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送幾個人出了寢室,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何江宇根本沒有心情睡覺,他湊到時軒止身邊,“我說,你有沒有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

事情是有些奇怪,但是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每個人最終都會走線那個死亡,不能因為死亡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不接受。

時軒止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何江宇張張口,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他無從反駁。

警察來了又走了,大家把能說的都說了,沒有什麽線索。

戴宇的媽媽大鬧了學校一場,最後也無可奈何的走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人。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引起了學校的重視,上課點名,晚上查寢,弄的怨聲載道,本來因為十一要放假了大家都松散了下來,這麽一鬧,比考試前還嚴格。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雖然學校有些草木皆兵,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因為曲溪大學算是一所比較開放的學府,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名譽而隱瞞戴宇失蹤的事情。

所以即使不滿也知道學校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也就接受了。

九月三十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沈玉晨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了寢室。

他家不是曲溪的,而且比較遠,本來打算提前請假回家,可是因為戴宇的事情一鬧,最後只能坐三十號晚上的火車回家,這還是和導員求了很久才給的方便,畢竟他的車是半夜的,有些不安全。

沈玉晨心裏有些不以為然,不就是失蹤了一個人,怎麽弄的人心惶惶的。

因為明天大家都要離校,所以沈玉晨寢室剩下的人破天荒的都早早入睡了,他出去的時候,怕吵到寢室的人,盡量小心的關上門,不過老舊的木門還是發出了吱嘎一聲。

出了門沈玉晨才松了一口氣,寢室裏面就很安靜了,可是走廊裏面更安靜,愈發顯得關門聲巨大無比,讓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亮走廊,卻把人的影子弄的巨大無比,照在墻上好像隨時要破墻而出撲到人的身上來,沈玉晨不小心瞥了一眼被嚇了一跳,然後馬上暗罵自己膽子小,居然被自己的影子嚇到了。

他往皮箱裏裝了太多的東西——回家麽,家裏的親戚多,回去要給每個人都帶禮物,雖然都並不多,但是加起來就夠沈的了。

他的寢室在走廊的最裏面,所以他拉開了皮箱的拉桿,打算拖著皮箱走過走廊。

滑輪碰觸到地面,哢的一聲,並不大,但是卻很刺耳,他又被嚇了一跳。

他覺得自己今天神經出了問題,總是被自己嚇到,難道戴宇的事情真的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去坐車,他拖著沈重的皮箱一步一步向前走。

老舊的地板和滑輪之間的摩擦聲非常的大,大到他覺得旁邊隨時會有寢室開門罵他擾民。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寢室出來人,大家都好像在黑暗裏陷入了昏迷。

想到這裏沈玉晨暗自奇怪,為什麽今天的走廊這麽的安靜,前幾天風聲最緊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安靜。

忽然一陣風吹來,吹過他的頭頂。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股風,太涼了,好像從地獄吹出來的陰風了一樣,冷的刺骨。

想到這裏他馬上停止了思維,暗自怪自己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自己不是在胡思亂想,因為走廊是沒有窗戶的,旁邊沒有任何一個開門的寢室,哪裏來的風?

事情不對勁,沈玉晨深刻的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但是他實在沒有勇氣多想什麽,只能拽著沈重的皮箱,加快了步伐,繼續向前走著。

又有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平時這個走廊,快點走的話基本上十幾步就可以走到中間的樓梯,可是今天,他估計自己走了大概有二十幾步了,可是旁邊還是密密麻麻的寢室門,好像沒有勁頭一樣。

沈玉晨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手背上青筋暴漏,一瞬間,他停在了原地,在他停下的同時,樓道裏的感應燈,也跟著刷一下滅了,他覺得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個怪物,正藏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隨時準備著撲向他。

原來人緊張的時候真的容易出汗,他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小汗珠,在他停下的時候,這些汗水一點一點的匯聚在一起,沿著沈玉晨的臉頰蜿蜒向下,匯聚在下巴那裏,然後滴落。

