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熱搜第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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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燦爛,萬裏無雲。

鄭岸六點鐘起床,喝了碗方阿姨熬的粥之後,就趕去劇組化妝間。

化妝時,鄭岸惦因為昨天揍了文青竹而心不在焉。

“小鄭,怎麽回事一直不在狀態,跟女朋友吵架了?”

方鏡這麽問,鄭岸著實吃驚,他想否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方鏡打斷了。

“你也不用瞞我,不就是小李,也就是咱們的編劇李梓湖。”方鏡抽一口手裏的便宜煙,瞇起眼睛看著鄭岸,“你倆吵架了?”

鄭岸搖搖頭。

“有事說事,幫你解決,沒事一會好好演,別再掉鏈子,膠卷也是錢。”

說不知道方鏡拍戲最不怕浪費膠卷,他的戲很燒錢,現在卻用這個借口讓他說出心事,鄭岸有點感動。

鄭岸靠在片場墻角,方鏡就站在他身邊,相處這些時日,他知道方鏡是個講究人,跟那些以利益為重的商業片導演不一樣。

方鏡是個以人為本的導演,這是一個為人生而藝術的劇組。

鄭岸問方鏡:“方導,假如有人拿槍指著你的頭讓你拍一部沒有任何藝術價值的三級片,你拍嗎?”

“讓我去當演員還是當導演?”方鏡笑起來,很有黑色幽默的感覺。

鄭岸笑了:“自導自演呢?”

方鏡掐滅了煙,把剩下的半根放進襯衫的口袋裏,他擡眼看著鄭岸笑道:“你小子夠狠啊!但老子不拍。”

“不拍就得死!”鄭岸提醒方鏡預設情景,“槍指在腦門上,難道您還能反抗不成?”

方鏡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沒槍?你又怎麽知道我不能把他手裏的槍奪過來?”

鄭岸搖頭:“你說這話有點欺負人了,對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我沒槍,我也搶不過來,但我就他媽不想脫了衣服拍戲。”

這裏的衣服不是指實物,而是遮羞布,而是自由和尊嚴。

“那就鬥爭,你死我活,總有驚喜。拿槍指著人是人分兩種,一種是不怕死的,一種是怕死的,你得先判斷對方是哪種人。”

方鏡是過來人,鄭岸拿被逼著演戲跟他打比喻,他便明白這小子遇上事了,有把柄拿在別人手裏,被人強迫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鄭岸嗤笑:“方導,最近我可能會送給您一個驚喜。”

方鏡好奇:“什麽驚喜?”

鄭岸說:“既然是驚喜,劇透就沒意思了。”

“我怕到時候只有驚,沒有喜。活了大半輩子,該見過的場面我都見過,只要你不毀我電影,那我拭目以待。”

方鏡這不是玩笑話,他不是純粹的商業片導演,但是這電影一開拍就不收回他自己一個人的事。劇組每天幾十萬上百萬地燒錢,這裏面有投資人、制片人和其他工作人員的心血。

他對電影有絕對掌控力,但也需要對成果負責,如果沒有一個讓自己滿意的成果,或者中途出了什麽事,未成熟的果被扼殺,他可不答應。

鄭岸默默點頭。

看到鄭岸憂心忡忡的樣子,方鏡覺得這麽要求一年輕人,是否有點過分了,“你能跟我說說是什麽事嗎?你是違法了還是犯罪了?是嫖娼了還是賭博了?”

