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保護她！”昊天把眼從山邊的夕陽處轉回來，臉上沒有笑。

“一個男人保護自己的妻子天經地義！”昊燁淡淡地笑看昊天，“你來只是為了看看我的老婆兒子？”

“如果我說是呢？”昊天一雙眼怔怔地看著昊燁，四年前那個老成持重極力保護自己兄弟的少年，如今已然是草原飛出的雄鷹，張開羽翼開始保護他的疆域。

“我會相信？”昊燁笑著往院門處探頭，臉上不禁苦笑，果然院門有一對大小貓頭，貓頭後是素來最守規矩地琪琪格。

“她不是你阿媽那樣的女人！”不穩重、不端莊、也不溫柔！昊天冷冷地瞅著院墻後傻乎乎的貓頭，覺得可笑，難道她不知道偷窺要先學會隱蔽自己嗎？

“重要的是，他是我妻子！我兒子的母親，我愛他。”昊燁朝院墻揮手，他的過去不要小貓知道，也不要小貓擔心。

“我以為她很老了！”草原的女人到了她這個年紀，再美都算是徐娘了。昊天說話沒拐彎抹角的習慣。

“咳咳咳……他是我妻子！”昊燁覺得頭疼，一看見昊天，再聽說琪琪格來了，他就知道沒好事。

“我說的是實話！難不成，你希望我也馬屁轟天地對你說，你老婆很美，美若天仙，你們是天生一對？”昊天挑眉，一臉不屑。

“我老婆不美嗎？昊天，我不懂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入你的眼？”昊燁嘆氣，陪著昊天往書房那邊走，他趕來是擔心琪琪格對小貓怎樣，別看小貓是個男人，要真動起手，只怕還不是擅使鞭的琪琪格對手。

“入我的眼的人，我卻不入他的眼！”昊天回頭看了院墻那邊最後一眼，他真不懂那個一看就渾身山野小獸，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麽可看，而且還一把年紀了。

“你看上了琪琪格？”昊燁挑眉，突覺歲月真是能改變人啊，昔日最看不慣琪琪格的昊天，竟然終於發現琪琪格的好了？

昊天一怔，回瞪昊燁，無語。

“我聽說阿爸要把琪琪格嫁給你？”昊燁笑。

“那是你、阿爸的意思。”昊天手扶著樹，猛地回頭直視昊燁，兩道濃眉皺得死緊：“我來一是看永銘說的是真，還是假！第二，就問你一句，當年你說如能回草原，你願意傾盡所有，可還作數？”

昊燁擡眼，眼中掠過一絲震驚，那只是酒後的失言，他是不能回去的，聖旨不可違，回去也無立足之地，何況如今……嶺西是他的家。

“怎麽不說話？”昊天的手暗自握成拳，分不清是期許，還是害怕被拒絕。

“那不是過是夢，昊天，我不能回去，離開的那天就決定了！即使我阿爸也不能改變，除非……”除非他阿爸謀反……謀反二字，他不願意去想！那是誅九族的罪。

“你再等我兩年，我……”昊天拉住昊燁要承諾什麽，卻被昊燁擡起的眼瞪回了手，然後把臉撇開。

昊燁的眼微微暗沈，驚訝昊天今天的魯莽，這才想起永銘的戲言，心中微起波瀾，只是佯裝不知。

“我會讓你重返草原，像你離開時一樣風光！”昊天望著天邊漸漸西沈的落日，握緊雙拳低低地說，似是承諾。

“就算有那麽一天，我也不會回去了！”昊燁循著昊天的視線，看著天邊已經沈下的落日，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希望，盡管他一直對從小於逆境中倔強成長的昊天很欽佩，但是他只有兄弟之情。

“為什麽？”昊天憤怒的回頭，瞪大雙眼，滿是不可置信，他一直記著昊燁臨走前的話，臨別時不送。就想著有一天要把昊燁重新帶回草原，為著這一天，他一直努力，甚至與福恒聯手，不惜被福恒利用。

“很簡單，我的家在這裏！”小貓屬於這片山林，胖胖將來要繼承這片山林，而他要為他們守護這片山林。

“你說狐死項北，不忘故鄉，你說一生都是草原人，記得草原的青草香。”昊天真想搖醒這個被美色蠱惑，忘了本的人。

“我說過，我沒忘，但是我更清楚，展翅的蒼鷹翺翔於蒼穹，落腳於崖顛，他們懷念故鄉，不忘父母，卻從不回巢，因為他們要築自己巢，建立自己的疆域，哺育自己的子女，我的巢在這裏。我愛我的妻子，我愛我的兒子，這就是我第二個故鄉。”

昊燁深吸一口氣，直視略高於自己些許的昊天：“昊天，我會記得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我從不曾想做你的好兄弟！”昊天猛踢一棵樹，他今天來不是來聽這個答案的。

昊燁聽著樹斷的枝椏聲，臉色冷凝：“昊天，雖然你不是我哥，但我一直把你當兄弟！我以為你懂！即使你不把我當兄弟，我也一樣把你當兄弟！”

