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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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風塵仆仆的上了大殿,南宮影正凝神思索些什麽顯然是才散去了人群。

“這就回來了?”

看到行色匆匆的洛瑾,南宮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南下的時日也不算短了,除了那日一同看了日出也未曾帶他出去。南宮影只想著催他練功習字不禁也有些懊惱,原本計劃的好,當真南下了卻不知不覺都擱置了下來。

“是!”洛瑾心系忘幽,但曾經的身份讓他不敢多問,但他滿面的疑色讓南宮影看得幾分好笑。

南宮影微一挑眉,起身下殿,“怎麽了?”

“我聽說……”洛瑾打量著南宮影,但凡他稍有不滿便噤聲,意外的卻只見了他滿臉專註的神色,“聽說教中有事,不知……”

“小事而已無須你插手,玩兒夠了就回去做功課!”南宮影面色幾分覆雜。

幾年來南宮影為人冷漠,對教中事務也只是統籌大局,其他的瑣碎之事皆由下面的人去做。這南方分壇更是獨立行事,喬笙身為謀士,幾年前起便在民間建立的基地以救濟貧苦的平民,幾次瘟疫也忘幽也曾購買藥劑在民間廣泛贈藥。

卻不曾想近日來居然頻繁鬧出亂子,起先只是有人因食用了忘幽的食物引發疾病,而後竟死了許多人,手下人仔細探察一番竟是有人食物中下毒,喬笙原本用意不過是為了配合蕭晏的意思,若有朝一日武林與天下皆可掌握,民心萬不可失,多年來總算有了成果,卻不曾想這一次竟惹出了軒然大波。

洛瑾一時有些無措,曾經多難的任務都會派他,可如今……

是爹爹覺得瑾兒無能,還是這次任務太過艱險,若是後者瑾兒更該幫爹爹分憂才是……

似是讀懂那樣失落又自卑的神情,看了越多就越發的刺痛南宮影的心。今次南下他只想調養好洛瑾的身體,又怎能放他四處勞碌拼命,更何況這事說大不大,但忘幽布施已然多年早立下威望,此時惹上不免有些蹊蹺。

功課?洛瑾一楞,看看南宮影依舊不敢多言,只恭聲道,“是!”

“忘幽的事還不用你來操心,晚上我去檢查功課莫出了岔子!去吧!”南宮影擺擺手看著洛瑾似是無奈卻又分外認真樣子頗是窩心。

南宮影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知是該喜該憂,每每教他東西都覺得他聰明的緊,可只要這呆楞的一開口就讓人惱火的很。

“是!”洛瑾回了瑾軒閣神色有些黯然。

鳶兒見他神色有異趕忙迎上道,“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要事?”

“爹爹不肯說,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洛瑾略有疲累,取了心法握在手心卻也沒什麽心思。

“你莫心急,哪有不透風的墻,總會知道的!我先去準備午膳,你休息一會兒!”鳶兒將倒好的茶水放到洛瑾面前便又忙著午膳去了。

洛瑾松口茶水溫度剛好適中,浸潤了胸膛只覺一陣暢爽,手中的心法早已爛熟於心,洛瑾也是心急想到經脈逆沖的痛楚不自覺便打了個寒戰。

南宮影不來,鳶兒倒有幾分樂得自在,洛瑾練功她也可守在一旁看看,不敢擾了他只默默的坐在書案前,翻翻洛瑾的字不知不覺的竟小憩了去。

洛瑾謹記南宮影的每句話,逆沖的每個環節都不敢怠慢,又運行了一個周天才緩緩收功。見鳶兒睡的正香,又看看了屋外的暖陽只輕手輕腳的抱了她放在榻上。洛瑾淺眠慣了便想著晚上回來再做功課也是一樣,便提了劍在院子裏自顧自的練了起來。

那日被教訓的不輕,洛瑾近日一直在練保守的攻防功夫,額角上的汗很快就積了起來,前襟也緩緩浸濕了大片。

只覺平靜的院落裏樹枝微微搖動,洛瑾劍鋒一偏便全神戒備起來似是隨時可是迎敵。

“少主好身手啊!”來人一襲白衣腰間一只玉簫,淡淡的書卷氣到與這小院契合了幾分。

“喬兄?”洛瑾收了劍端正的站在喬笙面前,雖是滿是汗水神色卻是分外認真。

“喬某不請自來,少主不會見怪吧?”喬笙似是抱歉道。

洛瑾一僵,訕然道,“喬兄說笑了,自然不會,只是不知喬兄前來是有何事?”

“也無大事,只是教中人手都出動去幫助那些中毒的百姓了,少主難得悠閑讓喬某好生羨慕!”喬笙話裏未見絲毫的責備之意,卻似有若無的透露著什麽消息。

“中毒?”洛瑾本不想多言,他的防備心遠比所能想到的還要深,但忘幽二字就似一種魔咒,趨勢他去探聽每一絲一毫的消息。

“哦?難道少主不知,怪不得!倒是喬某多嘴了!”

這客套話二人盡是了然,若是不知又何苦突然拜訪這瑾軒閣,不過他這樣來告知瑾兒又有何目的,顧不得思考更多,洛瑾只脫口問道,“洛瑾近日關註的教中事務著實少了,不知是何事,還望喬兄相告!”

喬笙似是糾結,難得皺了皺眉。“近日教中布施的食物被人暗中下毒了!”

“布施?中毒?”洛瑾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有人敢惹上忘幽?

見洛瑾一點風聲也未聽到心中不禁暗暗忖度了南宮影幾句,喬笙將此事從頭至尾捋出個大概,洛瑾聽的頻頻蹙眉,只怕這是個開始……

“可有什麽線索?”洛瑾面上沈穩心裏卻掂量了多個可能,若是沖著忘幽來的,恐怕又是個多事之秋!