鄭岸搖搖頭。

“你們年輕人真費勁,你不妨學習一下你女朋友……”方鏡停頓幾秒,繼續說,“就是李梓湖,我現在認為你倆是情侶,沒問題吧。”

鄭岸用眼神告訴方鏡,他這麽認為沒有問題,並散發出期待的眼神,讓他繼續說。

“第一次見小李,我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鎮定的美,我以為她是個講有秩序的人,結果一接觸,好嘛,她完全是個生活的反叛者。”方鏡話鋒一轉,“但我羨慕她,她過得很開心,因為她始終沒有背叛自己,也只有始終沒有背叛自己的人才能獲得幸福。”

鄭岸認真聽著,方鏡繼續說著。

“就說陳瀟然這角色,前前後後試了多少人,都不成。後來咱們的投資人書總跟我說,要不就誰誰誰吧,一個有演警察經驗的知名小生,當然他也試過戲,給我感覺不太對。”

“我猶豫了好久,心想,要不我就妥協一次?”方鏡從新摸出了煙,防放在嘴邊,鄭岸為他點煙,他吸了一口,繼續說,“後來,小李推薦了你,你一試戲我就知道就是你了。你跟同年齡段的很多演員不一樣,你是一個用思想、用感情演戲的人。”

鄭岸還真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方式,認識自己和評價自己總是比評價別人更難。

“您這麽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我現階段是體驗式表演風格。也許我有悟性,拿到一個角色,我經常會想,這事兒擱我身上,我會怎麽辦,所以我演戲是在圓我自己。”鄭岸誠實地說,這是他進組以後,為數不多的和方鏡交流演技。

方鏡滿足地吸了一口香煙,他很認同鄭岸的話:“你的路是對的,藝術本身是一種自我表達,怎麽解讀那是觀眾的事,你知道把自己理解的角色表達出來,你就完成了使命。”

“這劇本是李梓湖寫的你也知道,我和韓老師都改過。但在第一次看劇本時,我感覺很多地方失控了,結果你猜李梓湖怎麽說?”

鄭岸笑了笑,他知道她肯定有一套自圓其說的章法。

方鏡想起來這些,帶著讚嘆和唏噓:“她說,方導,您認為失控的地方是因為我把人物寫聰明了對嗎?人物聰明了,劇情才顯得失控,而你認為的我的劇本失控,可實際上它又能失控到哪裏?”

鄭岸想拍手叫好。

方鏡繼續說:“她說市場認為人物簡單,她認為人應該聰明,聰明人想得多做的也多。無論多聰明的人,他能毀了世界嗎?不能。他能拯救地球嗎?也不能。”

方鏡停下,看向鄭岸。

鄭岸微微低頭,摸著額頭笑起來:“謝謝方導提點,我想我做對了。”

人沒有多大本事,所以為人處世要從心而論,遵從自己的內心,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不用擔心,生活失不了控。

下午,鄭岸拍了兩場校園戀愛的戲,男主跟女主最單純的時光,鄭岸演的很棒,只是戲還沒結束,即將失控的局面就來了。

文青竹的老婆趙珍,較為知名的藝術界名媛,微博名稱“賞雪的趙小姐”發布了微博。

“8月10日晚上11點也就是昨晚,鄭岸在橫店小隱酒樓把我老公打成重傷。我老公約他談影視合作,他卻一見面就動手,把人往死裏打,每一下都要我老公的命。我老公@君子青竹斷了三根肋骨,昨晚剛搶救過來,正在醫院躺著。@演員鄭岸你就是這麽對待老東家的嗎?我老公念及舊情不忍報警,但我作為妻子要為她討回公道。”

趙珍除了艾特文青竹和鄭岸兩位當事人,還艾特了執法部門、公安部門的官方賬號。

《三生夢》才播完沒幾天,鄭岸風頭正盛,流量巨大,趙珍的這條微博發布半小時後就熱搜第一。

小齊看到微博後嚇得心臟都跳出來了,鄭岸正在拍攝今天最後一個鏡頭,暫時沒辦法打擾,他只能心急如焚地等著,其他同事都懵了,在群裏像沒頭蒼蠅一樣“胡言亂語”。

“老大這是瘋了嗎,文青竹可是業內大佬?”

“趙珍帶了大名,這應該是真的吧,小齊這兩天老大還在拍戲啊?”

