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片冷香惟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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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樣的冰冷的溫度,南宮影有些驚心,他更加氣惱,費盡了心力才從閻羅殿搶回了洛瑾,他氣他的不珍惜,氣他的不原諒,但最終也只能是更氣自己,一切拜他所賜,又憑什麽求他原諒,只因為他是兒子嗎?那他又何曾盡了父親的義務。

“夜鷹!去打水,快!”南宮影抱著洛瑾匆匆忙忙的進了夜鷹的住處,此時以他一人之力當真是顧不過來了。

“教主?”夜鷹睡眼惺忪顯然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瑾兒?怎麽了這是?”

“去打水,再去取金針和藥箱,手都破了!”

“好,我這就去!”夜鷹翻下床榻安置好洛瑾匆匆忙忙就要出門。

“等等!穿好了,感了風寒!”說著丟過一旁的棉衣。

夜鷹穩穩接過眼裏一絲默契,匆匆奔向了聽雨軒。

南宮影探著洛瑾的脈搏並無大礙,想是逆沖心法太過霸道,加之洛瑾心思重一時想的太多筋脈逆行有些意識不清,精心調養幾日加之金針過穴調理好經絡便可痊愈。

錦被又圍了幾層,還是有些發抖,這裏總不比聽雨軒暖和,南宮影幹脆抱著洛瑾用自己的體溫暖著他。

“瑾兒?醒醒!”南宮影喚著洛瑾的名字希望他能清醒幾分,那樣連自己的都認不出的洛瑾讓南宮影一陣後怕,滿心想要彌補他若是他從此忘了還有個爹爹那還有什麽意義?只是喚了許久還是未能喚醒沈睡的洛瑾。

夜鷹被洛瑾的樣子和南宮影的急切嚇的睡意全無,很快就端齊了東西回到住所。

“怎麽回事?晚上不還好好的?”夜鷹滿腹疑惑。

“他去了劍冢,意識有些混亂!”

夜鷹心下一驚,“混亂?什麽意思?”

“不認得人了,不過無礙,通暢了筋絡就好了!”南宮影幾乎是默默嘆了口氣!

“何以如此嚴重?”夜鷹溫熱了水細心的給洛瑾清洗著滿是泥垢的小手。

“誰知道他想的什麽!”南宮影說的幾分尷尬,洛瑾還能想些什麽,他懂的事情不過就那幾件。

“這指甲怎麽斷了三根,十指連心,你就看著他……”

夜鷹話為說完只聽南宮影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嘴角還緩緩溢著鮮血。

“教主?”夜鷹這一晚被折騰的越發迷茫。

“接了他一掌,內傷!”南宮影說的極淡似是平常。

夜鷹看著心下了然幾分,若不是硬生生挨下的能吐血,分明是傷了臟腑。

南宮影看著夜鷹擔憂又了然的神情難得有些欣慰,忽而有染了淡淡的憂傷。這把歲數了依舊需要這份默契和理解,那這些年,這瘦弱的身子,呆楞的大腦,還有那顆琉璃心誰來解……

讓洛瑾靠在胸前便放心的交給夜鷹清洗和包紮,南宮影則調息著治療內傷,這一掌著實不輕,但南宮影也知道洛瑾無意取他性命,看看懷裏安安靜靜的孩子,看看那毛茸茸的大頭,南宮影有幾分讀不懂了,九年的殺手生涯他養成了怎樣的性格,何以他在忘幽裏顯得如此卑微,面對敵人又如此冷冽肅殺。

見南宮影調息好,夜鷹才輕聲開口,“您之前傳功失血,這內傷……”

“無礙,不要告訴他!”南宮影不想再看到那個磕頭請罪的孩子,每每那樣的場景都提醒著他——這孩子他毀的多麽徹底!

夜鷹無奈的點頭應著,“包紮好了,給瑾兒過穴吧!”

南宮影頗是疲累,身心已是多年未曾經歷這樣的波折了,此刻也只能強提起一口氣為洛瑾療傷。

洛瑾乖乖的盤坐在南宮影身前,無數的金針打上大大小小的穴道不過只偶爾皺皺眉,直道南宮影收了金針、夜鷹再次為他調通內力,幾經折騰再次回到南宮影懷中依舊是沒有轉醒。南宮影頗是企盼的看著,圍圍被子,望見窗外已是吐出了魚白。

“唔……疼……”洛瑾兩只小手似是恢覆了知覺,纏了藥布的幾根手指絞在一起,似是要掙脫這樣的束縛!

“定是藥勁過了,疼的!”夜鷹直勾勾的盯著洛瑾,無限心疼。

南宮影點點頭一手抓住一只小爪子,把住手腕塞進了錦被,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去準備早膳吧。這幾天找個懂事的丫環,教中事務也交由你來處理,不懂的再來問我!”

夜鷹被說的一楞,“教主這是何意?”

“我帶他去江南住陣子調養身體,南方分壇我會親自打理,總教就由你暫代教主之職!”

“教主……”夜鷹剛要開口之間南宮影噤聲的手勢。

“忘幽我是不會交到外人手上的,還是你不想我帶瑾兒離開!”南宮影嘴角一絲玩味的笑意就如當年一樣,威脅霸道卻能觸動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夜鷹撇撇嘴明知是個累人的差事也只得應下,只因他不是他口中的外人!“嗯,什麽時候動身?”

