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神秘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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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後,朔方城便重又恢覆了以往的安靜。

只不過……

某天夜裏,玉璣子完成某項工作之後,突然低聲對泰一說道:“過些日子我大概要去一趟燕丘,停留一段時間。”

“嗯?”泰一還不大清醒,聽到玉璣子說的話,楞了一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有窮氏的事情?”他問道

“是,”玉璣子點點頭,枕著手臂躺在床上,認真的盯著床頂,仿佛要把床頂給盯出一個洞來:“最近有窮原有一種很大的力量,幾個月前就有了征兆了,不過那個時候我正好……在忙著九嶷龍巫宮的事情,對於有窮原的事情,便沒有關註的太多了。”

泰一理解的“哦”了一聲,剛答完他便回憶起來——幾個月前,不正好是東皇太一本尊被玉璣子劈得靈魂和身體分離開,他這個撞大運的進入東皇太一身體的時候嗎?

他有些古怪的看了玉璣子一眼。

他會不經意說出這句話來,難道是說明……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東皇太一本尊,所以完全沒有他的記憶了麽?

“你要是不想離開的話,可以繼續留在朔方城,我暫時把汐風留下。”玉璣子仿佛沒註意到泰一的疑惑,繼續說道:“有窮氏的力量,是我關註的晚了。如今看起來,那力量很像當年的顓頊。”

“我……”泰一聽著玉璣子依舊冷冷淡淡,沒什麽情緒的話語,心裏不知名的有點兒不爽:“誰說我害怕來著,上次你被你那個邪影反噬,還不是我幫你把那股子……力量給壓下去了!你看我也沒那麽沒用的吧!”

“……”玉璣子無語的擡了擡眼。

又過了一會兒,泰一才聽見對方悶悶的聲音:“你願意跟來就跟著來吧,不過別想著讓我每時每刻都在你旁邊護著你。”

泰一笑容可掬的點了點頭:“矮油,雞大俠,其實人家真的沒有那麽廢柴了啦!……”

玉璣子眼皮一擡,很想問一句廢柴是個什麽柴,後來想到某人那一向不靠譜的作風,還是硬生生的將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回去。

……

這一次玉璣子走得很急,泰一這個神級跟班甚至來不及跟自己在朔方城的損友妹妹之流說一句告別的話,他想了想,只好在自己的臥房裏給所有人都留了字條,甚至還有一些刻意囑咐七夜帶給秋千的小東西,包括一副現代感很強的拐杖以及一臺剛剛做好沒多久的輪椅。

“你倒是認真!”看著泰一分門別類的將給所有人的信放好,又將各種禮物安排穩妥,玉璣子忽然在一邊低聲說道:“只是短暫離開一會兒而已,用得著弄出這麽大陣仗來麽?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誰說這是大陣仗了,那是關心啊!雞大俠你難道就不關心他們嗎?要是這麽突然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的話,他們會很擔心你的!”泰一不明白的擡起頭說道:“我還有好多話要對他們說的呢!這段時間我不在了,他們不就聽不到了嗎?”

“……好吧,隨你!”玉璣子眼中帶了些動容,表情卻依舊淡然,仿佛對這些毫不關心。

“算了,估計跟你說你也不明白……”泰一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說我不明白,”玉璣子臉色倏然便染了幾許覆雜神色。

然而,他微微張了張口,良久,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過。

泰一擡頭,將玉璣子的表情變化全都收進了眼底。

他心中忽然有了種不知名的微妙感覺。

是的,玉璣子當然明白關心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只不過,被他關心的人們,不是永遠的埋葬在了碧翎幻世,就是早已化元魂為珠,想見一面都難得要命。

說白了,他最最關心的人,還是他的師傅,就連被邪影反噬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師傅。

想到這裏,泰一忍不住的便長嘆了一口氣。

他也想做那個讓玉璣子關心的人,不過,現在看起來,他似乎……還差了不少火候啊!

泰一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法術廢柴,喜歡八卦,怕疼又怕死,沒什麽大抱負的普通人而已。他做不到像莫非雲那樣永遠心懷憂憫,也做不到像冷喻那樣,為了弟子的前程慨然赴死。

也許,這就是他為什麽,一直都走不進玉璣子的心裏吧。

“還楞著幹什麽,我們要走了!”正在胡思亂想著,玉璣子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緊接著,泰一便感覺到自己被人拉起來,拖著扯走。