“到底咋回事啊,老大可不是沖動易怒的人,他一向謙和有禮,不會喝醉酒了吧?”

“老大酒量很好,酒品也超級棒,如果喝醉酒惹事,打斷人三根肋骨,這說不過去吧?”

“也許是個誤會呢?”

“神特麽誤會啊,肯定有事,但咱們要相信老大。”

……

工作室同事們刷屏太快,小齊很著急,他只能遠遠拍一張鄭岸認真演戲的路透照片發群裏,並配文:“大家稍安勿躁,相信老大,這場戲馬上結束,大家準備好。”

小齊還安排了工作室小夥伴現在就寫公關稿,以備不時之需。小齊這心裏猶如烈火烹油,火蹭蹭地往上冒,直覺告訴他,自己老板打業內大佬還是前東家這事是真的。

最近一段時間老板都不住酒店了,小齊也不敢問,也不敢說。雖然老板住在別處並沒有影響拍戲。

半小時後,鄭岸終於從甜甜的戀愛中抽身。

女主茂蓉蓉還沒緩過勁兒,鄭岸的深情眼讓她心裏小鹿亂撞,她直言不諱地表達對鄭岸的欣賞:“鄭老師我怕校園戀愛戲再拍下去我會愛上你。”

鄭岸笑著說:“你愛上的不是我而是陳瀟然,幸虧陳瀟然的校園戀愛戲要拍完了,哈哈。”

“鄭老師您演技真的好,很抱歉今天第一遍我狀態不好,讓你又演了……”茂蓉蓉話沒說完就被小齊給打斷了。

“鄭哥你快看微博。”小齊來到鄭岸跟前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那緊張感好像尿急卻找不到廁所的。

小齊嗓門一向大,他壓低了聲音說的這句,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大家紛紛同鄭岸一樣,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手機。

現場有些已經看過微博的人看鄭岸的眼神兒都變了。

鄭岸點開微博,很快就看到了帶著紅色“爆”字後綴的熱搜第一。

這不是他第一次上熱搜第一,但帶“爆”字確是第一次。

“賞雪的趙女士”微博短時間內被頂到24小時排行榜第一。

昨天鄭岸見了文青竹,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揮拳頭了。這是文青竹欠李梓湖的。欺負他,可以,欺負他愛的人,不行。

他寧願堵上所有去為李梓湖討回一個公道,去撫平她的恐懼。

這是文青竹第二次這麽下作,說到底兩次都是沖著他來的,但受傷的總是李梓湖。作為男人,鄭岸羞愧不已。

他看完“荒誕戲劇”的視頻後,更堅定了揍人的想法,才打斷文青竹三根肋骨,他很克制了。

這世界沒了何正愷還有他,他想告訴李梓湖,無論如何他都會站出來保護她——哪怕並不計較受了欺負,強大到並不需要他的保護。

昨天若不是想著李梓湖還在家裏等他,鄭岸何止打斷文青竹三根肋骨!

微博上一片熱鬧,文青竹旗下藝人全部轉發了趙珍的微博,配有統一的文案:“打人犯法,嚴懲兇手。”

鄭岸的新舊粉絲抵抗不了十幾個頗具影響力的藝人的所有粉絲,趙珍是名媛,她圈子裏的太太們非富即貴,加上一些有影響力的網紅,一時之間微博的輿論一邊倒。

還有許多粉絲宣布,如果鄭岸打人是真的,一定脫粉。

鄭岸看完趙珍的微博,臉上淡定,心裏也坦然,他轉發了趙珍的微博:“拳頭解決不了事情,但是能解決傻逼,法院見!”