“沒有!”這也正是喬笙此行的目的,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少主教中人多是不服氣,喬笙未生厭惡之情卻也想知道他的斤兩。只無奈道,“未曾發現什麽線索,尤其這當口忘幽各方的生意和分堂都出了些岔子,雖是不礙大局卻也蹊蹺的令人生疑,剩下的教眾被分派去照看百姓,我明日也要啟程去各方查看下具體情況,教主已經決定親自接手了這件事。”

洛瑾聽的煩亂,只道,“好!我定會協助爹爹察個水落石出!”

喬笙眼裏一絲笑意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忘幽之事托付給少主喬某自是安心,你與教主二人合力,我等也可安心做事了……”

這話到底幾層意思洛瑾有些琢磨不透,但他總能隱隱感覺到忘幽中的中流砥柱對他這個有名無實,從未見經傳的少主有些不服。畢竟,那樣的殺手生活一旦被掩埋,沒人知道他還有什麽資格人前風光。

洛瑾才不敢多惹麻煩只不動聲色道,“喬兄言重了,一路順風!”

“我怎麽睡著了……”而且,還在你的榻上。鳶兒遞上汗巾,想著不由有些臉紅。

劍已入鞘,洛瑾面色平靜接了汗巾扯出一抹笑意,“想是玩兒的累了,鳶兒不妨回去歇息會兒吧!”

“沒事,我陪你念書吧,這會子精神還好。”鳶兒收回布巾眼看就要鋪紙研磨。

“啊欠!”洛瑾難得打了個哈欠一臉疲憊的樣子,頗是尷尬道,“鳶兒真是盡職盡責,好不容易爹爹不在,你還看著我念書……”

鳶兒聞言有些詫異,這從不言苦從不喊累的少主居然也有這樣賴皮的時候。故意提了嗓子嗔怪道,“那少爺是要如何啊?”

洛瑾的心思還從未用到過自己人身上,一時間手心有些發潮,“鳶兒莫要告訴爹爹,我想先睡一會兒,想是昨夜沒休息好,這會兒乏的厲害。”

鳶兒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看看眼前可憐巴巴的人,無奈道,“自然你是主子,快歇了吧!”

給洛瑾鋪了被子,又看了他躺下,鳶兒才安心的退出了瑾軒閣也回去歇了。

影晴在手,一身便捷的行頭,洛瑾提了劍便縱身消失在了瑾軒閣。

反覆思索著喬笙的話、摸索著他究竟幾個用意洛瑾倒是捋了幾個頭緒,不過當務之急顯然是找到下毒之人從而找到解藥。

洛瑾在教中繞了幾圈,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南宮影的視線,才探到一些消息,忘幽布施的地方是城中的一處二層閣樓,是忘幽特意為此而建的,但那裏的水、食物、藥物只是暫存的,大批的糧食儲存在城外的一處山洞,一方面若是城中存的過多容易令百姓沒了自力更生的意識,另一方面則是建立了新的根據地,忘幽教眾眾多,以那裏作為中轉戰交換情報,制備糧草更為隱蔽嚴密。

洛瑾在忘幽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故而行動起來又不落到南宮影的耳中還是有些困難。才接近了閣樓附近,洛瑾就看到了南宮影的身影,想來也是,南宮影就是當世的名醫,何種毒到他手裏是解不了的,周邊的幫手一並忙著施藥,洛瑾這才稍稍放心。

既然爹爹能暫時抑制的毒性,尋了幕後之人、探聽到他的目的才能解了忘幽的危機。

看看身後的閣樓最危險的時刻也最安全,南宮影也想不到洛瑾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查探東西。

閣樓裏的守衛和教眾都忙著個南宮影打下手,甚至一些中毒較重的還需要派人送去,此等軒然大波大家都忙做一團,雖是不比江湖紛爭的血腥,但這平民百姓往往能牽動人內心最樸實的情愫,畢竟誰人不是爹娘生養的。

冥殿教的本領此時倒是用在了自家人的身上,洛瑾進了閣樓小心的尋著每個蛛絲馬跡,無奈這裏與糧倉無異,大家來來往往都是運送糧食實難察覺什麽線索,更或許,下毒之人本就是偽裝了進來的。

只聽門外腳步聲臨近,“說是少主,教中忙做一團都不見他的影子,教主倒是跟著忙前忙後,真是不孝又無能!”

“誰說不是!聽蕭護法說,那所謂少主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大閨女似的只知練功念書,傳出來也不怕丟人!”一旁的人應和道。

“忘幽這兩任教主雖說是子承父業,但現教主的功夫和能力都沒得挑,雖是沈溺了幾年總是沒讓忘幽出了亂子,但這位少主在大典上說的冠冕堂皇,這才過了幾日就終日不見人影,叫人如何心服!”來人說話倒極為尖酸,洛瑾聽了難免心裏不是滋味。

“誰讓人家命好呢!生來就是少主的命,少說兩句吧,讓有心人聽了去還不知那少主是個什麽脾氣呢!”

“哎……”

二人頗是垂頭喪氣似是為忘幽不值一般,洛瑾盤在橫梁上見沒了人才順了窗戶出去。

瑾兒比不上爹爹聰穎決斷,也比不上教中人的智謀勇敢,瑾兒無心教主之位的,自然是能者居之,可是瑾兒還想帶著這個頭銜幫幫爹爹,等不需要的那天,瑾兒不會糾纏的,能有今日瑾兒已經很知足了。

人一旦將自己放的足夠低,就無所謂那些流言蜚語。那樣的冷言冷語洛瑾早已聽的習慣,畢竟更難聽的他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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