昊燁冷凝著臉，把所有的話都表明，“我不會回去了，來得那天是身不由己，但現在，我愛這裏。我愛小貓，我想和他過一生，就在這裏！”

“你會後悔的！”昊天最後一腳把樹腰踢斷在昊燁面前。

昊燁微微皺眉，未作反應，卻聽見那邊墻頭傳來小貓驚呼的聲音，然後是落地跌倒的聲音，緊接著是逃跑的聲音，甚至還有傲桀哼哼地追逐聲。

“他還不如琪琪格！”昊天怒視昊燁，實在不知道那個不老徐娘有什麽好。

昊燁低頭摸摸鼻子：“喜歡沒理由的，也許僅僅是好色。”心裏擔心那傻貓，又把屁股跌得青一塊紫一塊。

“你說，你希望會有一個人會像你阿媽看你阿爸那樣看著你！眼裏只有你！”昊天追問。

昊燁撓撓頭，笑；“他有一天也會的。”把胖胖支開！溫柔的眼神就不指望了！眼珠子跟著自己轉就不錯了。

“你變了？”昊天怒極。

“因為我成家了！昊天，如果你愛上一個人，他為你生了孩子，你就會懂我想要傾盡所有愛他們。保護他們的心思，即使用生命去換取他們的幸福，也不會猶豫的決心。”

昊燁伸手拍拍昊天的肩膀，“去愛一個人吧，你會發現，即使你曾經最不屑的東西，也會變得美不可言！”例如大字不識的小貓，例如這片晴不過三日的貧瘠土地。

“我曾經有，現在我想不會再有了！”

昊天看著腳下的殘枝，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昊燁會愛上那個半老妖婆，不是福恒來信說，永銘看見了昊燁的兒子，他不會來看個究竟，他一直以為，昊燁在等待回草原的機會，因為昊燁不是個會認命的男人。

昊燁皺眉不語，昊天的心結，他無力，有些東西不是死心兩個字就能解決的，就像他對小貓，即使知道小貓是男的，即使知道也許他們沒孩子，他在嶺西會難以鞏固自己的地位，即使知道小貓其實一直有心上人，他也要執意得到的決心——

愛，可以很無私地付出，卻也要很自私的掠奪，沒有輸贏，只有是否如願二字。

“我不會對你的哥哥仁慈！”昊天靜靜地說，曾經他想光明正大的去贏取，但現在他覺得那樣太傻，就像福恒說的，很多東西不是可以贏得的，尤其是男人。

“他已經成年很久了，我不可能保護他一生！你能容忍到現在，我很感激你！”昊燁低頭看樹枝，心裏知道，這一天來臨已經是遲早的事，昊天不動手，其他兄長也是動作頻頻，哥哥早就毫無招架之力。

“我可以給他提供保護！”昊天吐出誘人的條件，福恒說，對付男人就要爭奪權勢一樣，誘之以利，束縛他的牽絆，清除障礙，讓他有所顧忌，才能為所欲為。

“他是個男人！”一個早就成年的男人！昊燁無動於衷，對他兄長他早就仁至義盡，而且扶不起的阿鬥不如讓出位置，給更有本事的人去做，而那個位置，“而且你比他更適合。”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阿爸苦心經營的一切，最終會屬於昊天，即使阿爸從不打算給昊天一文。

“福恒說，他要南下了！”我可以給你保護。昊天不屈不撓的繼續誘惑。

“我已經知道了。”昊燁低頭，他心裏擔心的只有小貓和胖胖，大寨他不在，阿帕和三娘安排好，就擔心一直沒有主人自覺的小貓又被那個神經大條的大媽大嬸欺負，抱著胖胖又離家出走。

“我可以幫你。”昊天沈不住氣，即使沒希望，他還是不想昊燁出什麽事情，就像當初昊燁決定和永銘那個傻小子去抓海東青，他不想去，也還是忍不住要去保護。

昊燁笑了，看著昊天笑得很無奈：“我也是個男人！”一個能自己保護老婆兒子的男人。

“兔子急了還會跳墻，你不懂窮途末路的叛軍是什麽樣。”昊天還在勸說。

昊燁皺眉：“當年我十四時也跟在阿爸身邊征討葛爾部，戰爭我見過！難道我在你眼裏是一個老婆兒子也要等著別人來保護的人嗎？”

“有家的人總是有顧忌！”昊天望天，天色已暗。

“如果，我真有不測……”昊燁看著漸暗的天色，笑：“你會幫我保護小貓和胖胖嗎？”

昊天立刻瞪眼：“不會！”

昊燁笑了。

昊天沒有笑：“自己老婆兒子，自己保護！我不會承認他們的。”永遠不會！

昊燁不語，他看著昊天看自己的眼，他相信，昊天會保護小貓和胖胖，沒來由的，他就是相信！前提是不能讓昊天知道小貓是男的。但他不懂，昊天真如永銘說的喜歡自己？他又不是小貓，生得像女人的男人。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會更在73那裏，因為我的存稿箱修好了。

很抱歉更得這麽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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