鄭岸這條微博傳達了三個重要信息:

一、他確實打了文青竹,二、文青竹先招惹了他,三,這事通過官方渠道解決。

“現在能不能報警?”他突然想起來李梓湖要求他,她假死的事情至少再瞞一周。

“恐怕不成,劇組這麽多人都知道李梓湖的存在,如果文青竹把李梓湖爆出來,湊人鬧的人來打聽消息,梓湖一定會暴露,那會影響她的事。”鄭岸看著熱鬧的劇組,忙碌的工作人員,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這時,方鏡走過來,冷笑著:“驚喜我看到了,確實是個大驚喜。”

方鏡沒說別的,鄭岸心慌意亂。

他打算先回酒店,就收到了李梓湖的微信:我在酒店等你。

鄭岸早就把房間密碼告訴了李梓湖,只為方便她休息,看到消息後,他讓小齊把車開快點。

“鄭哥,我跟著你也有兩年了,能告訴我啥事嗎?”小齊很擔心。

“鄭哥不是我說你,你一向機敏謹慎,咱一路走來不容易,別人不知道我知道,比如三年前有導演請你客串角色,沒錢,你在冬天的冷水裏泡了三哥小時,肺炎發高燒,這樣的事要太多了……”小齊說著說著哭了,“鄭哥你打文青竹,就等於自毀前程,所以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想我……”

小齊不是外人,鄭岸也沒有隱瞞:“文青竹偷拍了我和我女朋友視頻,以前用來威脅她,現在用來威脅我。”

“那你也不用打他,不受威脅不就行了,再說你自立門戶三年了,難道還怕他不成?”小齊還是理解不了,“鄭哥,我一直以為你很理智、很穩健、很聰明、很豁達……”

鄭岸笑了:“你還知道我一直很理智啊?”

小齊反應賊快:“所以是什麽樣的視頻?”

吃飯狂街、牽手摟抱這種偷拍,曝光就曝光了,演戲好不好跟談不談戀愛是兩碼事,再說現在粉絲很明智,只要有演技有實力,不管有沒有談戀愛他們都會支持偶像。

“少兒不宜的視頻。”鄭岸說。

小齊聽到後就激動了:“臥槽,這傻逼,該揍!”

一激動,小齊急剎車,坐在房車後面的鄭岸在慣性的帶動下前傾,他手肘和膝蓋撞到了靠背,疼得他表情失控。

昨天揍文青竹,鄭岸也受傷了,當時他還能走路就沒在意。

今天膝蓋和手肘淤青,下午導演看到還以為是化妝特效,還說,“畫的不錯,警校學生帶傷才正常”,當時鄭岸只是笑笑,沒有解釋。

“鄭哥你沒事吧?”小齊連忙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問,“不好意思我剛才太激動了,情急之下踩了剎車。”

鄭岸搖搖頭,房車再次駛入車流。

“鄭哥我八卦一次,你跟你女朋友是因為文青竹偷拍的事分手的嗎?”小齊知道鄭岸心裏住著一個人,他從來沒上過,但工作室都知道。

“也可以這麽說。”

小齊得寸進尺:“鄭哥我能再八卦一下麽,你是不是跟編劇老師在一起了?”

透過後視鏡看到皺眉的鄭岸,小齊立刻解釋:“我說的是小李編劇,不是韓老師……”

“哈哈哈……”鄭岸扶額大笑,笑完後認真地說,“忘了告訴你,我女朋友就是小李老師,我們分開過一段時間,這次又重新在一起。”

要不是在開車,小齊一定雙手捂嘴,以表示驚訝。

他隱隱約約感覺老板跟編劇關系不一般,沒想到還有這層淵源。

了解基本事實後,小齊為現狀擔憂,他提議:“鄭哥,咱們要不要找公關團隊,營銷號?對方人多勢眾,再加上他們手握幾百家營銷號,這樣下去你只能吃冤枉虧。”

鄭岸說:“暫時不用,這件事說來覆雜,今天的話你先別往外說,我有打算,放心你不會失業。”

房車停在酒店後門,鄭岸鉆進後門,繞過兩個大垃圾桶,走過狹窄的樓梯,一口氣上五樓。

酒店後門是用來運蔬菜、床單被罩等酒店用品,也通過後門電梯把垃圾從運出去。後門還有樓梯,一般情況下沒人走後門的樓梯。

鄭岸輸入密碼進門,李梓湖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她鄭岸回來,第一時間檢查他身上的傷:“你有沒有事?去拍個片子吧。”

她的手一按在鄭岸的青黑色的手肘上,鄭岸強忍著疼痛,表情輕松,根本看不出來。

“真沒事!”