“哎餵餵,雞大俠,你輕點……輕點啊!你掐到我的肉了好麽!”泰一經這一掐,疼得呲牙咧嘴,卻被玉璣子直接揪到了白虎身上。

“還不快坐好了,等會兒掉下去別怪我。”玉璣子依舊是一張冷臉看著泰一,話是這麽說,雙手還是有意無意的護了他一下。

泰一看著腰上那雙看上去十分別扭且帶著點僵硬的手臂,心情不知名的突然大好,甚至,他心裏忽然有種開心的想要吐泡泡的感覺。

不管怎麽說,玉璣子至少已經默認了他這個跟班的存在。

纏就一個字,總有一天玉璣子會習慣的,哦呵呵呵……

泰一忍不住掐著腰坐在白虎背上,仰天大笑,笑容無限接近於某個名叫毛利小五郎的家夥,以及,某個異常流行的QQ表情。

聽著從自己前面傳來的,那陰森森十分恐怖的笑聲,玉璣子的眼神詭異的盯緊了前方。

泰一依舊腦補得開心,完全沒有發現自己這一副笑得十分貳的樣子已經被玉璣子給看了個正著。

只不過,玉璣子只是慢慢移開了視線,一副已經完全習慣了的樣子。

**

雲麓仙居,水雲宮。

訣塵斂了袍袖,坐在一棵將謝的白梅樹下讀著藏經閣殘卷。

“訣塵,你回來了?”忽的,慕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踏踏的腳步聲便將一個衣帶飄逸的女子帶到了他的眼前。

“師傅。”訣塵連忙收了書,向慕珊作了個揖。

“不必客氣,”慕珊搖頭笑笑,少頃,面上又多了幾分擔憂之意:“說起來,這個夏天太康王恰好要夏狩,定家的定子毅推薦了燕丘草原,道是燕丘草原地勢廣博,獵物肥美,很適合狩獵,行獵的事情似是已經定下了。”

聽到燕丘,訣塵的臉色微不可察的一變。

“為什麽突然換到燕丘去了,以往王上的幾次狩獵,不是都在西陵的無雙城外麽?現在有窮原明明……亂成了那個樣子……”他皺了眉頭,總覺得其中有些古怪,卻又說不清楚究竟那古怪是來源於何處。

“應該是,問題不大的罷,”慕珊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提了這建議的是定遠的兒子定子毅,定家軍對於王朝的忠心自是不用懷疑的。”

訣塵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卷起了手裏的書卷,向慕珊告辭還書去了。

不管怎麽看,都是太康在自己作死的節奏啊!

訣塵腹誹了一句。

******

燕丘,有窮原。

近來有窮原格外熱鬧,當然,除了戒備森嚴的草原營地之外。

草原營地,如今已被無數翎羽山莊弟子圍了個水洩不通。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嚴密防備,讓玉璣子和泰一這兩個一直飛在天上偵查的人都看的頭皮發麻。

“這後羿是要把半個翎羽山莊都搬到這兒來麽?”泰一皺著眉頭說道。

玉璣子冷冷的看了泰一一眼,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泰一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用力點頭。

又這般飛在天上繞了一個大圈子,玉璣子讓白虎停在營地不遠一處不甚顯眼的位置。

“聽汐風回報,翎羽山莊近來內亂的頗嚴重。”玉璣子扣了帽子,低聲說道:“他終於忍不住想要動手了麽……”

泰一完全弄不懂玉璣子究竟在說些什麽。

“這個後羿,出現的簡直奇怪……幾年前突然出現在有窮原,道自己乃是後羿轉生之人,落日神箭所選擇的弟子,是以支持者眾。不過,他以前的事情全然成謎,就連汐風都查不到。”玉璣子蹙眉思考著:“再加上這股力量……顓頊的力量……”

“唉?難道是顓頊和這個什麽後羿聯手了,然後顓頊為了讓自己的力量傳承下去神馬的就推了這個後羿出來當個什麽神的代言人然後造反起義之類的嗎?”泰一腦補出以前看過的無數歷史劇,自然而然的,一大堆狗血猜想脫口而出。

玉璣子揉了揉發疼的腦殼。

“你的想法倒是不少啊!”停了一會兒,看泰一說的開心,玉璣子忽然涼涼的說了一句。

“呃?哈……”泰一尷尬的笑了笑:“只是這個場景真的很容易讓人腦補啊!”

“……”玉璣子其實也不解所謂腦補又是個什麽東西,他轉開目光,對泰一那些古怪詞匯選擇性無視。

忽然營地中一陣黑氣著火了一樣突突突地冒出來。

“哎,有火……”泰一指著那團黑氣,剛想說話,就被玉璣子狠狠捂住嘴拉離開來。

“那不是火,是魔氣,你個笨蛋!”玉璣子沒好氣的說道:“那個位置應該是個陣型,那魔氣便是從陣中的位置擴散開來,慢慢的進入主帳,這也是我格外擔憂一定要過來看看的緣由所在。”

“額?”泰一楞了楞:“魔氣,幽都?顓頊?”

“是的。”玉璣子點點頭,少頃,又道:“還好,你比我想象中聰明一點兒!”

“相公公,我一直都很聰明的哦~!”泰一故意捏著嗓子說了一句。

玉璣子冷冷的看了泰一一眼。

“你這是跟誰學的?”微微挑眉,玉璣子忽的在泰一耳邊低聲說道,一邊說著,一邊十分暧昧的輕輕吹著氣。

泰一被這舉動弄得全身發熱,某些需求慢慢的被挑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實在不是什麽談論這些的好地方,只要咬住下唇,努力把火氣忍下去。

耳邊忽然傳來玉璣子一聲愉悅的輕笑。

泰一只覺得後背驟然一麻。

——他絕對是故!意!的!!!

