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道別玉01 一更: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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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鴻飛將爛尾樓裏的陰兵鬼全部收好, 向他們承諾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鬼王,但是罪責不可能逃,他還是會罰他們的。

雖然岳鴻飛嘴上說著罰, 但鬼魂們的反應就像是被賞了, 都感激涕零的再三道謝,並承諾再也不敢偷懶到人間享福。

現在他們只是想偷奸耍滑,並沒有任何害人的心思,岳鴻飛把此事輕輕揭過,馬不停蹄的趕往下一個地方,只不過, 他的腳步比來時要沈重許多。

鬼魂老頭的話,一直在他耳邊縈繞著:殷棲寒生前會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一個罪大惡極的人,一個鬼氣濃郁到讓地府為之震顫的人。

一個為了讓自己不成為厲鬼,而將覺魂生生撕下塞進心口的人, 一個對著自己露出淺淺笑意,看著燦燦眼神柔軟的人。

哪個是他?

諸多矛盾,怎麽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岳鴻飛腦子亂極了, 他聰明了大半輩子,自詡沒有看不透的人。他原來不是不知道殷棲寒身上的矛盾,但他直到今天才清楚的意識到, 他身上的矛盾有多麽激烈。

岳鴻飛渾渾噩噩的來到地圖上的第二個地方,這裏接近城市的郊區,也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

站在他推測出的鬼氣最重的點上, 岳鴻飛一路亂糟糟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和剛才的爛尾樓不同, 這裏是一處規劃得極好,生機勃勃的獨棟別墅區。

岳鴻飛皺了皺眉,是不是自己的法陣定點出錯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身後是一棟紅瓦白墻的洋房,院子裏有一個小男孩正在玩。可能是看岳鴻飛獨自站在這裏太久了,他乖巧的“蹬蹬蹬”跑上去,揚著小臉問道:“大伯,你需要幫忙嗎?”

岳鴻飛一楞,低下頭看去。

這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小男孩,瓷白的肌膚,水靈靈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小嘴像塗了一層口紅一樣,紅的耀眼。

岳鴻飛本來就喜歡孩子,看見這麽乖巧的小孩更是心裏一軟:“大伯不用幫忙,你去玩兒吧。”

岳鴻飛笑著目送小男孩跑遠,上揚的嘴角久久沒放下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小男孩看起來很眼熟,像是見過一樣。

不過他出生神沒有多久,又開始想正事,接著剛才的思緒探下去,這裏雖然看著寬敞明亮,但還是隱隱約約有鬼氣浮動。

默默思考了半天,岳鴻飛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他退開幾步找了一個無人的空曠地方,蹲下.身,伸出食指和無名指直直的插.進地裏。

沒一會兒,岳鴻飛啞然失笑,搖搖頭站起身,他猜測的果然沒錯,這個地方下面應該是古時候留下的屍坑。他們這個城市歷史悠久,曾經某一個朝代還做過古戰場,留下這種千年屍坑不足為奇。

也許是埋藏的太深,開發商並沒有挖掘到。不過倒是一個考古的好地方,岳鴻飛查探清楚後沒有多留,立刻轉頭去第三個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他離開後,剛剛他站過的別墅大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的女人走出來,揚聲問道:“小殷,剛才外邊什麽事啊?你在跟誰說話?”

名叫小殷的小男孩放下手中的玩具,跑了過去:“沒事呀,晶晶姐姐,一個大伯,站了一會兒就自己走了。”

***

時燦裝好了監控,本來想去鑒定科找寶鳳,然而腳步一轉,去了重犯科。

她還沒走到重犯科大門口,遠遠的看見殷棲寒正向這邊走來。

也許是身處地府的緣故,他的氣質比平常顯得陰森許多,臉上沒有笑容,整個人看起來銳利又冰冷。

在看見時燦的身影時,殷棲寒腳步一頓,不知為什麽擡手摸了摸臉。

這就有點可愛了。

時燦揚起笑臉迎上去,就著殷棲寒的手也摸了摸:“臉怎麽了?”

殷棲寒笑笑:“沒怎麽。”

“重犯科的人聽話嗎?是你欺負他們還是他們欺負你呀?”

殷棲寒笑意加深,他發現時燦就是有這種特性,任憑你心中再怎麽煩躁,一旦看見她,那股陰郁怎麽也得去幾分。

“你看看吧,”他把雙手擡起來,“他們個個都欺負我。”

時燦一把攥住她的手:“走啊,誰欺負你?本大人去給你撐腰。”

殷棲寒順勢把時燦抱在懷裏,笑著蹭了一下她的發頂:“行了,別鬧了,還辦正事呢。鑒定科那邊應該差不多了,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一起往鑒定科走,時燦搖一搖殷棲寒的手:“寒哥,你去重犯科有什麽新發現嗎?”

殷棲寒遲疑了一下:“燦燦,我們從夏寧村回來之後,你一直密切監視的那個人,是韓晶嗎?”