李梓湖不是好糊弄的人,她的語氣不容拒絕:“我約了私立醫院,一會兒過去拍片子。”

鄭岸露出鮮少的嬉皮笑臉的表情:“姐姐,這都幾點了,我真沒事,真不用!”

“現在一大幫娛樂記者在酒店門口堵著,你還能正常拍戲?別為了不影響別人而委屈自己,人你都打了,做都做了還怕面對?”李梓湖板著臉,“萬一粉碎性骨折了怎麽辦?你強忍著會留下殘疾!”

“五點多了,我餓了。”鄭岸試圖先轉移話題。

李梓湖指著桌子上的飯桶:“方阿姨做的晚飯,餓了你就先吃飯。”

鄭岸只有硬著頭皮去吃飯。

打開飯桶之前,他又打開微博看了看,“白教授為鄭岸發聲”、“老藝術家沈莉為支持鄭岸”、“梁玉琳支持鄭岸”……“古董收藏協會黃主席為鄭岸發聲”、“X大副校長為鄭岸發聲”……

梁夢琳轉發微博支持自己,鄭岸還能理解,可這白教授和沈莉都是誰啊?他根本不認識。

還有黃主席、副校長這都是誰?這都什麽跟什麽?

鄭岸點進他們的微博才知道他們都是各自行業泰鬥級的人物,沈莉是京劇名家,X大副校長是“科技成就獎”的獲得者。

這些德高望重的人怎麽會摻和這場難登大雅之堂的娛樂鬥爭?

李梓湖湊了過來,她抱住鄭岸,看向他的手機屏幕,鄭岸茫然地看著她。

“這都是張蕙希的人脈,你打文青竹這事上了熱搜,還不知事情走向如何,她怕我還活著的消息給她敵人知道,功敗垂成,所以先找人為你發聲。”

李梓湖仍然盯著屏幕,念出了一位知名編劇支持鄭岸的微博:“因工作原因跟鄭岸見過幾面,這孩子有演技、肯吃苦、有禮貌,他動手打人不對,但其中或有隱情,相信公安機關有公正裁定,僅代表我個人支持小鄭。”

鄭岸不可置信地問:“王老師也是張蕙希找的?”

李梓湖搖頭:“不是,王老師是我找的,其他人都是張蕙希找的。”

她松開他鄭岸,彎腰去打開飯盒。

一時間數十位在藝術界乃至教育界的知名人士為鄭岸發聲,微博輿論風向變得很奇怪,鄭岸的粉絲也懵逼了。

無論如何,正如文青竹旗下的演員支持文青竹是提前溝通過,藝術界大佬們支持鄭岸也是提前溝通過。

“所以,鄭哥啥時候混了這麽一強大的關系網?”

“帆船們不要怕,不要亂發言,鄭哥主動承認打人了,但鄭哥人品沒問題,這裏面肯定有隱情,大家安安靜靜等官方消息。”

“這好像也不是方鏡的關系網,好魔幻!”

“大家快去看,方導發聲了,他點讚並轉發了了鄭哥微博,還說支持小鄭!”

