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冬季在期期艾艾的盼望與等待中悄然而過，等胖胖脫下肥肥的小棉襖時，小貓驚訝地發現整個冬季學走路異常緩慢的胖胖能下地，還能一個人跟在小白象後面搖搖擺擺像只小胖鴨子似的走路了。

一早，窩棚裏的雞打鳴了數遍，大寨裏素日睡到日上三竿的小貓也早早地把睡得仰八叉，模樣像和小白象又戰了一百回合的胖胖，留在了床上繼續打著小小的呼嚕，就開始了農家一天的忙碌。

昨晚下了一場雨，一早就晴了，正是犁田的好日子，不過整個冬季就盤算著下地打田的小貓不能下地了，因為三娘說他肚子裏有了一個小崽崽，大概是臘月昊燁趕來看他和胖胖那夜留下的……

小貓很高興，沒事就摸著扁扁的肚子，想著告訴昊燁，昊燁就立刻連夜趕來看他，心裏就覺得特別有滋味，但三娘說，孩子剛懷上，要禁些房事才好，小貓覺得這會子懷上正合適，十天半個月、有時候甚至一個月才見上一面，不禁也禁了！

一早，小貓看著家裏的兩個仆人一早就挎著籃子、牽著耕牛出去，就一個人把去年入冬地窖裏還剩的一些紅薯拿了幾十個出來洗，然後自己放在大鍋裏燜熟，餘下大家要吃的幾個，剩下的就把一個個紅薯剝了皮。

“他胖胖媽要給兒子曬紅薯條啊？”

一早，田裏的事剛歇了口氣，就趕回來奶孩子的鄰居踩著晨露回來，就見小貓把切成條的紅薯裝了三個大簸箕，放在屋外的曬谷場上嗮，不禁笑道。

“恩，孩子們沒吃的了，這個有嚼勁。”對付胖胖那只牙沒長好的小饞貓最好了，一根可以吃一天。

小貓笑著對路過的山花媽笑，胖胖最近的零食都快吃沒了，他打算多做些，這樣胖胖和小白象餓了都有混嘴的，不然兩只湊在一起沒事就去追他養的雞，小白象說是喊它下蛋，可憐的母雞都嚇得不愛下蛋了。

“他胖胖媽真是好福氣，我們這裏大人都顧不過來，那還顧得了孩子！”山花媽說著，趕緊就推門進屋，擔心屋裏的孩子遲一會兒又要餓得嗷嗷叫了，心裏只盤算著等天氣暖和了，就把孩子也帶到地裏，等農忙結束就好了。

又沒人了！

小貓把簸箕放好，望了望各家屋都關著門去忙了，就是大點的孩子也去了，就剩幾個小的，正跟著稍大些的哥哥姐姐，有的孩子挎著小籃子出去割草，剩下的在門口的小曬谷地上跟著上了年紀的老外婆做事，只有幾個在學走路的，跟著幫倒忙。

春耕大人們都下到田裏，寨子裏空空的只有老人孩子，小貓頗覺得無趣，不禁往三娘那邊望望，三娘那邊的門也是拉關上的——寨裏的人都窮，除了夜晚為了防狼，白天幾乎都是不閉戶。

小貓三娘估摸也和巫冥在忙，她們有幾畝地，巫冥說糧食雖然都有現成的，但是打仗到處都要用糧食，求人不如求己，索性她們那邊四五畝地都沒租出去，用兩畝巫冥嘗試在靠水渠處種了水稻，又撥出一畝地居然弄了個水塘說養魚，剩下的兩畝地人力有限，索性就交叉種了時令的蔬菜，一副莊稼人架勢十足的模樣，把一群人指揮得團團轉。

小貓不懂巫冥那一套套能把他貓眼說出無數圈圈的大理論，三娘也不懂，索性二人就聽巫冥的了，反正家裏不缺糧，昊燁為她們兩邊屋裏備下了足夠一年的糧食，小貓吃得多一個頂兩，他屋裏就多了二百斤。

小貓以前種過地，偏偏沒種過昊燁弄來的那個什麽水稻，但一個昊燁選來的仆人說會，小貓就幹脆把原先打算租給小豹子家的四畝地，拿回了兩畝給他們折騰水稻，小豹子不在，種那兩畝地山雀剛生完孩子，估摸著也要她二姐家幫忙，但這是人家的事。

剩下的一畝地，他也不種什麽蔬菜了，學巫冥弄了一個大魚塘，在裏面養魚，好給胖胖和小白象開葷，至於時令蔬菜，他家租出去的地多，寨子裏的人也沒錢給，租出去的時候就說了，種好東西，每次收獲時都給他家三層，雖一大半要給昊燁留著，但就這樣，菜還是吃不完。

所以小貓年初就趕集買來了兩頭豬，在院子裏養小豬了，唯一的問題，就是不能讓胖胖和小白象去弄那兩只小豬一天跑來跑去，吃得還不夠跑路的，怎麽長膘啊。

小貓坐在火邊，把柴禾放進竈火裏，熬紅薯粥，一邊掰著貓爪在盤算這昊燁不在的日子要怎麽過，就發現有人的腳步聲，一回頭就見山雀拿著一個碗正過來，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曬……”紅薯條啊！