“啊,啊……那個,沒人教我,我是自學,自學……”泰一咽了咽口水,陪著笑低聲說了一句。

玉璣子這才收回那只異常不老實的手。

“幽都魔氣,全都被吸進了後羿的主帳,再加上,有了後羿這個神子的存在,熊貓遺墨在翎羽山莊的聲望一降再降,”又過了一會兒,等到那魔氣漸漸稀薄下來,玉璣子低低的在泰一耳邊說道:“我想,很快後羿就要有個大動作,搶個翎羽掌門來當了。”

“遺墨?他也是只熊貓,他跟天上那三只熊貓有關系?!!”

“神明之徒,”玉璣子輕道:“不過,現今這腐朽的神明體制,也難怪遺墨這樣極少理事的掌門,威望竟還不如突然間崛起的後羿。”

“呃……”泰一張口,又閉口。

“你有什麽想說的?”玉璣子忽然蹙起了眉頭:“你剛才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只是想說,”泰一尷尬一笑:“聽起來,事情很覆雜嘛!”

“……”玉璣子對著泰一冷冷一瞥,十分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把翎羽山莊的內部恩怨說給這個明顯腦回路不那麽正常的家夥。

“不過啊,這個什麽後羿,也是個野心家,倒是讓我想到一個人來。”泰一拼命回憶著自己做的那點兒任務情節,忽然想起一個話茬來。

“哦,什麽人?”玉璣子不大抱希望的問了一句。

“就是淩雲啊,海寂……我是說,幾年前打龍邪時候的事情,那貨也是個毛毛村的,而且,也是個野心不足的。”泰一隨口說道:“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到哪裏去了,貌似那次之後他就消失了吧……”

“等等,”玉璣子卻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看向泰一的目光漸漸專註:“沒錯,那個人……全然沒有消息,很是可疑!”

泰一看著玉璣子難得認真的目光,有些發楞。

又過了一會兒,玉璣子竟是嘴角慢慢上挑,向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現在看來,你也不是那麽沒用啊!”

泰一依舊處於究極發呆狀態中。

事實上,他完全沒弄明白剛才玉璣子究竟說了些什麽。

**

此時的雷澤,有個小村。

彎彎的月牙兒上,村長孤寒正憑欄遠眺。

不多時,他微微回頭,看見來人,從容一笑。

“訣塵,你也好久都不曾來過我這小村了啊!這一回是又想到什麽新曲譜來請我品鑒的?”

“許久不曾造訪,這突然間跑了來,倒也是我的不是,”訣塵輕笑一聲,走到欄桿旁與孤寒並肩而立。

“小村的雲海,真是,從我第一次來,就從不曾變過。”這般默默的看了一會兒,訣塵忽然道:“只不過,剛來的時候我事情不少,竟是全然沒有駐足賞景的心思。”

“說起來,你這次是有事情想問吧,”孤寒忽然苦笑一聲,無奈的搖頭:“你也不用說這些沒用的了,想要問什麽,直接問便是。”

“我……”訣塵猶豫了片刻,才道:“我是想問,一個人的下落。”

“誰?”孤寒有些訝異:“竟是有什麽人,連雲麓仙居都尋不到蹤跡麽?”

“就是當年同我一起去東海的,那個叫淩雲的翎羽山莊弟子,”訣塵沈思片刻,才一字一頓的繼續說著:“唉,我知你並不喜歡那人,甚至,是連提都不願提的,不過,我現在正急著需要他的消息,來證實或否定我的一個猜測。”

孤寒沈默了片刻,臉上果然浮現出一絲淡淡的不屑。

“說起來,這淩雲也算是昨日黃花了,”回想片刻,孤寒道:“當年你們從東海回來之後,你傷重在碧落海鮫人處養病,這淩雲便獨吞了擊敗龍邪的一切功勞並得了封賞。不過,在那之後我便再不曾聽過他的消息了。那人的作風我並不喜,便也不曾太過關註。”

“在那之後,便沒了消息麽……”訣塵垂眸沈思。

“說起來,似乎淩雲是在有窮原長大的,我曾聽臨淵亦或是丹雲提過一次,不過,他們也沒有說的太細致……你要是真的很著急找到他的話,不如去有窮原碰碰運氣,說不定他是厭了功名利祿,隱居到了家鄉呢。”忽然,孤寒似是想起了什麽,轉向訣塵,補充了一句。

訣塵一怔。

“有窮原……”他輕聲念了幾遍這個地名。

“該不會,真像我猜測的那樣吧……”扶著欄桿,訣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一片雲霧,到達無盡遠方:“可是這也太不尋常了,再高明的幻容術,也不可能把聲音和長相,甚至年齡全都改變了啊,還改的這麽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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