……

鄭岸官方粉絲群裏嘰嘰喳喳議論不停,大家都揪著一顆心。

擺好飯盒的李梓湖坐回到沙發上,她對鄭岸說:“要不你在群裏說兩句,別讓粉絲擔心。”

鄭岸點點頭,他在粉絲群說了三句話。

“謝謝大家關心,我剛收工,正在吃飯,帆船們也要照顧好自己。”

“不用為我擔心,大家不要學我,拳頭解決不了問題。”

“請大家不要擔心,過好自己的生活,該工作工作,該學習學習,我也相信這事能圓滿解決。”

鄭岸發完上面三條消息就退出了微博,他不再去管自己引起的這場藝術界學院派和商業派的站隊之爭。

他沒想到的是合作過的很多演員、制片人都相信他的人品,站在他這邊。

“好景不常在”,鄭岸人品在晚上前去私立醫院拍片的時候被打碎了。

李梓湖拿著手機冷哼,她張嘴呼出的氣在主觀意識上是冷的。

“趙珍營銷還真有一套,你現在變成忘恩負義的出軌渣男了。”李梓湖撇撇嘴,“這都不是事兒,我現在只盼著你沒骨折就好。”

“怎麽就渣男了?”鄭岸掏出手機。

經過一場沒有硝煙的輿論戰,趙珍用手下營銷號再度出手,她用了那20秒的偷拍視頻,讓寫手杜撰了一場狗血劇:

三年前鄭岸為了早兩個月解約,主動向文青竹獻上自己女友,可文青竹不為所動。順利解約後,鄭岸拋棄前女友,搭上XX公司女制片,帯資金組這筆資金是鄭岸前女友低壓房產貸款,分手後她為還貸款疲於奔命,終於在不久前車禍身亡。

至於為什麽鄭岸能威脅前女友為其貸款,杜撰的文章中這樣說:“因為兩人同居期間,鄭岸偷偷拍戲視頻,如果女方貸款,他就把視頻寄給女孩的親朋好友。”

這篇首發於趙珍微博上的狗血文章,洋洋灑灑2000字,文采飛揚,聲情並茂,鄭岸的渣男形象呼之欲出。

趙珍在文章最後稱,昨晚她老公文青竹受女孩家人所托,管鄭岸去要錢,女孩家人不過多追究,只希望鄭岸幫忙把剩下的錢還完。鄭岸一聽便大打出手。

寫手杜撰的狗血暴露就是特麽這麽離譜。

這是文青竹為了隱瞞自己老婆一些事情,根據部分事實,編了一個謊言給趙珍,沒想到趙珍信以為真,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雖然這些年她跟文青竹各玩各的,但是文青竹畢竟頂著“趙珍老公”的頭銜,兩人在公共場合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趙珍聽完文青竹被打的原因,氣得七竅生煙,“他打的哪裏是你,分明是我趙珍的臉?!”

所以趙珍先在微博發了追責的“檄文”,後又發了爆料文章。她發文之後,營銷號清朝耳朵。不僅僅是微博,網絡上一邊倒,全都在罵鄭岸。

鄭岸看了只想說:“佩服!”

李梓湖握緊了她的手讓他別生氣:“她發視頻要是沒打碼,我現在就沖到她面前,把她的肋骨打斷!”

X線片顯示鄭岸軟組織挫傷,骨頭沒事,李梓湖才放心新來。

“事來都來了,對吧?”李梓湖臉上掛著笑,“別擔心,現在趙珍蓋章我死了,張蕙希那邊就更順利了。”

這時,李梓湖接了個電話,這倆蹲在吃瓜前線的員工,用過剪刀石頭布的方式,派出一個人問問老板事實真相。

畢竟趙珍微博發出來的視頻上的人,聲音和某些特征跟自家老板很像,比如說視頻中鄭岸的前女友小腿上有塊胎記,鎖骨左側有一顆小痣,李梓湖身上也有。

小簡輸了,慰問電話小簡來打。

文章裏說鄭岸前女友車禍而亡,那應該不是自家老板,但……不確認一下總是不放心。

“梓湖姐,吃飯沒?”小簡做起鋪墊,“你在橫店遇到鄭岸沒?”

