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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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餵，你好，請問你是沈蘇雲嗎？”
對面是個溫和的男聲，年紀聽著不大，不過沈蘇雲總覺得挺耳熟。
“請問您是？”
“我是關歌。”
沈蘇雲一怔：“關歌？”
他忽然想到了程堯聲給自己的那個視頻中的關歌——怪不得聲音這麽耳熟，不過關歌為什麽打電話給自己，是和程堯聲一樣，給自己送證據嗎？還是想站出來當證人？
“是的，關歌，我是銳旗的藝人……”
“啊，我知道，我知道前輩您。”沈蘇雲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請問您特地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說。”
“我知道你和沈家在推動調查銳旗的事，今天網上也鬧得沸沸揚揚，還有許多人在猜測哪些藝人遭受過侵害……”
沈蘇雲聽到他說到這裏，方才還歡欣的心在瞬間冷卻了下來。
“我知道我這麽說可能有點自私……但是你也是藝人，你知道一路走來獲得今天的成就有多艱難，而且，我和你不一樣，我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我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如果我名聲被毀，那我這輩子都完了，我所有所有的努力全白費了……”
沈蘇雲全然明白他打這通電話過來的目的了。
“如果銳旗被徹查，那麽我們這些受害者也必定會被爆出來……到時候，別人會怎麽看我們，我的粉絲又會怎麽看我們？你也知道，現實就是現實，不會真的因為我是受害者就同情我，他們還是會用有色眼光看我，而我的藝人之路，也就走到頭了……”
關歌說著，聲音一點一點低下去，好像深夜裏，一點一點黯下去的星。
此刻的沈蘇雲心情覆雜，他想說什麽，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其實，我也不是代表我個人，還有另外兩個平時比較要好的藝人也找上了我，所以我冒昧的這麽晚還打電話給你……我想，事情到了這裏，想要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肯定不可能，但是，能不能請你高擡貴手，你們和銳旗各退一步，事情到此為止，可以嗎？”
沈蘇雲沒說話。
此刻的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當時秦右安說，自己面對的不僅是銳旗或者TS，更是一整條利益鏈，當時自己以為“利益鏈”指的就是那些既得利益的加害者們，可是到了現在才明白過來，利益鏈上的，不僅有加害者，更有受害者，而這些受害者，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公眾人物，事情鬧大了，對於他們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坐在床上，一手捏著手機，只覺自己姿勢僵硬，仿佛都不知道該怎麽拿手機了。
那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沈默，語氣多了幾分卑微：“我本來，想直接找你見面，可是我怕見面會引人註意，在這關鍵時期……但是我的誠意是一樣的，蘇雲，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稀罕，你什麽都有，你想要的，我也給不起，但是，我真的願意拿我可以給你的作為交換，求求你，可憐可憐我，我還有一年，馬上就可以和他們解約了……”
明明是一個穩重溫和的成年人，可是在說到這裏時，聲音卻已經染上了幾分絕望的哭腔。
沈蘇雲咽了口口水，苦澀而無奈地笑起來：“我，我也沒那麽大的本事讓你求我……這件事，已經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組立案了，恐怕沒那麽容易撤回……”
“可以的，可以的，只要你不要再深究下去，銳旗和TS手眼通天，只要你和沈家不跟他們深究到底，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的……蘇雲，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如果我的名聲毀了，那不僅是事業毀了，我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我整個人生都毀了啊……”
那邊的人情緒激動，幾乎痛哭流涕，似乎要是沈蘇雲在面前，他就要給沈蘇雲跪下了。
沈蘇雲唇畔地笑容越發苦澀，明明是溫度適宜的初夏，可是他卻感到身上一層郁熱。
那邊的人還在苦苦哀求他，他擡頭，目光渙散地去看天花板，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好吧……我會考慮。”最後，他終於出聲，只是那幾個字簡直如鯁在喉，吐出來是那麽不容易。
再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掛了電話。
沈蘇雲有點渾渾噩噩的，拿著手機，在那裏呆坐了良久。
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事。
後來可能太累了吧，就糊裏糊塗睡著了。
……
“哥……哥？”
沈蘇楓睜開眼，就見昏暗的房間裏，沈蘇雲穿著一身睡衣，坐在他的床上，正叫他。
“嗯？怎麽了？”他還有些不是很清醒，下意識以為自己弟弟是做噩夢了，“做噩夢了嗎？”
沈蘇雲搖搖頭。
“那是怎麽了？”他起身，從床上坐起來。
