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燁——”

小貓氣喘籲籲一沖出院子，雙腳撲騰第一個沖去的地方就是昊燁那裏。

昊燁當時正和其他山頭的頭人議事，正凝眉思考，就見門一下子被外面撞開的。

眾人還以為遇到了刺客，連忙提刀，誰知道一回頭，就見頭領夫人小貓趴在門邊，微腆著長胖的小肚子，一雙貓爪緊張不已地恨不得捧著肚子，語不成句。

昊燁起身，心裏覺得納悶，明明出門時，這貓兒對懷孕這事兒還哼哼唧唧，此刻抱著肚子一臉緊張的模樣，難道出了什麽小貓以為驚天地的事情？

“怎麽了？”昊燁走在門外，把小貓牽到一邊，低頭審視小貓完好無損的模樣，沒貓抓，也沒被狗追，身上也沒有刮傷劃破。

小貓想也沒想就把昊燁餓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然後用一雙期望的貓眼很深情地仰望著昊燁，昊燁冷靜的臉隱身後屋裏那些小頭人們的笑聲，微微有些燒，又覺得欣喜幾分，卻鬧不懂小貓這行為莫名奇妙，弄得人心小鹿亂撞，啥意思。

“感覺到了嗎？”小貓等了片刻，著急的問。

感覺什麽？

昊燁茫然的眼看著小貓殷切切的目光，他只覺得該控制某只的貓糧了！

昊燁笑，不知道也要裝作知道的莫測模樣，是他的習慣。

小貓眼神黯然，爪子在自己的肚子摩挲，不敢說他自己什麽也感覺不到，只是輕輕的問：“他在踢你嗎？”昊燁是阿爸，也許孩子知道昊燁喜歡他，不會太傷心……他默默的期許。

誰知道，昊燁只是瞪大了眼。

小貓在哆嗦，他害怕，怯怯地問：“什麽感覺也沒有？”

昊燁撇開眼：“也不是，小貓，你先回去，我回來看你！”可憐昊燁什麽都懂，唯獨不懂女人生孩子，難道不是懷了，然後說生了就完事了？

可憐的貓兒抓緊昊燁就是不放手；“那是什麽感覺？”

昊燁皺眉，他只有小貓長胖的感覺，讓他說什麽？但小貓一雙貓眼霧蒙蒙的，仿佛是什麽緊要的事情，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果然弄虛作假不懂一二很麻煩！

小貓放下貓爪，揚起的貓臉蒼白如紙，他低語說：“孩子是不是要沒了？”第一次小貓無助地像只被遺落在路邊的小貓崽，“喵喵喵——”卻無人搭理的可憐模樣，一雙貓爪垂在貓肚子上，滿是無措。

“你摔跤了?”昊燁思考，身後的人在等，他著急，卻又不忍小貓這樣失魂落魄的回去。

小貓頭搖。

“你吃壞了肚子了？”昊燁估摸著小貓最近傻吃傻長很可能鬧肚子了。

小貓頭又搖。

“那怎麽了？”昊燁扶著頭，這種女人的事情，兩個男人交流果然困難。

小貓把爪子無措捧著肚子，擡眼可憐的貓眼，很可憐、很無措的說：“他不動，一點兒也不動……”

昊燁扶額頭，裏面什麽都沒有，怎麽可能動？“才三個月，還太小，過些日子，他大些你就感覺他在裏面翻跟頭了！”

“真的？”小貓瞪大貓眼。

“真的！”昊燁點頭然後想了一下說：“明天別吃這麽多了，你想你吃這麽多，肚子就這麽點大，他怎麽動啊！”

小貓點頭，一副哦的表情。

“我進去了！”昊燁已經把裏面的人晾了一段時間了。

小貓點頭，捧著肚子，貓臉雨轉晴慢慢慢地走出院子，據說跑快了，孩子也會沒得！盡管小貓如此小心，但是晚上還是鬧了一起讓小貓事後驚恐萬分的烏龍滑胎事件。

昊燁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子，就被一群山裏小頭人笑了：

“少頭人對大小姐真好！”

“別理他們，他們第一次要當爹都這樣，誰不寶貝自家媳婦！大小姐問什麽？”

大家七嘴八舌，昊燁頭大，要真是他孩子多好！不過小貓的神情倒是有些模樣了！

昊燁深吸一口氣，愛上男人要孩子是不可能的，不禁想如果康安和永銘他們可曾期許過一個孩子？想，也不敢吧，畢竟大青的禮法不容。他昊燁的幸福可會持續？昊燁眸色暗沈，一個男人的連自己的家都守不住，他不是枉為男人？

忙碌了一天，昊燁回屋時，小貓已經乖乖上床等著入睡，因為據說好睡眠對孩子好，但是小貓骨碌碌一雙貓眼，轉啊轉，貓爪從肚子移到了上面的位置，脹啊，尤其是喝了三娘那碗藥，就覺得肚子嘰嘰咕咕的，像唱歌！

