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青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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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藍,跟隊長學劍三年多,劍術四級,喜歡劍和星空。”

按他原來的想法,冒險者的自我介紹有名字和等級就夠了。但忽地一個靈光閃過,白藍心想,這大約是個機會,想要被了解,也想要了解……她。

想得很美好,但一開口腦袋就一片空白,腹稿仿佛被關在不可見的籠子裏。

“我叫碎垠,拳術四級,喜歡糖果和故事。”碎垠本來只想報上名字,想了想還是仿照著白藍報出的力量等級,連格式也順便抄了。

她知道什麽樣的性格更容易與他們打成一片,但她不能用經驗或演技對付他們,她只能展現最真實的態度,因為他才剛認識她。

不想他將偽裝的模樣當做真實的她。

白藍有些小失落地想著自己表現得有些差勁,同時又有些意外,林間的那招點化虛無還留在他腦海裏,他還以為她會是法師之類的。

白羽笑嘻嘻地問道:“小美女有什麽打算?要加入我們冒險隊嗎?”

“隊長。”白藍叫了一聲,想起那個與拯救世界無異的任務,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碎垠掃過那個與她同一天到達的少年,視線落在白羽上,這就是他選擇的時間分支了。

她答道:“我會與你們同行。”

現在,醬油冒險隊齊了。

“歡迎加入。”白羽向碎垠伸出手。

這是什麽意思?在她記憶斷片的時候還沒有這個禮節。

做多錯多,碎垠按兵不動。

得不到回應,白羽也不覺得尷尬,摸摸鼻子,嘆道:“是個冷美人啊!”

碎垠也不搭理他,盯著眼前的烤肉,細細烤熟了遞給白藍後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裏?”白藍問。

當然是去找歷史書,補充常識,這些短命的種族總是變化很快,她一點都不意外自己的脫節。

“你要一起去嗎?”碎垠低頭對上他的眼眸,是純凈的孔雀藍,時間的顏色。腦中不由浮現另一雙眼眸,冰藍色的,要淺上很多。

白藍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你先吃完。”碎垠又坐了回去,還拿了新的肉串烤,默默地在心上記下如今的白藍需要進食。

白藍看著烤串,眼神飄到那捏著竹簽的纖纖玉指,偷偷擡眼瞄了下碎垠,心滿意足地咬著烤肉。

“嗯。”

“你……不是要去生命神殿嗎?怎麽……”加入冒險隊了?白藍跟在她身後試探著問道。不用和小夥伴們分離是很開心,但那是很重要的任務,而且她也有她珍視的東西吧。

“線索指向海神殿。”

白藍點點頭。

海神殿據說是在南邊的海裏,冒險隊要南下,這是順路了。

“我們現在這是去哪兒?”

“黑市。”

“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的森林更加兇險,視力降低,一無所知走進猛獸口中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如果有光的話又會會顯得很明顯,那麽黑市便暴露了。

白藍很好奇,他們這種小冒險隊是接觸不到黑市的,在他的想象裏黑市應該開在城市的某個隱秘的角落,夜幕降臨後穿著一個個黑鬥篷戴著面具的人悄悄地抵達。

“用法術圍出的空間,建了房子。除非破除法術,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真是大手筆。”

空間系法術很稀少。

侍奉空間神的靈族擁有空間天賦,但他們生活在森林裏更傾向木系法術,甚至有放棄法術天賦選擇當箭手當武士的。反倒是其他種族偶爾出現空間天賦的族人,才讓空間系不至於絕跡。

也快絕跡了,白藍記得赨維曾對他說已經幾百年沒出現擁有空間天賦的人物了。市面上已經見不到空間道具,那怕是個拳頭大小的空間戒指也能稱得上是傳家寶。

說到空間道具,隊長有一個銀色的墜子,空間極大,據他所知裏面已經放了整套廚具,各種調料,平日裏獵的肉也切好放裏面,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

目貞說,他沒被幹掉劫財真是太奇怪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古老家族跑出來的大少爺。

“我們不用蒙面嗎?”

“不用。”

“……噢。”白藍安靜了一下,又問:“萬一裏面有人呢?”

