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上課前，白賢用馬克筆在紙上畫了一只黑毛厚唇的怪物，他想了想，壞笑著問：“那土豪叫什麽？”

鹿晗沒反應過來，見白賢形象地在腰間比活著金鏈子，才無奈地答：“金鐘仁。”

白賢在怪物圖旁邊寫上“金中人”，然後放到了金少爺桌上。

鹿晗：“……”

下午，酒足飯飽後的金少爺看到那幅畫，表情有點耐人尋味。

金鐘仁把紙翻過來，力透紙背地寫上兩個大字——“反射”。

鹿晗看到那兩個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鹿晗仔細打量著金鐘仁，發現自己對他的錯誤認知有點離譜。他從前還以為金鐘仁是不茍言笑，成熟穩重的。

下課時，鹿晗看到門外有人在等待。

白賢自然也看見了，他拿手機照了照鏡子，排練了下眨眼睛，這才閑庭信步走了出去。

站在門外的樸燦烈順手揉揉白賢的頭發，道：“晚上怎麽吃？”

白賢慢條斯理看了眼手機，態度高冷：“我和別人約了，怎麽？”

鹿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招莫非是欲擒故縱？

樸燦烈點點頭：“那就好，我找你朋友有事，你自己先走吧。”

白賢、鹿晗：“……”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吐槽樸燦烈，大哥就不能有一次按朝理出牌嗎？

樸燦烈看向鹿晗：“跟我來，加班。”

鹿晗有點不放心白賢。

“沒事兒，你們走吧。”白賢咬著牙拽過路過的金鐘仁，瀟灑地和他們揮揮手，“拜，我們也走了！”

金鐘仁到了地下停車場，車鑰匙嘀嘀兩聲開了車鎖，他打開車門，長腿一蜷上了駕駛座。

砰，另一邊白賢也打開車門坐上來。他上下打量著車廂內部，嘖嘖感嘆：“好車，你這皮座兒是訂制的？這香水什麽牌子……”

金鐘仁面無表情盯著他，心想這人怎麽這麽不矜持。

白賢系上安全帶，有點納悶：“你司機呢？你開車行不行？”說著他眼睛發亮，躍躍欲試盯著方向盤，“要不我來開開？”

開開……

金鐘仁一張臉面癱，發動了車子。

“出門上三環啊，給我放在XX小區……”白賢提醒。

三分鐘後，金鐘仁將車停在公司不遠處的地鐵站。

白賢：“？？？”

金鐘仁：“你到了，下車。”

白賢：“……”

金鐘仁解釋：“我去另一個方向。”

白賢冷靜地摸了摸兜，癟嘴道：“我沒帶錢。”

金鐘仁拉開副駕前的抽屜，翻了翻掏出個一卡通拋給白賢。

白賢好奇地正反看了看北京一卡通，道：“餘額多少？”

金鐘仁：“一千。”

白賢滿意地點點頭，下了車，揮著手和金鐘仁作別。

等金鐘仁的車開遠了，白賢伸手攔下出租車：“師傅，XX小區，我用一卡通付。”

白賢到了家，房間玄關地上亂七八糟，有踢掉的球鞋，放倒的書包，還有校服外套。

他收拾了玄關，撿起地上的衣服，聽見客廳裏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響。

走進客廳，撲鼻一陣濃濃的酒味，白賢將校服隨手撘到沙發背上，看見茶幾上橫七豎八的酒瓶子。

吳世勳光著腳，穿著T恤和校服褲子，一身酒氣熏熏，側身蜷在沙發裏——他黑發蓬亂，眉頭緊皺，眼睛瞇成月牙，他皮膚白，雙頰兩坨非自然紅暈，瘦長的身體蜷在沙發裏應該有些不舒服。

吳世勳聽見有動靜，眼皮也不擡，用懶懶散散的聲調說：“走開，我喝死了也用不著你管。”

預想的嘆息和安慰並沒有發生。

吳世勳等得不耐煩，撩起眼皮，卻對上白賢好奇的目光。

吳世勳先是一楞，接著雙目瞬間恢覆了清明，半點沒有喝醉的樣子，厲聲道：“怎麽是你？”

白賢也納悶：“那你希望是誰？”

吳世勳噎住。

白賢看著一屋子狼藉，走到廚房拿了個大號垃圾袋，邊走邊道：“你哥今天加班，估計不會回來吃飯，你想吃什麽？”

吳世勳一聲不吭，黑著臉枕著自己的手臂，躺回沙發裏。

白賢拿著垃圾袋走過來，將桌上垃圾收到袋子裏，一邊數了下酒瓶，道：“一共八瓶，聞你這味兒……是直接把酒潑自己身上了吧？還倒了幾瓶？廚房池子裏都是酒味兒。你說你小小年紀，學大老爺們兒借酒裝風，向誰撒嬌呢你這是？”

