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Hun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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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宿管理員受到樸燦烈的交代,對鹿晗很熱心,手續辦得很順利,而且給白賢開了一間單獨的宿舍,就在隔壁挨著鹿晗的。

白賢隱約猜到吳世勳攤牌的事情,現在眼看著鹿晗搬出去……本來還擔心吳世勳會上門撒潑,誰想幾天過去了,鹿晗的工作和住宿都挺安穩。

白賢是放心了,可鹿晗並沒有。

吳世勳絕不可能這麽好打發!鹿晗起初忐忑了一陣子,工作忙起來也就忘了。

吳世勳很快就要高考了,學校補習到很晚,常常要到九、十點才能回家。鹿晗下班時間基本在五點,他便先回家給吳世勳準備好飯擺在桌上,然後才回到公司的宿舍裏將就著吃點。

周末他會去醫院看看鹿媽,鹿媽在醫院和大媽們玩的很高興,看電視劇看出了共同語言,經常說些鹿晗一知半解的話。

吳世勳每天回到家,都會在冰箱裏看到新鮮的水果,還有第二天的早點,可惜一次也沒有在家裏碰見過田螺哥哥。

終於到了高考前的停課覆習階段,鹿晗想了想,便不再回家。倒也不全因為要故意避開世勳,他最近的確工作繁忙——除了正常上班的業務,樸燦烈還私下吩咐他搜集各種資料,大多和A市的項目基地相關,要他摘選分析,然後整理成冊交給秘書審閱。

在簡單調研的時候鹿晗發現了一些古怪,A市的那片山區在94年發生過一次自然災害,由於當地居民稀少,又有一批死傷,目擊者的描述也不是很詳盡,大致只講了是山體滑坡。

鹿晗特意搜了當年的新聞,資源不多,當地人人在受到記者采訪時帶著濃厚的口音,他要依賴字幕才能搞懂:“一裏內的房子都塌了,收成也很差啊,時令作物都毀了……”

鹿晗查了資料,當地的地形地貌不該發生滑坡,這件事發生的蹊蹺,就連那些礦產項目的夭折也很不合常理,時常伴有消失的人員和莫名鼓掌的大型器械,倒是附和了那些歪理邪說的謠言。

怪不得很多人寧可流失大筆資金也要停工,看得人心裏發毛。鹿晗想繼續查,但年份久遠,很多線索都斷了。

隨著搜索的深入,鹿晗心裏隱隱開始不安,樸燦烈好像的確有些冒險。

鹿晗知道公司最近幾年經營面很廣,也已進入醫療器械的領域,面前擺著很多機會。采礦的確利潤更高,但卻相對沒有保障。樸燦烈為什麽卻念念不忘這個帶有極高風險的?

另一面家中,吳世勳守著小二層的幾套房,幾乎就這樣過起獨居的日子。

五月底吳爸回過家一次,而就這一回,恰巧救了吳世勳一命。

吳世勳記得自己炒雞蛋後的確關了燃氣竈,所以很放心地鎖上了臥室門。

廚房的火燒起來時他正在桌前做題,房間裏高聲放著節奏緊湊的音樂。

直到滾滾濃煙從門縫下滲進來,吳世勳被嗆得不住咳嗽,他才意識到不對勁,關了音樂,房間外已被火燒得劈啪作響。

吳世勳迅速去拉門,手被門把手燙得一抖,低頭一瞧,手掌通紅。

他疼得雙頰冒汗,卻知道不能耽擱。拆了枕套裹住手,又捂住口鼻,迅速沖出房門……

火已經燒到客廳,客廳裏有皮質、木質的家具,桌上散放著很多舊雜志和報紙,通通是良好的燃燒介質。

火苗已經竄到一人高,濃煙籠罩了整個房間。

吳世勳半睜著眼,眼睛不住流淚,鼻子一旦吸氣便是想要窒息的嗆,他強忍著不適在弄眼裏往門口摸。

吳世勳看到玄關大門,心裏閃過微妙的念頭。電視劇裏每每發生火災,豬腳們總是在脫離火災區後才發現有東西落在裏面,還是非取回來不可的重要東西……

吳世勳想著便突然駐足,暗罵一句操,又迅速折了回去。

還好也沒走太遠……

四周一片熱浪,皮膚好像快要燒起來。

吳世勳憑著記憶找到了鹿晗的房間,手臂迅速揮開眼前黑煙,他急急地拉開抽屜,毫不遲疑地將被熏得熱乎乎的手鐲掏出來。

吳世勳將手鐲揣好,又掃了一眼四周,鹿晗的覆習資料,說了是留給他高三用的,他還沒來得及翻;這把鹿晗坐過的椅子,他們還在附近吵過架,生氣的時候好像踹過幾腳;還有鹿晗睡過的床也想搬走……