山雀還沒開口，裏面的胖胖醒了，就在屋裏那裏喊：“阿媽——”

小貓，人也不招呼了，放下柴火，壓好鍋，就往屋裏走，裝沒看見山雀。

小貓心裏老大不高興。

這山雀先是來借糧，如今更好，隔三差五拿個碗專趁著家裏沒人時，來要點吃的，明知道他小貓不想開口說不，但二不過三，老這麽來要，他小貓也要養家管孩子，上次說她孩子開葷，想吃點油的，害他胖胖都沒雞蛋吃，把大母雞追了個雞飛狗跳，小貓就煩山雀了。

山雀也知道小貓煩她，但是她二姐家人口多，借去的粳米，看似能熬粥給新生的孩兒熬一月的米湯，但是二姐的孩子哪見過細米，一個個饞得吞口水……而且，小貓家那麽有錢，他孩子的秘密她和小豹子一直守著如瓶……給一碗給孩子吃，山裏人何必這麽吝嗇。

山雀想著就自己先進了廚房，正好看見小貓在煮早飯，老遠就聞著米香，見小貓進去抱孩子，不禁想解開鍋看看有什麽，正要拿，就見鍋蓋另一端一只戴著銀鐲子的素手壓住了鍋蓋，忙回頭看，本以為是哪個最愛多事的小姑娘苗苗，不曾想竟是巫冥。

山雀微微一楞。

巫冥提著魚笑，對這個不會看臉色的女人頗有耳聞，於是笑道：“俗話說，吃三至少要還一，我想全寨沒人比我臉皮更厚了，我孩子在這裏每天吃三頓，我才來還一頓，聽大家嘀咕我了吧？你一定聽她們說我最不要臉了吧？”

說著巫冥把提來的魚放在水盆裏，舀來水洗著，一會小貓好給孩子們熬鮮魚粥喝，魚今天捉了三條大的，兩條煮湯催奶，這一條是給兩個孩子熬粥的。

“怎麽會……”山雀見人來了，突然想走，只是眼看著魚，估摸著小貓這裏又要煮魚片粥了。

“那是因為啊，還有人比我臉皮厚。”巫冥一邊說，一邊拿出魚放在砧板上，開始片，小貓做事不細致，小孩子小，容易給魚刺卡著。

“我聽說，寨子裏還有比我臉皮更厚的，據說那個人每次都偷偷去別人屋裏討吃的，孩子們都看見了，私下裏說他，你聽說了嗎？”巫冥說著話，也不擡眼去看山雀，徑直忙著。

“這個……”山雀幹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說法。

山雀還沒回答，就聽見屋裏孩子們的聲音，估摸著小貓要抱著孩子出來了，就想走。

誰想她才邁步，小白象聽見他阿媽的聲音，就已經穿好衣服往廚房屁顛顛地跑來，一見山雀就忙回跑，還一邊喊胖胖：“胖胖，偷你雞蛋餵狗狗的來了！”

胖胖還在小貓腿上乖乖穿鞋，一聽這還了得，立刻就要從小貓身上鬧著爬下來，捍衛他的雞蛋。

“我想我還是先走了……”山雀忙著就轉身要走，誰知道胖胖一骨碌就跑出來，胖爪爪一把抓住山雀的裙擺，以為那碗裏有他的吃得，瞪大眼睛氣勢很足，就不放山雀走。

“啊啊啊……我的……我的……阿媽……這是我的……”

胖胖扁著嘴，兩眼直直地望著山雀的手裏的碗，讓第一次見此情景的巫冥大開眼界，瞪圓了眼睛，平時胖胖去他們那裏抱著小板凳也要拿回家，說是他的，孩子一歲多都是這樣的，小白象一歲那會兒也曾把別人家的碗筷抱回家。

但是像這樣抱著別人，誓死捍衛自己的東西的架勢，巫冥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不由得把嘴張成了哦型。

“胖胖，不是我們的，我們家的在這裏！”小貓忙拿出碗示意胖胖，東西在家裏，別抱著山雀

“啊啊啊……不……我的……胖胖的……”經常看見山雀來他家拿東西的胖胖，對山雀那叫一個深惡痛覺。

“胖胖乖……”小貓去拉胖胖。

胖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敢從狼嘴裏叼吃得，哪有那麽容易，他嗷嗷地就是不放手，想起他好幾天都沒雞蛋吃，他就把山雀和她家狗狗記住了。

“你把碗先給孩子！趁空兒，我讓人把碗給你送來。”

巫冥只能當和事老，對山雀說：“小孩子這個年紀就和看門的小狗似的，任何拿進他家的東西，就是他家的，反過來說，誰要是拿過他的東西，他也會記好久。”末一句，巫冥非常友善的提醒。

山雀偷雞不成倒蝕把米，只能悶悶地在鄰居們孩子的側目中離開，不知道為什麽，走了一路，忽然覺得一路的孩子都在看她，頓時紅了臉，就往自己的屋裏跑。

作者有話要說：要開學了，想說——可能動作要慢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