對面的沈蘇雲那張小臉上帶著疲倦，一雙眼睛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一朵被風雨摧折的白芍花，落寞而柔弱。
“哥，要不算了吧？”他忽然開口。
沈蘇楓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算了吧？”
“就是銳旗的事。”沈蘇雲把目光轉開，似乎有意躲開他的視線，“我覺得，不要窮追不舍了，就這麽算了吧。”
沈蘇楓這才反應過來，他蹙眉，問道：“蘇雲，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又要算了？”
要知道，之前可一直是沈蘇雲最執著的，即便是昨天，他還非常積極地參與到這件事裏來。
難道，做噩夢了？還是小孩子脾氣又上來了？
亦或，秦右安又跟他說什麽了？
“嗯？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幫你分析。”他鼓勵似的看著他。
沈蘇雲這才開了口，把昨晚發生的事都跟他說了。
“……我知道對於一個不走捷徑的演員來說，要成名、要拿視帝有多不容易，之前程堯聲的事，就是因為我知道藝人要紅很難，所以我才放他一馬……昨晚關歌這麽求我，我知道，我知道即便他被爆出來，被人用有色眼鏡看，根本原因也不是因為我，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會很愧疚的……”
沈蘇雲說著，那雙黯淡無光的黑眸裏閃爍著晶瑩：“可能會有好多藝人同行，因為我，受侵害的事被曝光，這輩子都毀了，甚至說不定還會想不開……哥，我不知道會這樣的，真的不知道，我可能真的太天真了，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
“我以為我是對的，秦右安罵我蠢阻止我，我都堅持下來了，可能還會有人罵我多管閑事，認為我聖母或者想逞英雄，可是我是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想還那些受害者一個公道，想讓那些禽獸不如的人受到法律的懲罰……可我現在發現，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就讓孫麟宇他們逍遙法外好了，反正世界上那麽多逍遙法外的惡人，也不少他一個；就讓那些受害者接著受害好了，反正娛樂圈那麽多潛規則，也不多他們幾個；自己根本就沒什麽能力，又天真又幼稚，就好好地當演員演好自己的戲，幹嘛要去趟這攤渾水自找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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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個溫和的男聲，年紀聽著不大，不過沈蘇雲總覺得挺耳熟。
“請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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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程堯聲給自己的那個視頻中的關歌——怪不得聲音這麽耳熟，不過關歌為什麽打電話給自己，是和程堯聲一樣，給自己送證據嗎？還是想站出來當證人？
“是的，關歌，我是銳旗的藝人……”
“啊，我知道，我知道前輩您。”沈蘇雲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請問您特地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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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和沈家在推動調查銳旗的事，今天網上也鬧得沸沸揚揚，還有許多人在猜測哪些藝人遭受過侵害……”
沈蘇雲聽到他說到這裏，方才還歡欣的心在瞬間冷卻了下來。
“我知道我這麽說可能有點自私……但是你也是藝人，你知道一路走來獲得今天的成就有多艱難，而且，我和你不一樣，我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我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如果我名聲被毀，那我這輩子都完了，我所有所有的努力全白費了……”
沈蘇雲全然明白他打這通電話過來的目的了。
“如果銳旗被徹查，那麽我們這些受害者也必定會被爆出來……到時候，別人會怎麽看我們，我的粉絲又會怎麽看我們？你也知道，現實就是現實，不會真的因為我是受害者就同情我，他們還是會用有色眼光看我，而我的藝人之路，也就走到頭了……”
關歌說著，聲音一點一點低下去，好像深夜裏，一點一點黯下去的星。
此刻的沈蘇雲心情覆雜，他想說什麽，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其實，我也不是代表我個人，還有另外兩個平時比較要好的藝人也找上了我，所以我冒昧的這麽晚還打電話給你……我想，事情到了這裏，想要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肯定不可能，但是，能不能請你高擡貴手，你們和銳旗各退一步，事情到此為止，可以嗎？”
沈蘇雲沒說話。
