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比目何辭死02 一更: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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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燦從小就機靈, 主意又大,殷棲寒一關上衣櫃門,她就伸手扯掉了耳機, 正好聽見外面開門聲和殷棲寒的聲音:“別在屋裏說, 出去談。”緊接著就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時燦一骨碌從衣櫃裏爬出來,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那個唐管家絕對不是什麽好人。她見過殷豐打殷棲寒,唐管家就在一旁陰陽怪氣的添油加醋,甚至還上去踢過幾腳。

時燦跑到剛才的沙發邊,沙發扶手上放著殷棲寒的手機, 她拿起來,沒猶豫直接打電話報警,這裏畢竟是陽城,她爸爸就算再厲害, 也不可能在幾分鐘裏趕過來保護殷哥。

報了警之後,時燦推開門就往樓下跑,她爸爸教過她的, 壞人只敢欺負殷哥,但絕對不敢動她一根頭發絲,所以如果殷哥有危險, 她得保護他。

電梯下到一樓,還沒開門時燦就聽見了外面亂哄哄的聲音,她沖出去, 一眼就看見一樓大廳最中央的位置圍了一圈黑衣人, 他們個個衣衫淩亂,叉著腰喘著氣,還有幾個坐在地上, 顯然經過了一場不小的打鬥。

他們包圍的中間一個白衣少年躺在地上,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手裏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兒,那球桿又長又重,一下下敲在少年的背上。

“小畜生,時天勳養了你幾年,你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了?敢跟我動手了?”

殷豐的額角冒著血,半邊耳朵都是紅的,但和地上的殷棲寒比起來,他那點傷根本不夠看。

時燦還記得剛才殷棲寒眉眼帶笑的臉,他穿著白色的衛衣,幹幹凈凈的一塵不染,而現在都快被血洇透了。

時燦大怒,像一炸了毛的貓一樣沖上去,狠狠的一腦袋頂在殷豐的腰上,還真把他頂的退了兩步。

她站在殷棲寒面前張開雙臂,沖殷豐大吼:“你憑什麽打他?!憑什麽打他?!我已經報警了!把你抓走!”

殷豐像拎小雞仔一樣把時燦扒拉到一邊,不屑一顧的冷笑:“我教訓我自己的兒子,天王老子來都沒有用。”

說著他又重新高高舉起球桿,時燦見勢不好,連忙一把撲在殷棲寒身上,她當時電視劇看多了,大聲嚷著自己都搞不懂意思的話:“你要是想傷害他,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殷豐哪能料到時燦會突然撲上去,他的球桿已經落下了,心裏悚然一驚:他怎麽打殷棲寒無所謂,這要是把時天勳的女兒打壞了,不知道要惹上多少麻煩。

然而他的球桿卻停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穩穩地截住了。

殷棲寒的眼神冷極了,又黑又沈的眼睛滿是陰戾氣,叫人看了心底發寒。他年紀小,拼了命的反抗最終也寡不敵眾,都已經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了,卻不知道哪裏生出這麽大力氣,殷豐想往回拽球桿都沒有拽動。

“不許動!手都舉起來!”

忽然一群警.察伴著警笛聲沖進大廳,殷棲寒閉了閉眼睛,緩緩松開了球桿,空著的那只手緩過來,緊緊的把時燦擁在了懷裏。

***

……

“燦燦,想什麽呢?”

晚飯之後,時燦讓張遠航和袁飛槐去安魂皿中休息,她自己去了殷棲寒房間,但進門之後卻話不多,一直在發呆。

“想那年的畫展唄,沒想到何玉也在。”

時燦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抱著膝蓋,“今天老袁一提我就有印象了,要不是殷豐那個狗東西,我也不會對那次畫展記得這麽清楚。”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殷棲寒微微一笑,眉眼彎起來顯得特別平靜溫柔:“我也對那次畫展記憶猶新。”

“能不記憶猶新嗎,”時燦咬牙切齒的,“殷豐這王八蛋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大老遠的跑到陽城去欺負你。要不是我當時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屁孩兒……換了現在,我非把他掄圓了甩出去,斷胳膊斷腿不可。”

殷棲寒聽得哈哈笑,笑完了才解釋一句:“我記得清楚,不是因為殷豐對我動手。是因為那是我記憶裏第一次反抗他,估計他也被我打的不輕,而且這是他最後一次打我。還有……”

他忽然不說了,眼睛亮晶晶的,就盯著時燦笑。

時燦都快被他笑毛了,搓了搓臉自揭自短:“還有我當時那個中二的臺詞吧?那個就別提了怪丟人的。”

說完時燦蹬上拖鞋,跑到殷棲寒旁邊挨著他坐下,撞了撞他肩膀:“寒哥,那真是你第一次反抗殷豐啊?不過說起來,你也挺厲害的,當時殷豐帶了那麽多人,都是人高馬大的,我現在還記著,有幾個都被你打趴下了。”

殷棲寒低低的嗯了一聲,沒說話。

時燦肯定不知道,在去時家生活之前,他活得像一具冷冰冰的行屍走肉。就是剛在時家住的頭幾年,他偶爾回到殷家,再帶著傷回來,也沒覺得有什麽。

直到有一次時,時燦爸爸把他叫到書房,鄭重其事的跟他談話。

“我養你,不是一時新鮮,也不圖謀什麽。我帶你回來,是想讓你知道,這是你的家,這個屋檐下的每一個人,都是你的家人。殷豐不知道珍惜的孩子,我們珍惜;殷豐不會心疼,我們會。”

“我把你捧在掌心寵著,和嵐嵐燦燦小林子沒有任何分別。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無論何時何地,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一家人就該用生命互相守護,你記住你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剜我們的心。”

時爸爸的話給殷棲寒的觸動十分強烈,在那之前他就知道時家是真心善待他,但這次談話之後,他雖然會盡量避免自己受傷,可心中仍然含著一份小心翼翼的感激:他是不敢把自己當作時家人的,他不想時家人拼命保護他,但是他會用生命去守護時家。

直到那時,時燦用自己瘦弱的手臂將他抱在懷裏,稚嫩的肩膀想為他扛下殷豐的暴虐。

那一刻,他把時燦緊緊抱在懷裏的同時,心裏也響起了一個堅定的聲音:

我是時家人,永遠永遠都是時家人。

殷棲寒想的入神,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像燒盡了的灰,慢慢染上沈重。

——他的家,他的燦燦,他珍而重之的一切,怎麽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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