“怎麽了？”昊燁梳洗結束，掀被子上床，習慣地攬住小貓，兩個人的日子，小貓越習慣，就越離不開他。

“不舒服。”貓爪在肚子上摩挲，隱隱脹裏帶著一絲疼。

昊燁也伸手去摸，皺眉吃那麽多舒服才奇怪。

“昊燁……”小貓想到什麽似的忽然說話。

“恩？”昊燁覺得困。

“咱們……”真的是夫妻？小貓開口就停住了，這兩三年的生活幾乎顛覆了他的生活，他開始摸著肚子，忍不住想到如果離開大寨怎麽辦，下田種地什麽的似乎都忘了。

“……”昊燁閉眼睡著了，夢裏有一個孩子爬得撲騰騰的，奶奶的聲音喊他阿爸，大大的眼睛漆黑，那是小貓生得，他昊燁的孩子……

昊燁的睡臉很沈寂，有一種與山裏人不同的味道，昔日美美的臉越發粗獷，有一種小貓夢寐以求的陽剛味

小貓想起老頭人說過，昊燁會成為熊一樣的男人，為什麽是熊一樣的男人呢？而不是和他小貓一樣是貓一樣的男人呢？“因為他阿爸長得就像只熊！”老頭人這麽說，然後還賊賊的和小貓分享秘密似的低語：“就像山裏棕熊。很笨重，哪有我們山裏人靈活！”但棕熊很笨卻會爬樹……

棕熊……

小貓第一次正視昊燁已經悄悄長大的現實，伸手捏捏，他的胳膊，肩厚已經將近自己的兩倍了，還硬邦邦的，身高……那是小貓心中永遠的痛，第一次見面就比自己高了，是男人都無法容忍。

無法容忍，嫉妒又能如何？

小貓的肚子依舊隱隱作疼，貓爪在昊燁的臉上拍拍，摸摸，這個妖怪男女不分，也或許妖怪都男女不分，而且越長越不好看！小貓恨恨地想，絕對無視那讓男人嫉妒的一切。

不公平！不公平！

小貓很郁結，沒道理一個男人可以同時擁有頭人的尊貴、還有很多錢，最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麽還要生得高大威猛來刺激他小貓一無所有的現狀。

拍拍！拍小棕熊的臉，拍拍小棕熊的肩……小貓分不清自己對昊燁到底什麽感覺，近三年，什麽都沒變，他小貓依舊是山裏人唾棄的女人臉，而且還越來越女人；他小貓依舊沒錢，也沒本事用屬於自己男人的力量下田耕田為自己掙個家；他小貓也沒錢，遺留在小豹子家那些不過是像個女人那樣讓人摟摟抱抱，老頭人可憐他給的所謂辛苦錢。

小貓摸摸肚子，如果孩子出世了，他離開了大寨，他思考他省了老婆錢，又能有多少錢養孩子？他是個男人啊，難道真要像個女人一樣給昊燁生兒育女？

就算他小貓願意，昊燁總有有一天會知道是男的，小貓貓爪在昊燁的頭頂摸摸，有一種莫名的不舍……

“別鬧……”昊燁抓住貓爪壓在枕邊，親親壓緊，繼續睡，明天還有事。

兩只貓爪被準確地扣在了貓頭兩邊，小貓垂頭，他根本不是昊燁的對手啊，為什麽同樣是男人，他小貓就這只能給人生孩子？他不想生……想到這，小貓就想到了巫冥白天的話，不禁害怕，他的心裏的話在肚子裏，那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每天都聽得最清楚？

不要他？

小貓忽然覺得肚子的疼卻越發明顯起來，這疼一下子讓小貓聯想到兒時在廟裏，日日幻想有一天阿爸阿媽來接他回家的情景。

“我是不是阿爸阿媽不願意要的孩子？”他兒時無數次問過廟裏的師父，師父只是笑說：“他們即使不在你身邊，依舊愛著你！”全是謊話。

廟裏的孩子，壯壯的很多有些甚至被山裏的夫婦領養走了，只有他年覆一年誰也不想做他的阿爸阿媽……

疼……在心裏，小貓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想，想了心就好疼，他發過誓會做一個好阿爸，絕對不遺棄一個自己的孩子……只要別人給他一個家！他就會用性命去守護……

肚子似乎更疼了，那疼讓小貓覺得像自己兒時偷偷落淚的痛，被遺棄，沒人愛的痛……小貓抽回手捂著肚子，覺得那裏越來越痛，連著胸口一起痛，疼得讓人窒息。

然後小貓感覺肚子在抽一般，頓時小貓就臉色煞白，一種恐懼迅速抓住了小貓敏感的神經，他第一次，第一個想到了那肚子裏的孩子，那個因為自己是男人，一直想要拿掉的孩子……

痛連著兒時的回憶，小貓只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肚子裏的孩子就像兒時的自己，孤單的在黑暗裏哭泣……

“昊燁……我疼——”

他不要失去他的孩子！即使放下男人的尊嚴！

作者有話要說：暫時還在試圖抱養階段。

最近我小外甥女出生了，第一天她就會哼哼把他爸爸逗得團團轉，沒事就抱著她，守著她兩夜沒舍得睡，突然發現原來男人做爸爸也會很有愛啊！

忍不住。忍不住想讓小貓自己生一個，知道很雷，所以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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