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黎明前的黑暗01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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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叔你不知道, 之前我和寒哥,還有老袁老張一起做過一項工作,我們為了找生死簿上到底有多少被抹去信息的人, 將整個生死簿都翻了一遍。”

岳鴻飛剛皺眉頭, 時燦就擡手制止:“先別生氣岳叔,我知道這不符合規定,我提前把陰陽四家能叫的上來名字人的信息都遮掉了。沒有讓不相幹的人看,但是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她所謂的奇怪事情,岳鴻飛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果然時燦說:“我沒有輪回轉世,我這副靈魂幹幹凈凈,這一世就是我的第一世。”

當時她在掩蓋陰陽四家人的信息,因為職業的操守, 是不會去關註他們的輪回信息的,但是到了自己的部分,她真的想不關註也不可能, 因為自己在生死簿上的信息就一行,除了這一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陰陽四家的代理人有著該遵守的規則, 不允許看內部人的信息就是其中一條,所以這麽多年,連岳鴻飛都沒有看過時燦的信息, 不知道她的輪回只有一世。

時燦臉上帶著一點點笑意:“當時看到這個情況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但又沒有完全想不通,我當時覺得自己也許是莫言刑場裏哪個死靈,被洗滌了靈魂成為一幅嶄新的魂魄, 如果想查,還是可以查到以前的細節的,但當時我又沒死,覺得這事也沒什麽可查的,過了就拋之腦後了。”

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岳鴻飛再說眼前的六合雜談是無稽之談,就有點昧著良心了。

是的,他承認,殷棲寒那個孩子他看在眼裏,始終都不覺得他是一個比連殺了幾十人的殺人犯還要邪惡的人。即便那天在廢舊的工廠裏聽到他的事跡,再可怕再不堪,當他看著他時,依然沒法磨滅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疼愛。

即便失去了關於他的記憶,但看見這個孩子時,心中仍然有難以割舍的酸澀。

他也承認,雖然六合雜談所說的一切事情都沒有給出前因後果和他想要的證據,但太多事情,其實已經成了明明白白的證據。

殷棲寒身上的咒枷是與生俱來的罪孽。

七殺災星,攜厄運和災難降世,沒過多久,不可能會生女兒的時家生了一對龍鳳胎。

而這一世,就是龍鳳胎中小女兒的第一世。

可以說是伴他而生。

“所以啊岳叔,說了這麽多,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時燦突然出聲打斷岳鴻飛茫然的思緒。

這些事情又多又雜,岳鴻飛不像時燦,親身經歷了所有,也精心研究過六合雜談。很多都是時燦說給他聽的,此刻他還雲裏霧裏呢,讓他分析事情有點困難。

岳鴻飛有點楞楞的問道:“發現什麽?”

“三年前,那個縮在暗處的王八蛋制造出一個法陣,用了四個魂魄和寒哥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但是最後,這個法陣卻失敗了。如果寒哥的死和這件事有因果關系,我可不可以認為,是因為他的死,導致了這場法陣的失敗?”

“那天我們和那個人交過手,他的功法比我和寒哥加起來還要高,這麽厲害的人,如果真的想查寒哥的行蹤,或者把他捉回去,都是輕而易舉的,我們根本無法反抗。但是他的法陣失敗三年,卻一直都沒重新覆起,是不是說明,這個法陣的必要條件,是需要一個活人和四個魂魄。”

時燦的聲音很清楚,在這樣有些安靜的夜裏娓娓道來時,顯得兩份清甜。

她的話聽在岳鴻飛的耳朵裏,無疑瞬間幫他開拓了思路。他推敲半天,發現時燦說的竟然極有道理。

既然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那麽為什麽等了三年還沒有重啟法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沒有辦法重啟法陣,因為法陣上缺失了某種必要的東西。

他有手裏有四個魂魄,殷棲寒的魂魄對他也唾手可得,可是他一直沒出手。

時燦微微彎起唇角,這似乎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最開心的時刻,雖然前路困難重重,但在她眼裏,烏雲之上已經依稀透出了一絲日光,她看到了絕對的希望:

“岳叔,如果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如果那個躲在幕後的兇手仍然想開啟這個法陣,那麽他肯定比任何人都想覆活寒哥的生命。”

岳鴻飛完全明白了時燦的思路,他接下她的話:“所以,殷棲寒那孩子的身體,一定被完好無損的保存著。”

“可是我們該怎麽找呢?如果從韓晶入手也不現實,她可以把那個人引到自己身上,我們根本打不過。”

高興過後,岳鴻飛重新審視此刻的現實困難。

時燦搖搖頭:“不能這麽做,我們的實力根本不允許我們和他硬碰,但是可以試試劍走偏鋒。”

“那天我們動手,我覺得他應該是想殺了我,再把寒哥帶走,但是沒想到最後寒哥為我擋了一下,他也因此受了重傷,這才跑了。所以在我看來,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殺任何人,但是他一定不會傷害寒哥。”

時燦咬咬牙,說出了她的辦法:“我們把寒哥的魂魄送給他吧。

“既然他的最終目的是開啟法陣,需要寒哥活著,那麽他應該比我們有更多更精確的還陽的辦法。”

乍一聽是個辦法,但岳鴻飛比時燦的顧慮更多:“燦燦,你就不怕他到了那人手裏,還陽成了,但卻被他做手腳?比如性情大變,或者記憶全無,甚至可能站在我們的敵對面,這樣冒險的還陽,真的值得做嗎?”

時燦毫不猶豫的點頭:“值得。首先,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給寒哥還陽的能力,既然現在對方有,為什麽不抓住這個機會?其次,就算我們不主動把寒哥的魂魄送過去,他那麽個人,等元氣恢覆之後把我們趕盡殺絕,再將寒哥搶走,結果都是一樣的,與其這樣,不如主動出擊。”

“岳叔,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和人家一比,我們本來什麽都沒有,既然這樣,還不如瀟灑一點放手去幹。走這樣一步棋,就算最後打不贏他,也總能讓他疑神疑鬼的摸不著頭腦。”

這話岳鴻飛當然是一萬個支持的,原地呆著可能會死,沖上去幹也可能會死,那後者總比前者痛快的多。不過他倒是聽出點別的東西:“燦燦,你左一個他右一個他,看來心裏對這個幕後兇手,有點數了。”

“當然有,”時燦冷笑一聲,“這麽多年,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

殷棲寒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輕軟的被子,他臉色不好,但勝在容顏漂亮,躺在那裏,就像一個病懨懨的病美人,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睜開眼睛,用沙啞的聲音要一口水喝。

時燦推門進來時,就看見他這副安寧的樣子。

記憶中他很少這樣臉色蒼白躺在床上,只有過那麽幾次,要麽被殷豐打傷,要麽生病發燒,但是基本上過了一天兩天,他就能活蹦亂跳的下床。

眼睛一彎亮晶晶的,仿佛所有的傷痛那麽輕松的就過去了。

時燦走過來握住殷棲寒的手,他的手掌寬厚冰涼,時燦拿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

“你真好。”時燦低低的說。

殷棲寒不說話。

如果是平時他醒著的時候,聽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會噙著笑意,說出一些讓自己哭笑不得,又好氣又好笑的話來。

但他現在卻安靜的躺在這裏,一言不發。

“可你還是很好,沒有人比你再好了。”時燦將臉埋在殷棲寒的手心,慢慢的說。

她擡起頭,看著殷棲寒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俯身在他頰邊親了一下,蹭著他的臉:“寒哥,我要暫時把你送人了。不過不用怕,我什麽都計劃好了,會一直看著你,等我們把那個王八蛋的利用價值都榨幹了,我們就回家。”

時燦握緊殷棲寒的手,像是有些抱怨的輕聲說:“到時候你的手,可再也不能這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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