噠的一聲。

居然連汗水滴落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的傳到了沈玉晨的耳廓裏。

而前面的感應燈,居然因為這汗水滴落的生意,不可思議的亮了起來,沈玉晨咬了下牙,拖著皮箱開始狂奔,而前方,依舊沒有出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還是無盡延伸出去的走廊,他覺得自己應該回頭,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人身上有三把火的傳說,怕一回頭就熄滅了自己肩膀上的火,讓黑暗中窺視自己的東西有機可乘,於是他只能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如擂鼓一樣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正僵持的時候,他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冷汗再次從他額頭滴下,他不會認為是其他寢室的人,因為在這安靜到詭異的走廊裏,根本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也就是說,身後的腳步聲,只可能是……

沈玉晨不敢想下去,再次快速飛奔,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居然一直還愚蠢的拖著那只皮箱,他迅速松手,然後加快速度向前跑。

幾步之後他終於發現,樓梯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而他由於跑的太快,差點沖入對面的走廊。

站在樓梯口,沈玉晨有些難以抉擇。

樓下的感應燈黑著,黑洞洞的樓梯口,讓沈玉晨一陣慌張,他為什麽一定要著急在這樣的半夜離開,如果他現在在寢室裏……

他又忽然想到,戴宇可能並不是失蹤了,而是和自己一樣,遇到了這樣詭異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又哆嗦了一下,戴宇的結局是失蹤了,那麽自己呢?能逃的掉麽?

身後的腳步聲再次沈重的響起,而樓下的一片漆黑也給他很大的心理壓力,不過最終,他還是向黑暗中奔去。

沈玉晨原本以為自己會繼續在樓梯上逗留很久,就好像剛剛在走廊裏面一樣,很長時間到不了盡頭,可是他的厄運似乎結束了,他一步幾個臺階,很快就到了值班室。

他拼命的拍打著值班室的門,希望能叫醒看寢室的大爺,也希望能驚醒寢室樓裏面的其他人,從寢室出來之後到現在的變故,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個時候他需要找到一個人,好能支撐自己不倒下去。

巨大的拍門聲回響在走廊,被四周的墻壁反射回來,震的他的耳膜發疼,他的手因為太用力的拍著門板,也震的生疼,可是他卻忽然發現,這聲音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阻隔住了,聽到的只有他自己。

他拍門的手慢了下來,最後手順著門板慢慢的滑下來,他的整個身體也軟了。

剛剛的緊張在見到收發室的時候已經松懈了下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緊張的時候會全力以赴的解決問題,但是緊張之後松懈下來,人整個就會頹廢。

沈玉晨現在就覺得自己沒有一絲的力氣,他的身體先是倚在門上,然後在失去力氣之後,就順著門板也滑落在地上。

他在地上軟成一灘,但是他其實並沒有放棄逃出去的想法,他看著兩側黑洞洞的走廊,愈發覺得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雖然還沒有幾分力氣,但是他還是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朝寢室樓門的方向爬過去,他現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離開這裏上。

好不容易移動到了樓門,他的腿軟的站不起來,只能抓住樓門的把手,一點一點的用力支撐起自己,站起來,打開樓門的暗鎖,然後拉開門。

他的厄運並沒有消失,門外,並不是沈玉晨所向往的安全的空間,讓他傻眼的是,門外不但沒有出路,反而是一堵墻,一堵雪白的墻。

沈玉晨心裏承受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他不管不顧的向著那堵墻沖了過去,期望能夠撞破那堵墻,鬼故事裏面的鬼打墻,都是撞過去就好了的。

可是,他沒有撞過去,他被牢牢的粘在了墻上,那堵墻好像有了生命一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沈玉晨的身體,最終,他窒息死去。

在他完全被吞噬的一瞬間,收發室的門,打開了,看門的大爺從裏面走了出來,可是走廊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他看了看,重新回到了收發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