此刻的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當時秦右安說，自己面對的不僅是銳旗或者TS，更是一整條利益鏈，當時自己以為“利益鏈”指的就是那些既得利益的加害者們，可是到了現在才明白過來，利益鏈上的，不僅有加害者，更有受害者，而這些受害者，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公眾人物，事情鬧大了，對於他們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坐在床上，一手捏著手機，只覺自己姿勢僵硬，仿佛都不知道該怎麽拿手機了。
那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沈默，語氣多了幾分卑微：“我本來，想直接找你見面，可是我怕見面會引人註意，在這關鍵時期……但是我的誠意是一樣的，蘇雲，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稀罕，你什麽都有，你想要的，我也給不起，但是，我真的願意拿我可以給你的作為交換，求求你，可憐可憐我，我還有一年，馬上就可以和他們解約了……”
明明是一個穩重溫和的成年人，可是在說到這裏時，聲音卻已經染上了幾分絕望的哭腔。
沈蘇雲咽了口口水，苦澀而無奈地笑起來：“我，我也沒那麽大的本事讓你求我……這件事，已經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組立案了，恐怕沒那麽容易撤回……”
“可以的，可以的，只要你不要再深究下去，銳旗和TS手眼通天，只要你和沈家不跟他們深究到底，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的……蘇雲，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如果我的名聲毀了，那不僅是事業毀了，我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我整個人生都毀了啊……”
那邊的人情緒激動，幾乎痛哭流涕，似乎要是沈蘇雲在面前，他就要給沈蘇雲跪下了。
沈蘇雲唇畔地笑容越發苦澀，明明是溫度適宜的初夏，可是他卻感到身上一層郁熱。
那邊的人還在苦苦哀求他，他擡頭，目光渙散地去看天花板，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好吧……我會考慮。”最後，他終於出聲，只是那幾個字簡直如鯁在喉，吐出來是那麽不容易。
再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掛了電話。
沈蘇雲有點渾渾噩噩的，拿著手機，在那裏呆坐了良久。
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事。
後來可能太累了吧，就糊裏糊塗睡著了。
……
“哥……哥？”
沈蘇楓睜開眼，就見昏暗的房間裏，沈蘇雲穿著一身睡衣，坐在他的床上，正叫他。
“嗯？怎麽了？”他還有些不是很清醒，下意識以為自己弟弟是做噩夢了，“做噩夢了嗎？”
沈蘇雲搖搖頭。
“那是怎麽了？”他起身，從床上坐起來。
對面的沈蘇雲那張小臉上帶著疲倦，一雙眼睛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一朵被風雨摧折的白芍花，落寞而柔弱。
“哥，要不算了吧？”他忽然開口。
沈蘇楓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算了吧？”
“就是銳旗的事。”沈蘇雲把目光轉開，似乎有意躲開他的視線，“我覺得，不要窮追不舍了，就這麽算了吧。”
沈蘇楓這才反應過來，他蹙眉，問道：“蘇雲，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又要算了？”
要知道，之前可一直是沈蘇雲最執著的，即便是昨天，他還非常積極地參與到這件事裏來。
難道，做噩夢了？還是小孩子脾氣又上來了？
亦或，秦右安又跟他說什麽了？
“嗯？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幫你分析。”他鼓勵似的看著他。
沈蘇雲這才開了口，把昨晚發生的事都跟他說了。
“……我知道對於一個不走捷徑的演員來說，要成名、要拿視帝有多不容易，之前程堯聲的事，就是因為我知道藝人要紅很難，所以我才放他一馬……昨晚關歌這麽求我，我知道，我知道即便他被爆出來，被人用有色眼鏡看，根本原因也不是因為我，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會很愧疚的……”
沈蘇雲說著，那雙黯淡無光的黑眸裏閃爍著晶瑩：“可能會有好多藝人同行，因為我，受侵害的事被曝光，這輩子都毀了，甚至說不定還會想不開……哥，我不知道會這樣的，真的不知道，我可能真的太天真了，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
“我以為我是對的，秦右安罵我蠢阻止我，我都堅持下來了，可能還會有人罵我多管閑事，認為我聖母或者想逞英雄，可是我是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想還那些受害者一個公道，想讓那些禽獸不如的人受到法律的懲罰……可我現在發現，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就讓孫麟宇他們逍遙法外好了，反正世界上那麽多逍遙法外的惡人，也不少他一個；就讓那些受害者接著受害好了，反正娛樂圈那麽多潛規則，也不多他們幾個；自己根本就沒什麽能力，又天真又幼稚，就好好地當演員演好自己的戲，幹嘛要去趟這攤渾水自找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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