吳世勳被逮到裝醉也不臉紅，只是不冷不熱地掃了他一眼。

白賢笑道：“是不是喝了幾口酒，悲傷的情緒湧上頭，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你懂什麽。”吳世勳冷冷道。

“我也年少輕狂過嘍。”白賢將所有瓶子收到紙箱裏，和垃圾袋放在一起，漫不經心道，“我還知道你昨天故意氣你哥。”

吳世勳神色一厲：“你偷聽我們說話？！”

白賢並沒有否認，反而樂了：“少喝點兒酒，多努力讀書吧，弟弟。”

吳世勳雙目赤紅，嘶聲道：“你什麽意思？別以為比我大幾歲——”

白賢：“每次被指出缺點，你都這樣竭嘶底裏？平時經常對著你哥大呼小叫吧。”

吳世勳瞪著他，沒有辦法反駁。

“我是過來人。”白賢見他惱羞成怒，依舊很有耐心地告誡，“你現在不努力，將來有什麽資格讓他聽你的？”

微量酒精仍然降低了吳世勳的反應靈敏度，他半響才明白過來，白賢這麽說的意思是……吳世勳表情驚疑不定。

白賢皺眉感慨：“兩個人差距太大，沒有辦法站在同樣的高度談話，我也和你處在同樣的窘況。”

吳世勳瞇著眼睛思考他的話，接著似乎想通了什麽——吳世勳瞬間站起身，雙目黑沈，指著白賢驚怒：“你、你也喜歡鹿晗？！”

白賢：“……”

吳世勳防賊似的盯著他。

“等會兒！！什麽亂七八糟的……”白賢揉揉額角，“信息量有點大，我們先來搞清楚……你喜歡你哥？”

吳世勳頓了頓，片刻後自暴自棄地說：“……我怎麽知道。”

“我以為你和你哥在吵性向，你昨天那樣做不是為了向你哥出櫃嗎？” 白賢搓了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感覺渾身腦袋疼，“你怎麽會覺得你喜歡你哥？”

吳世勳低頭認真思考過後，張嘴道：“想摸他，想幹他。”

“……”

白賢幹咳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麽羞羞的事情，可疑的轉開了視線。

吳世勳突然想起另一樁事來：“你們在C市怎麽認識的？”

白賢想到第一次和鹿晗見面，有點尷尬，粗略道：“我也不清楚，他當時在我家店裏打工，樣子和現在很不一樣。”

吳世勳舔了舔嘴唇，催促道：“有什麽不一樣？”

“比現在自信，很果決……”

“他幹什麽了？”吳世勳將信將疑。

白賢搓搓鼻子，這件事說來可話長，只能簡短地把它美化一下：“當時呢……有一個商業間諜嵌入店裏，由於他靈敏的判斷，幫我們解決了這個外部危機，後來店員都挺信服他。”

吳世勳臉拉得老長，小白眼一翻：“他混得那麽好，怎麽都躲著我不接電話？”

“他去店裏工作是有目的的。”

“什麽目的？”吳世勳不以為然。

“我怎麽知道，他又沒跟我說。”說到這裏，白賢臉色也變差了。

“哦。”吳世勳態度冷淡，嘴角卻不自覺上揚了，看到白賢綠了臉他就心情不錯，好像爭寵的確受到了重視一樣。

“那他告沒告訴你他要回家？” 吳世勳挑釁。

“他當然沒說了，他惦記著砸我們家生意呢！”白賢見吳世勳挑著眉毛要張嘴，立刻指著他斥道，“夠了你，少他媽得便宜賣乖！”

吳世勳冷哼一聲。

白賢太陽穴突突跳，沖口而出：“他對你確實是特別好，但你別以為他不會心灰意冷的。你哥重情重義，讓人很有安全感，離開了你們家只會過得更好。告訴你收斂點兒，少把人看輕了！”

安全感？？？？

吳世勳敏銳地捕捉到個別微妙的用詞，一瞬間心頭火起，卻要強撐面子，滿不在乎道：“你果然喜歡我鍋。”

白賢學他表裏不一的傻樣，說：“別緊張，我、我不喜歡你鍋！”

吳世勳：“……”他要氣暈過去了。

“我有喜歡的人。從某些方面來講，他現在和鹿晗恰恰相反，完全不可靠。”白賢聳了聳肩。

吳世勳急道：“我沒有說我喜歡鹿晗！”

白賢沒空理會吳世勳的惱羞成怒，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緒，自言自語：“現在一肚子壞水兒，想當年還那麽熱血，跟我說要救死扶傷……”

現在的鹿晗就像很久以前的樸燦烈，不知道樸燦烈和鹿晗兩個人一起相處時，誰對誰的影響會更大一些。

鹿晗將變成第二個樸燦烈，還是樸燦烈重返本初？

白賢簡直要好奇死了。

吳世勳盯著白賢，突然木著臉問：“你也覺得我哥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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