“我就不兜圈子了老板,今天微博熱搜第一,文青竹老婆趙珍發的微博,視頻裏那個女生跟你好像……”小簡雖然緊張但語氣很穩,“梓湖姐,如果那是你,我們能為你做些什麽!如果有需要千萬別客氣!”

小簡一口氣說完,屏住呼吸等著李梓湖的回應。

“兩位放心了,我很好,酒足飯飽,正在街頭散步。”李梓湖拉住了鄭岸的手,兩人朝醫院停車場方向走,“咱就不摻和娛樂圈的事兒了,認真工作就是對我最好的幫助。”

“明天下班前準時發布就說視頻。”小簡果斷掛電話,多一秒鐘通話就多一秒鐘的尷尬。

“醫院開的跌打損傷的藥酒,回去我幫你塗。”李梓湖和鄭岸鉆進後座,坐在駕駛座上的小齊感覺,這倆人感情真好,甜蜜熱戀加老夫老妻的奇怪結合體。

微信提示音響起,李梓湖低頭看手機,“我的。”

鄭岸的微信提示音沒斷過,他就把手機靜音了。

“感謝文青竹老婆,你死亡在梅遠章那裏是既定事實,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我爭取兩天內解決戰鬥,讓你覆活。PS:身材不錯啊。”

“張蕙希的微信。”李梓湖把手機遞到鄭岸眼前,“誇咱倆身材好呢。”

“等你好消息。”李梓湖回。

鄭岸在各大媒體頭條、營銷號、論壇被罵了兩天兩夜,《最後一次告別》劇組為此暫停拍攝。

方鏡不得不跟李梓湖告狀:“鄭岸說給我個驚喜,真他媽是個大驚喜啊,這事啥時候結束,你給我個準信。”

李梓湖哭笑不得,她的回覆誠意十足:“方導,很抱歉,我保證很快,具體時間我不清楚,停拍期間所有損失由我各人承擔。”

張蕙希說兩天解決戰鬥,結果兩天之後又兩天。

李梓湖沒等到張蕙希的好消息,倒是等來了自己的父親。

“三兒,好久沒聯系了,這兩天怎麽樣,爸爸想去看看你,你在北京嗎?”

以李梓湖對家人的了解,他們家幾乎都不看娛樂新聞,所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傳不到家人耳中。

“爸最近很忙,很抱歉沒有時常跟你聯系,我在出差呢,不在北京。”李梓湖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對爸爸說謊,她都會心慌。

電話裏仍傳李建輝親慈祥的聲音:“那你在哪裏?”

“橫店。”李梓湖心虛地看了眼正在看劇本的鄭岸,自從劇組停拍後,鄭岸和李梓湖就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叫外賣不找跑腿,需要什麽東西就讓小齊去買。

“好,那你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別總是睡那麽晚。”

“爸爸放心,我挺好的,您也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媽媽。”她還想說,貸款快還完了,到時她會回家,也能見到媽媽。

其實過去這三年,李梓湖跟媽媽雖然沒有面對面在一起過,但兩人並非完全不聯系。

很多時候,李梓湖跟爸爸視頻,媽媽也在家。每當爸爸讓媽媽跟自己說幾句,媽媽總是拒絕,但李梓湖知道媽媽比她還難受。

她寄回家的水果和美食,保健品和按摩椅等等,媽媽應該也會用。她傳給爸爸的照片,媽媽應該也會看。

李梓湖沒想到,早上她跟爸爸通電話,晚上就見到了真人。

他們正在吃晚飯,方阿姨不知道網上的事,家裏氛圍還像以前那樣熱情、輕松,李梓湖的手機響了,還是她爸爸打來的。

“梓湖啊,我到橫店了,你在哪裏?”