客廳又有什麽被火砰然摧毀,吳世勳不再多想,立刻拔腿往外跑。

再次來到玄關,吳世勳拉了兩下門,卻發現竟然拉不開!

怎麽會?他們家的門明明不能從外面反鎖!

吳世勳開始有點慌了。

火順著電線燃燒,電視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吳世勳感覺不妙,立即抱頭蹲下。

片刻後轟的一聲,電視機冒出白煙。電視機倒在地上,火苗跳起三丈,徹底阻斷了吳世勳穿過客廳的路。

吳世勳用力捶門,大聲喊救命。可過了半響不但沒人來救,反而害自己吸進去好幾口煙,嗓子裏現在一片火辣辣的疼。

煙往上走,火災中煙比火有更迅猛的殺傷力。吳世勳背靠大門,抱著膝蓋蹲下來。他在心裏反覆罵自己蠢,怎麽不記得拿個手機。

算了,煙這麽大,外面的人應該能看到,會報警的。

火苗四竄,客廳的燈掉了下來,碎片飛濺,零星落到吳世勳前方不遠處。

地板也是炙熱的,吳世勳貓著腰站起來,反身用盡全力踹了一腳門,結果並無卵用。他想了想決定不能再等,還是冒險穿過客廳拿手機。

才往客廳邁了一步,書櫃轟然倒下,吳世勳手臂下意識擡起阻擋……

火焰撲了起來,一切發生太快,吳世勳只覺得手腕一陣燒灼的疼,腳步連連後退……

縮回門口,吳世勳迅速低下頭查看手腕,只見原本銀色的手鐲被烤得通紅,他用裹了枕套的手將手鐲推開一些,金屬和皮膚分離時發出呲的一聲,露出皮膚上一圈焦黑,冒起淡淡的煙。

吳世勳看著手腕上青色的血管被那道焦痕截斷,皮膚被烙上一串細小的英文——吳世勳楞了半秒,只見“hunhan”隨著他的脈搏跳動,像是有了生命。

四周越來越熱,眼睛也因為濃煙而視線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紅光。吳世勳知道自己吸進了很多煙,咽喉腫痛……再這樣下去必定呼吸不暢,然後缺血缺氧,最後休克。

忽然之間,他離死亡只在咫尺。周身環繞的熱浪一波接一波,然而吳世勳的內心卻如墜冰窖。

到底為什麽是他碰到這種倒黴的事?!世界上那麽多尋死覓活自殺未遂的……為什麽偏偏是他趕上起火!

吳世勳心裏不平衡

他還年輕,有很多心願沒有完成。

如果沒有在今天毀容或死亡,吳世勳決定以後再不抽煙,戒酒,規劃未來,熱愛生活,多做運動,做一個讓鹿晗打心裏眼裏瞧得上、愛得上的人,然後讓鹿晗下不了床……

至少已經把心裏話告訴了鹿晗,“沒有達成的願望”清單可以劃掉一項了。

不知不覺間,身後傳來隱約的涼風,吳世勳卻沒有力氣轉頭。

他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撲面而來是新鮮涼爽的風,胸口卻始終發悶,呼吸困難……

“醒醒!你哥在哪?他在家裏嗎?”吳亦凡喪失了一貫的風度,急切地問道。

“鹿晗……”吳世勳眼前虛影都是“他哥”,手便拉著“他哥”的衣領一刻不松。

吳亦凡見他說不清,便對沖過來的救護人員說:“快接一下!我兒子神志不清了!”

“擔架!……先生,等等!你去哪?!”

吳亦凡用力掰開小兒子的爪子,脫下一身昂貴的西裝外套,面色嚴峻:“我大兒子還在裏面!”

“啥?……請您跟我們離開危險區,會有消防——”

吳亦凡在他說話的時候已將西裝刷地批到頭頂,接著二話不說反身折回濃煙滾滾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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