“等他外傷、精神都好些,趕著初春時節只當踏春南下了!”這個念頭在南宮影腦中反覆了許久,放下教中事務不僅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變遷,但他本就極淡、不羈的性子,加之這懷裏奄奄一息的孩子自是沒有什麽猶豫。

身上的傷總能痊愈但心上的呢?究竟需要多久南宮影也沒把握,他甚至不知道沒有經歷、沒有耐心之後的路會怎樣,但好在無論怎樣他選擇了面對……

看著他的神情夜鷹有些莫名的感傷,他一直憎恨的人竟是他最想保護的人,恍若隔世依稀間他一下子就是個十四歲孩子的父親,他是做錯了,但這些年他過的不苦嗎?夜鷹點點滴滴都記得清晰,親眼看著他變的寡言少語,變的陰郁冷冽,好在一切都開始改變了……

微微揚起的嘴角似是在鼓勵他們的未來,“好,我先去備膳了!”

夜鷹的住處距離大殿較近,每天清晨都透出一股忙亂的氣息,此刻顯得分外有人氣,有生機。洛瑾依舊安睡,南宮影看的專註只覺得他很安靜,很老實。每每熟睡臉上都是一片安恬,無邪的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哀傷,瘦弱的身子總是緊緊的蜷縮在一起,南宮影輕易便可觸到他的腳,想是體寒的緣故,兩只小腳縮起依舊似冰一樣的寒冷,南宮影看看洛瑾終於老實下的小手,幹脆松了他的手腕,捂著他的小腳。

“唔……笨死了……”不知洛瑾是夢到什麽,臉上幾分俏皮,似在嘲笑著什麽。

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南宮影有些迷惑卻又覺得可愛,只逗著洛瑾道,“誰笨?瑾兒笨?”

“你笨!你笨!”

“明明是瑾兒笨……”南宮影笑道,語意裏是他未曾察覺的寵溺。

洛瑾忽而慌亂起來揮動著手腳,“不打,唔……爹爹不打……瑾兒錯了……”

南宮影忽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安撫著,“不打,不打,爹爹在呢!”

“不動,不打……唔……”洛瑾忽的安靜下來,繃直了身體,滿臉的懇求。

洛瑾似乎極度緊張緊繃的身體似乎隨時就要痙攣的抽搐起來一般,南宮影有些自責,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了半個字,只貼著他毛茸茸的大頭試著體溫,聽著洛瑾的句句呢喃。

場景不斷轉換,洛瑾似乎看見南宮影唇邊的一抹鮮紅,他的掌心分明結實的觸到他不曾熟悉的胸膛。“不是瑾兒……瑾兒不是故意的……爹爹!爹爹!”

南宮影反應甚快,一拖一拽變將影晴劍放到了自己身後。

不過數日他便多次見他輾轉於夢魘之中,他知道或許這些年他手上染的血已讓他洗不凈了,只怕九年裏無不是比這還要可怖的夢境。南宮影攬著他,看著洛瑾清秀的臉頰默念著,九年,九年,錯過的太多了……

“唔……”洛瑾恢覆了幾分清明,無力的對上南宮影的眸子有些畏瑟,“教主……”

“嗯!”南宮影應著眸中亮起了光華,銀鈴花開便是如此吧!

“醒了?正好用膳!”夜鷹推門正撞見南宮影寵溺的神情,只見他手中托盤上終於不同往日的清粥小菜,香噴噴的小籠包,鮮香的蔬菜湯,更特別的是夜鷹的臂彎上還帶了小衣、那絳紫色的長袍和貂裘。“先把衣服換了,小臟孩兒!”

洛瑾呆呆楞楞的看著夜鷹有些摸不著頭腦,悠悠不解的輕聲嘟囔著,“這不是……”

“在哪找到的?”南宮影一時只剩下了好奇的情緒,生氣和惱怒只淡的可笑。

夜鷹放下餐盤,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洛瑾身上。“虧他想的出來,在賬房!”

洛瑾只回頭看看,才要開口便被南宮影擋了回來。“別動!”

“是……”洛瑾應著,只任由夜鷹擺弄掛著,不經意的勾了手指,只覺指尖一陣劇痛,痛入心扉。

解下小衣斑斕的脊背便呈現在南宮影眼前了,夜鷹洞察他心意匆匆取了藥,洛瑾只是受寵若驚的僵坐著。

讓瑾兒貪戀著一小會兒的幸福吧!或許出了這一刻的夢境瑾兒就再沒機會了……

南宮影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只扯著洛瑾的褻褲,他記得臀上的傷也沒過幾天。

洛瑾瞬間紅成了蝦子,忍著劇痛提著褲頭,只聽南宮影輕柔的聲線道,“爹爹看看……”

爹爹?多麽美好的字眼,洛瑾幾乎聽的入了魔,鬼使神差的配合著南宮影,果然淡淡的印子還未消去加之如今的體制只怕也是難忍吧!

上好藥,又為他一件一件的套好衣服,洛瑾依舊呆楞的坐在榻上似是還沈浸在剛剛那一聲爹爹裏。須臾,洛瑾周身一顫,轉頭翻到地上,“屬下該死,傷了教主,教主恕罪,教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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