這句話嚇得李梓湖心臟要跳出來,爸爸腿腳不方便,從北京到橫店,一路又是飛機又是高鐵又是汽車,可以說是活受罪。

“爸你把定位打給我,我去接你。”

李梓湖匆匆出門,她打了輛出租車往高鐵站去,從她的住所到高鐵站要四十分鐘車程。

父親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了抱她,然後給媽媽打了個電話:“放心吧,女兒我見到了,她氣色很好,沒受傷,也沒缺胳膊少腿。”

看到爸爸的給媽媽打電話的動作,李梓湖當場就哭了,她想爸爸媽媽一定是看到了娛樂新聞,看到了趙珍發出來的視頻,雖然打了碼,可是聲音並沒有做處理,爸媽可能通過聲音認出了她。

李梓湖帶著爸爸回到住處時,已經九點鐘。方阿姨已提前做好了陽春面,李建輝坐在餐椅上吃面,其他三個人圍著他。

“這就是鄭岸吧?”李建輝感覺小夥子比電視上要精神。

鄭岸趕緊接話:“叔叔好,對,我是鄭岸,我是梓湖的……我跟梓湖……”他太緊張了。

李梓湖看向鄭岸:“爸爸,如您所想,這就是鄭岸,我男朋友。”

“哦。”李建輝松了一口氣,這孩子看起來面善,也不像渣男。

吃完飯後,鄭岸在臥室看劇本,方阿姨收拾好廚房回屋聽戲劇廣播,李梓湖和李建輝坐在客廳沙發上,閑話家常。

她知道,爸爸千裏迢迢趕來,不是來閑話家常的。

“跟爸爸說說,怎麽回事?”李建輝看著女兒,那雙蒼老的眼睛盛滿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寵愛,“三兒,你得把所有真相告訴我,我來之前你媽保證了,有一點遺漏、一點誤差,她唯我是問。”

“爸爸,那說來話就長了……可長可長了……”李梓湖脫了鞋,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從很久之前,從她認識鄭岸,不從她反叛母親,堅決要讀戲曲文學說起。

從18歲到27歲,9年時間,李梓湖以為她這9年,能寫成一本百萬字的小說,結果她只用了不到一小時就講完了。

漫長的9年裏,重要的人生節點兩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李建輝也沒想到,小女兒的人生經歷如此覆雜、險惡,比小說崎嶇,比電影還精彩。

“你和何正愷拍的“荒誕戲劇”還留著嗎?我能看看嗎?”李建輝問女兒。

李梓湖從床上跳起來,“當然能,我存在網盤裏,那簡直是我人生的高光時刻!”她回到臥室拿來電腦,打開“荒誕戲劇”。

陪父親看完一個多小時的視頻,李梓湖才意識到自己當時到底有多荒誕!李建輝到覺得小女兒有幾分妻子年輕時的影子。

“十一點了,你們早點休息。”李建輝起身作勢離開。

這時鄭岸從臥室走出來,“叔叔,你就住家裏。”

李建輝擺擺手:“你們睡你們的,我去住酒店還舒服些。”

李梓湖在網上訂了家五星級的酒店,鄭岸安排小齊把人安全送到,並幫忙辦理入住。

“明天我就不過來了,你媽媽還在家裏等著我,要照顧好自己,爸等你回家。”

李建輝這番話快把李梓湖說哭了。

送走爸爸之後,李梓湖就撲到鄭岸懷裏哭了。

“對不起。”鄭岸不知說什麽好。

養兒一百歲,操心九十九,孩子是父母永遠的牽掛。

夜裏兩點,鄭岸媽媽給他打電話,盡管鄭岸一再強調自己很好,但媽媽堅持盡快安排好工廠裏的事,跟爸爸一起來橫店看他。

兩人坐在床上兩兩相對,滿臉愧疚,此刻他們倆就是天下最不孝順的孩子。

李梓湖雙手合十:“菩薩保佑張蕙希的事情盡快順利結束!”

關於張蕙希的情況,李梓湖一直說有機會告訴鄭岸,但這些天她始終沒說。

“需要人假死才能去做的事,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她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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