟練地使用WPS制作表格,在姓名欄輸入自己的名字“秦煙”,接著在年齡欄輸入:22歲。

小煙連忙說:“我一千多歲了。”

秦天遙白了一眼道:“我寫一千多,別人會懷疑你是神經病,或者把你抓去研究所當標本研究,你選哪個?”

小煙耷拉著腦袋只好順從了秦天遙的想法。

秦天遙問道:“你有什麽特長?”

“特長。”小煙認真想著,“會做菜算嗎?”

秦天遙瞇眼瞧著自己家的小可愛,除了做菜和性格可愛之外,好像什麽都不會。但他們公司不需要做飯阿姨。又想到做飯阿姨,秦天遙不覺莞爾。

小煙問:“笑什麽?”

“想到一個笑話。”秦天遙把小煙攬在懷中,“以前,一家飯店招人,公告上寫著:招聘做飯阿姨,男女不限。”

“你嘲笑我!”小煙忿忿地朝秦天遙大腿根咬了一口,痛的秦天遙直咧嘴。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打成一團。

眼見秦天遙日漸開朗的性格,小煙也由衷地開心起來。

我的愛人,不應該每日愁雲密布,他是該快樂的。

BQ網絡公司人事部史經理看到小煙的簡歷之後,笑得前仰後合,大腹便便的他捂著肚子示意秦天遙關上辦公室的門,生怕被員工聽了去,破壞自己以往樹立的威嚴形象。

“特長:秦天遙家屬。”史經理照著簡歷讀起來,“個人經歷:以前沒有,以後再說。”

小煙坐在史經理對面的椅子上,攢著眉毛沒好氣地說:“這是秦天遙寫的,他說您喜歡有創意的東西,太呆板不好。其實我以前有在奶茶店上過班的。”

“奶茶店。”史經理眼睛放光,“你很會調奶茶咯?”

“不止這些。”小煙說起吃的喝的就關不上話匣子,“雞尾酒、利口酒這些酒類,還有烏龍、毛尖的茶類,還有宮廷的禦制點心、菜肴,我都會的。”

“這樣,你應該去酒店或者飯店工作啊。”

“秦天遙說酒吧很亂,又說飯店很累,都不讓我去。”

秦天遙就站在一旁,見小煙這樣把罪責的包袱一個個全扔到自己頭上,心中默念道:二叔,咱倆還是親人嗎?

史經理非常喜歡小煙坦蕩不做作的性格,瞥了秦天遙一眼,眼神中意味深長,秦天遙羞地低下頭。史經理對小煙道:“他們那種技術型崗位你肯定是去不了了,要麽留在資料室,跟著小朱整理整理資料,派發一下任務,你覺得怎麽樣?”

“行。”小煙滿口回答。

“就是工資肯定不會很高。”史經理說。“我一會讓他們擬個合同給你,明天就來上班吧。”

“謝謝經理!”秦天遙飛快地致謝,生怕自己的領導反悔,“那我帶他去資料室認識一下小朱。”

史經理微笑頷首,又叫住二人,對小煙說道:“明天別忘了給我帶一杯奶茶來喲。”

小煙木然,“那個……我沒有設備啊。”

“需要什麽設備。”史經理說道:“我一會讓人去買。”

說是去資料室上班,公司卻利用有限空間開辟了一個茶吧,購置了整套的奶茶生產設備,絲毫不亞於大廈下專門經營的奶茶店鋪。

結果,小煙變成了奶茶室的職員了,一整天都在設備後頭忙活。珍珠奶茶、草莓布丁、水果甜筒、卡布奇諾、藍色妖姬雞尾酒、水果沙冰……這真的是在資料室上班的小煙嗎?

大家都熟知秦天遙與小煙的關系,有幾個一丁點無法接受他倆之間愛情的職員開始還不樂意去小煙那拿喝的,眼見大家都去,後來也不好意思不去。

倒是心疼死了秦天遙,見小煙一直在機器那裏忙活,連輸錯好幾道程序命令,差點造成網絡癱瘓。

一天下來,小煙和秦天遙兩人都身心俱疲。

秦天遙內心有愧,走在路上一個字都不敢說。小煙揉著發酸的胳膊,又兀自心想:有法力就好了。

“我不想上班了。”小煙說道。

秦天遙也想著這樣上班不是個好辦法,但小煙只上了兩天班就忽然辭職,會不會在史經理那裏留下不好的印象,影響他自己未來的發展。

其實,按紅線留下來的那些珍寶,變賣了也足夠秦天遙和小煙舒舒服服快快樂樂生活一輩子,秦天遙是不願讓自己和小煙都變的驕奢淫逸,不思進取,才決定要繼續正常上班的。如果按照原定設想,小煙留在資料室工作,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誰知道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一路無話,徑直到家。

小煙對謝必安的電話中,哭訴了這兩日的生活。謝必安惱怒不已,沒過一分鐘,就風風火火出現在小煙家門口。

“怎麽又去上班了?缺錢花?”謝必安問道。

“不是啦。”小煙說,“是我在家裏一直待著,都變胖了。”

“胖怎麽了?”謝必安揉捏著小煙的臉蛋,“胖乎乎的挺可愛啊。”謝必安走到秦天遙面前,質問道:“是不是又是你逼他去上班的?”

秦天遙一整天都不自在,懶得搭理謝必安,走進臥室重重關上門,把自己阻隔於另外一個空間。

謝必安殺了這個臭臉男人的心都有了。堂堂天界太子,藍神小煙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網絡公司給全公司上上下下調制飲品,要是被天帝知道,還不得掀桌子。

“反正我不想去上班了。”小煙把自己埋在沙發裏,嘟著嘴。“可是工作是遙介紹的,我不去他們老板肯定會指責他。”

“這樣啊……”謝必安坐到沙發上,自然地把小煙的腳放在自己雙腿上,挑眉說道:“你給哥哥揉揉肩,哥給你出主意,你能不去上班,還不會連累秦天遙。”

“真的嗎?”就知道有事相求一定得找對人,如果這件事去找小黑哥,他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帶走史經理,去找靖陽就更不行,靖陽現在和月華你儂我儂的,才沒功夫搭理自己。可是小白哥又有什麽好主意呢?

番外我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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