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拖著她走，子曦巋然不動斜睨他一眼。然後自口袋裏拿出口罩戴了上去，“這樣怎麽樣？”

雲生的臉明顯僵了一下，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子曦摟住他的胳膊，把臉頰使勁的附在他的胳膊上，緊緊的貼著他。一是因為太冷了，二嘛，她喜歡他身上的氣味。自從有了這個小小的生命，她時常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懼中，命運已交出選擇題，他們必須開始選擇，無論哪一項目都是殘忍的。

昨夜的雪依然在冰封著整個世界，一點沒有消融的跡象，主幹道有撒鹽車把雪鹽化了，小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在經過一個小下坡的時候，子曦格外小心翼翼的走著。她很害怕一個閃失會摔倒，書上說前三個月是孕期最重要的時候。

他們來到一個34樓的天臺上，城市的霓虹在腳底下閃爍著。遠處的燈光給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昏黃的光影，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悲傷莫名。

“這裏快拆遷了，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時常來這裏。”

“是嗎？”子曦說，“為什麽以前你從來沒帶我來過。”

雲生轉頭看她，眼底似乎有一些光點閃爍，“那是因為，你回來後，我每天過的都很高興。可是，”他的眸光又黯淡了下來，轉過頭去，“如果離開我你是不是會過的更好。我以為我可以保護你，你在美國的時候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讓自己變的強大，總是想著如果有一天你回來，我可以把你拉進這個堅不可摧的避風港裏，給你遮風避雨。但是我發現我錯了，你正在把你卷入到一個萬劫不覆的漩渦裏。”

“你父親曾說過，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生活的。”

“你見過他？”雲生轉頭問。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為你好的，所以我理解他，雲生如果以後我做了你不能原諒的事，你一定要原諒我。”

“TR是上天跟我開的玩笑，我費盡心機到頭來卻被人困住了手腳。我在郊外的輕工業被迫停工，這段時間的負面消息讓股票不斷下跌，放在外面的資金又被套牢。我現在處在兩難的境地，現在就算放棄TR，也不是單純的放棄那麽簡單，雲氏會被卷入到一場前所未有的誠信危機中，我嘗試過各種努力。”

命運給了他一個殘酷的選擇題，子曦的手不禁摸向腹部，命運也何嘗不是給了她一個殘忍的命題。她害怕且不敢面對，是因為她太知道那結果的殘酷。

走下天臺子曦凍的澀澀發抖，正在愁悶難道又要步行回去嗎？卻看見雲生的車停靠在樓下。見他們下樓，司機下車開門。

隔天一大早，父親便打來電話說已經到家了，還想邀雲生晚上一起回家吃飯。蘇父興致勃勃的提出邀請，本以為會收到女兒開心的答應，因為這表明了父親已經徹底的接受了雲生。其實蘇父又何嘗不是別無選擇了，夏盈電話告訴她子曦懷孕，心情很低落。蘇父就一心以為是自己的別扭，導致女兒郁郁寡歡，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這麽多事。

見子曦疑遲的，蘇父小心翼翼的問，“很忙嗎？”

“不忙不忙，”子曦忙不疊的說，“不過他今天好像很忙，我晚上會回去，我會超市買菜。”

蘇父對子曦的回答很失望，“哦”了一聲，也沒再說其他，夏盈一家三口也會來的事，也沒有告訴子曦。

掛斷電話，子曦覺得很懊惱，這明明是一個父親提出的理所應當的邀請，但是她卻沒有底氣答應，因為不用想也知道父親為何這樣說，肯定是夏盈告訴父親懷孕的事。

結果，子曦拎著大袋子小袋子敲門，開門卻是雲生的時候，她著實嚇了一大跳。

雲生戲謔，“來的這麽晚，就等你了。”

子曦茫然的走進去，看見父親正在陪著小棕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夏盈在廚房忙活，許文浩擺著茶道，應該剛剛在和雲生飲茶，其樂融融？子曦被嚇了一大跳，雲生擡頭揉了揉她凍的通紅的臉，“還傻站著幹什麽？你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打不通嗎？”子曦放下菜，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果然裏面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手機不知道怎麽調到了靜音上。

雲生把她推到了廚房裏，經過餐廳的時候，四下無人，“你怎麽不告訴我，你父親邀請我來，我理應來的，我很高興。”

子曦轉頭疑惑的看著他，無需問出口，雲生就明白她想問什麽，“我下午見過許文浩，幸虧他告訴了我。”

子曦走去廚房，加入到夏盈的陣營中，做菜她並不拿手，無非就是幫夏盈打著下手。

“你倒瞞的嚴實，不打算讓他來還是怎麽回事？”

不說子曦還不生氣，指著自己的肚子，氣不打一起來，“他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好了，萬一我爸說什麽稍順說出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所以一晚上子曦都提心吊膽的，幸好直到最後也沒有說什麽懷孕相關的事。

蘇父只是格外殷勤的跟雲生說著話，話中不乏有‘子曦也不小了’之類，有隱喻結婚的話。比起蘇父以前對雲生的態度，今晚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一直溫和周到的雲生，卻在告別蘇父坐上車時沈了臉，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子曦也不知道他怎麽了？

在經過Y市第一海水浴場的時候，安靜到幾乎凝固的空氣，雲生忽然說了句，“停車。”

雲生打開車門，卻不著急下車，跟司機說，“先送她回去。”然後轉頭跟子曦說，“我有點事要處理一下，你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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