“那就打暈。”

也不是不可以施法隱身,她只是刻意不動用法力。

她在過去的時間裏,每一個舉動產生的細微變化都可能影響未來,有些影響很小,比如被她踩腳下的草,即使不是她,也有別的生靈踏過,區別變化很小。但她還是控制自己不去踩實,在那株草的感覺裏大約是有風吹過罷了。

“到了。”

白藍四下望去,見到的還是黑漆漆的森林,果然是隱秘。

只見碎垠用精神力在空中戳了戳,眼前突然冒出間屋子,兩層高,占地廣,很古樸的樣子。

白藍上前推門,果然是鎖著的,正思考該怎麽進去,就見門上法術符文浮現,被無形的精神力量撥動,瞬間解鎖。

碎垠推開門,邁進一步,就站在門邊,擡手接住一本憑空出現的書。

那書微微泛著白光,在黑暗裏有些刺眼,他眨眨眼,適應一番後才看清那書名。

“光明法典!這裏是光明神殿的地盤?”白藍瞬間警覺,迅速四望,周圍靜悄悄的,不像有人。

玄關擋得嚴實,看不見裏面的布局,但這墻上的花紋確實是典型的光明神殿的樣式。

一般提起光明法典都會想起是光明神殿的神官,一人對應一本法典,他只遠遠的瞧見過,隊長不讓他靠近光明神殿的人,以免多生事端。

他不知在哪本雜書裏見過相關記載,光明神殿所屬的建築也有光明法典。

光明法典上載著戒律條文,遠古的時候紙還很珍貴,不能每個信徒都發一本,便在建築上施了法,只要在建築內虔誠地默念光明法典四字就便召喚出來供人們研習或者作為辯論是非的依據。

後來紙張普及,這種建築內的光明法典便漸漸少人召喚,以至於一提起便想到書不離手的神官。

碎垠難道是光明神殿的信徒?白藍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你也想看?用精神力在空中畫個書本形狀就能喚出來。”

“噢噢。”白藍連忙點頭,恍然大悟。認真地想著召喚法典時腦裏可不就是浮現法典的樣子,本質上就是用精神力畫畫。

白藍沒有召喚,而且湊近看碎垠手上那本,也不需要湊很近,以他的眼力在一個不算失禮的距離就能看清書上的字。

“這是歷史?”

碎垠翻看的是法典的後半部分。

這歷史似乎是偏向禮儀風俗的,還介紹了日常使用的器具變化,也有較大的地理變化。涉及到政權更替往往只有一句結果。

白藍完全看不出這些東西有什麽記錄價值,大部分都是常識。

他摸不著頭腦是正常的,因為他從人的角度出來,而這是寫給神看的。

神的時間觀與造物們不同,總有睡個三五百年,或者蹲在某個犄角旮旯沈浸某事忘了時間的時候,再出來時總不能表現得像個剛出村的土包子。

其實有這煩惱的只有光明神。黑暗神統領的西部魔族,不管怎麽變化都是拳頭說話,武力碾壓。生命神常年坐鎮神殿,根本不會與時代脫節。時間神撥動時間線看看就知道一切變化,是真正的無所不知。

至於碎垠,靈族走的是傳承記憶路線,沈浸在喜好裏的時候自己都脫節。必要的時候用精神力一掃也能應付過去,她是空間神,這方面是強項。

“風歷954年,這是最新的法典。”白藍有些納悶,“神官的光明法典是每年年初回神殿匯報時更新的,可是這些建築……那麽多建築是怎麽更新記錄的?”

“是法術,只要有手持光明法典的神官踏進來,就會更新。”

“這麽說來,這裏還在使用。”白藍神情有些古怪,“光明神殿舉辦的黑市?”

先不說光明神殿是不是真的光明,單看這兩個名字就知道有多不搭。

碎垠點頭:“人總是有秘密,幹脆神殿組織起來交易,不過問物品來歷,不過問賣家身份,只鑒定物品和維護秩序,免得人們私下裏交易被欺騙被傷害。”

“聽起來倒是冠冕堂皇。”白藍嗤之以鼻。

碎垠這半天也察覺出來了,如今光明神殿的名聲不太妙。

“我想進去瞧瞧。”

碎垠無所謂地點點頭。

走出玄關是個大廳,淩亂的放著些雜物,專供客人使用的椅子陳舊破敗,看樣子這裏應是多年不對外開放了。

白藍循著稍微明顯的金屬氣味推開一扇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中心是並在一起的四個鍛造熔爐,分別架著四把劍,火苗舔砥著,劍身通紅。

滴答——上面有什麽液體滴在劍上,還未滑落至那狠戾的血槽就被劍身吸收。

是什麽?

白藍擡頭一看,驚得後退兩步,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回頭看碎垠,發現她正要擡頭,連忙制止:“別看!”

遲了!

雖然她停下了擡頭的動作,但外放的精神力已經瞧見那東西。

正上方的金屬網上貼著四張蒼白的臉,眼神渙散地朝下看,一只手鎖在頭側,手腕插著個透明小管,正往下滴血。

乍一看,確實既詭異又驚悚。

白藍迅速靠近,捂住她的眼睛,手指冰涼,語氣裏是強裝的鎮定,“你別看。”

“我看到了。”

聞言,白藍一楞,汗毛炸起,他雖捂住她的眼睛,但這個距離這個角度,不必多此一舉她也應當看不到那些東西,“你……沒有擡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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