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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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秋立從一個北方的小城來到了現在大學所在的城市,在這個所謂的大城市裏生活的這兩年,吳秋立經歷著由迷茫,調整,感悟,沈澱,安靜各個不同的階段組成的一個完整的適應循環。吳秋立以為自己有些東西可以慢慢想清楚了,但其實有兩個問題他始終還是回答不上來,一個是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對男生有一種有別於友誼的迷戀,盡管這種感覺的味道就像一杯雞尾酒一樣,光看看五彩斑斕的顏色就已經味覺泛濫,更不要說嘗一嘗,但吳秋立卻分不清這都是由什麽酒調合而成,裏邊有沒有哪一種酒其實自己是不喜歡的?另一個是自己對於這份奇妙的感覺,就像顏料一樣,到底在現實生活怎樣用他們一筆筆的畫出來,畫出來的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具體形象,吳秋立不知道。

吳秋立沒有回寢室,而是來到了學校的湖邊,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夏天的湖水特別的漂亮,豐沛的雨水滋潤讓湖水變得很澄澈,水底下青背的魚兒還沒有來得及浮到水面,就已經能看見他們胖嘟嘟的身影了。湖面很大,把對岸的建築物和樹林都攬在了懷裏。整個湖面最漂亮的還是吳秋立眼前的水灣裏的一大片荷葉,這個時候盡管還沒有荷花,但荷葉正在一天天的膨大起來,那湧動的綠色就像一陣迎面吹來的清風一樣,讓吳秋立全身都神清氣爽。

吳秋立明白,自己給羅浩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人們總會不相信一見鐘情,感覺太不真實,但當自己處在那種怦然心動的場景裏的時候,誰還有心思去想這是不是一見鐘情呢,趕緊抓住,不然緣分很快就溜了,所以吳秋立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但吳秋立自己是怎樣想的呢?他對羅浩有好感,但也僅僅是一面之緣,其實吳秋立有時候會想的很簡單,自己對於這種感情,不敢有太多的期望,因為他不知道打開這扇窗子,外邊會是怎樣的美景,會不會也可能風雨交加呢?放棄吧,又舍不得,這第一步該怎麽跨呢?

所以那個幼稚的想法,就這樣誕生了:做兄弟吧。做好兄弟,也挺好,畢竟自己缺少強烈追逐的欲望,所求的僅僅是一種能夠觸動心裏的微波,完全起波瀾還為時過早。無欲無求,為了一份穩定與幹凈,不告訴羅浩自己同志的身份,一個非同與同志,總比兩個同志保持吳秋立所謂的兄弟友誼要容易的多吧。如果面前有兩條路,人總是選擇最容易的那條路,這次,吳秋立也這樣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吳秋立每天晚上都會準時上線,這時候的羅浩也一定是在線的。羅浩只在家呆了那一個晚上就回去了,他說自己不是很想在家裏呆。兩個人海闊天空地亂侃一通,羅浩給吳秋立講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那些酒肉朋友,講自己所在的B市有多漂亮;吳秋立給羅浩講自己的學習,自己的摯愛——游泳,講自己多想出去到其他地方走走。羅浩很熱情的邀請吳秋立去他所在的城市玩,一定請吳秋立大吃一頓,吳秋立答應了。吳秋立也答應了羅浩另一件事,那就是以後叫他哥,吳秋立一看這事由羅浩提出來,就半推半就的答應了,還諷刺說羅浩占了便宜,其實吳秋立自己心裏樂壞了。

羅浩在B市的工作待遇很好,一個人住一套一室一廳單人宿舍,,這幾天中,吳秋立就只跟羅浩視頻聊了一次。這是羅浩提出來的,吳秋立告訴羅浩自己其實不太喜歡跟人視頻聊天,他總感覺自己對著冰冷的顯示器笑不出來,表情很凝固。但羅浩看了之後,說還是很好看滴,這馬屁拍的!剛打開視頻看見羅浩的時候,嚇了吳秋立一跳,因為羅浩上身赤裸著,沒有穿衣服,吳秋立怕寢室裏的同學看見,就提醒羅浩趕緊穿上,但羅浩耍賴皮說自己寢室的空調壞了,太熱了,吳秋立也沒有辦法。看著視頻中的羅浩,吳秋立這才發現,其實羅浩還是挺壯的,不像自己那天在車上看見了羅浩的受傷的手的時候,感覺羅浩有點瘦。羅浩的身上也很光滑,皮膚跟臉上一樣白,吳秋立看著看著就想去摸一摸。

但在那幾天裏羅浩至始至終都沒有跟吳秋立談起過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以至於吳秋立都忘了,自己這個假裝的非同是在和一個真正的同志聊天。直到有一天……

那天晚上是一個周末,吳秋立還是像往常一樣在準時的時間的登上QQ,羅浩一看他上線,就給吳秋立發了一個微笑符號過來,吳秋立也發了個微笑過去,這是吳秋立的一個習慣,在聊天的時候,總喜歡模仿對方的語言,經常樂此不疲,現在跟羅浩這樣聊著,竟然也顯現著幾分默契。在像往常一樣,問了幾句吳秋立的學習狀況以後,羅浩突然說道:“弟弟,你有女朋友了沒?”“有。”吳秋立不想讓羅浩起疑心,就順口就這樣回答了,羅浩好像沒有受影響似地,繼續說:“我想也是,我弟弟長的這樣帥,找不到女朋友才怪呢,哈哈。”吳秋立吐了一口氣,說道:“我長得一點都不帥,哥。”羅浩說:“不要謙虛麽,謙虛過了就是驕傲,哈哈。你長的又高又結實,皮膚黝黑,看起來很健康,很有朝氣,我就喜歡弟弟你這樣的。”吳秋立不知道自己腦子那裏斷電了,反問道:“你喜歡我?我可是男生啊。”羅浩停了一會兒沒動靜,吳秋立在這中間差點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最終信息還是來了,羅浩說:“弟弟,我是個同志,你應該都猜到了吧。”盡管吳秋立早就猜到了,但羅浩這樣爽快的坦白的時候,自己還是懵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羅浩。這時候,是自己也爽快一回,說我也是,還是繼續隱瞞下去。可吳秋立就是個拿不定主意的人,越是想順從本能,就越是朝向相反的方向走下去了。

吳秋立說:“我知道,這沒什麽,我們是好兄弟,我不會在乎的。”

羅浩:“是啊,你這樣豁達的普通人很少啊,所以你就能明白我為什麽不結婚了,還有我為什麽不喜歡在家裏呆。那天一看見你,我的腳就不自覺的跟著你過去了,然後就認識你了,幸好你在車上沒有不理我,哈哈。”

當羅浩說吳秋立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吳秋立感覺這個詞就像一件厚厚的枷鎖一樣,套在了吳秋立的身上,讓吳秋立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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