時燦腳步一頓,從夏寧村回來之後,她向岳鴻飛要了人手,加上自己家族裏的人,隱秘而謹慎的關註著韓晶的一舉一動,這些人每天都會事無巨細的向她匯報。

但時燦沒有把監視韓晶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畢竟她希望這是她無端臆測:韓晶只是塗了一個不常塗的正紅色口紅而已,是她自己想多了。

聽殷棲寒這樣問,時燦心裏有點緊張:“寒哥,你為什麽覺得我監視的人是韓晶?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殷棲寒去的事是之前審訊韓玉梓的屋子,回來之後就提起韓晶,時燦很難不多想。

“有點猜測,有待考證,”殷棲寒慢慢說到,“你觀察了她幾天,有發現異常嗎?”

“沒有,就是正常的生活上學,我本來打算這次回去就把人手都撤了。”

殷棲寒想了一會兒,說:“韓晶也不是幾歲的小女孩兒了,需要人捧著護著。這次回去就開誠布公的當面兒查她一遍,如果冤枉她了,我們就好好的向她賠禮道歉,請她理解,絕不能因為顧念舊情就抹不開面,拖著不查。”

時燦明白殷棲寒的意思,其實她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只是因為心疼韓晶剛剛喪母,總是對她格外心軟:“我知道了寒哥,你發現了什麽跟我說說,也讓我心裏有個數。”

“我懷疑韓晶做了鬼師。”殷棲寒頓了兩秒就說了,而且說的一點兒也不委婉。

時燦心裏一沈,殷棲寒竟然和自己有同樣的猜測,可她的猜測僅僅是因為影子靈共有的紅唇,殷棲寒的猜測應該比她有說服力:“為什麽這麽說?有什麽根據嗎?”

“我看了岳叔審問韓玉梓的監控,那個時候韓玉梓之所以輕而易舉的打敗岳叔,是因為她被一個影子靈上了身。而且這個影子靈的功法,只能用恐怖來形容,岳叔的陰陽手在他面前走不過三招。”

時燦皺起眉:“大晶應該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練出超過陰陽手的功法。”

“那倒是,但她可以做一個媒介,”殷棲寒說,“雖然看不清影子靈長相,但絕對不是韓晶的容貌,如果那影子靈和韓玉梓沒有血緣關系,想上韓玉梓的身,必須要通過一個橋梁。”

“最有效的橋梁就是韓玉梓的直系血親。通過它,將影子靈轉移到韓玉梓身上。”

說話間,時燦和殷棲寒走到了鑒定科門口。他們兩個很有默契的停止交談,時燦推門進去,就看見寶鳳和張遠航兩個人站得直直的,都是一臉喪樣。

一看這個表情時燦就知道,肯定查出了什麽。

“時大人,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我又懷疑是不是地府系統壞了,”寶鳳愁眉苦臉的揪了揪頭發,“丟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在生死簿中完全找不到啊。”

時燦不動聲色的看了張遠航一眼,張遠航苦大仇深的沖她點點頭。

他們交給寶鳳的名單,已經剔除了殷棲寒時嵐和何玉的名字,那麽丟了兩個人,就應該是他們最新的重大發現。

寶鳳沒註意到時燦和張遠航的眼神交流,她把這兩個人的名字在紙上圈了出來遞給時燦:“就是您名單上這兩個人,一個叫雲夢珊,一個叫鄭澤清。”

***

今天天好,岳昭想玩樂的興致特別高,正好他沒什麽事,說走就走,從車庫裏提了輛小跑,奔著時燦家去了。

他知道時燦和殷哥在做大事,但是他對這個大事的概念界定的很模糊。在他眼裏,無非也就是地府代理人那點事兒,重要是重要,但休息一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那種。

他搖頭晃腦的聽著車載CD,一路開到了時燦家門口,敲了半天門才意識到自己撲了個空。

奇了怪了,這大白天的他們去哪兒了都?岳昭從兜裏掏出手機撥時燦的電話,撥了幾遍都是那個令人煩躁的“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燦燦給殷哥也配了個手機,那天他還把號碼記下來了,岳昭不死心的換了殷棲寒的號碼打。然而,居然還是那個讓他崩潰的“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算了吧,找誰玩兒不是玩兒,換個人他一樣能玩,岳昭很無所謂的把手機放回去,哼著小曲重新坐回車裏。

然而,還沒等他發動車子,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一下撲在他車窗上。

“哎喲我……幹什麽?幹什麽?你要碰瓷啊?!”岳昭配合的場景喊了幾句該喊的臺詞,其實心裏一點也不在意,他不缺錢,他缺的是生活裏的刺激。

然而生活給他的刺激有點過,白裙子女孩踉蹌了一下立刻站穩,急匆匆的走過來拍車窗:“先生,先生,幫幫我!”

這劇本發展的不對呀,岳昭疑惑的搖下車窗:“你……你有什麽困難嗎?用不用我幫你報警?”

白裙子女孩拼命的搖頭,她眼裏布滿了紅血絲,手忙腳亂的去摸衣兜。岳昭隨著她的動作看過去,只見她慌裏慌張的,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圓圓的東西,顫抖著雙手舉到他面前:

“先生,我不是壞人,我是用這個找到你的,你看看,你一定認識的!”

岳昭一眼就看清了女孩手中的東西,他大腦中有幾秒空白,楞楞的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掏出了一塊和女孩手中一模一樣的玉。

那是從夏寧村回來之後,時燦借給他戴著避邪的。

看見岳昭脖子上掛的玉,女孩表情更加激動:“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先生,我叫雲夢珊,我是受時嵐的托付來找你的,請你救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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