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無塵雙手抱頭不耐煩的斜靠在沙發上，一臉陰沈的看著前方，像是萬年寒冰。陶雅然端著飯菜出來便看見一臉暴怒的歐陽無塵，她把飯菜放在桌子上再一次提醒道：“洗手吃飯了。”

空氣中飄蕩著飯菜的香味，雖然沒有歐陽家大廚做的美味，但是讓人充滿食欲，雞蛋泛著淺黃色的色澤，和西紅柿攪拌在一起，另外一盤菜中茄子更是沾染醬汁。

歐陽無塵冷聲詢問道：“你這麽做值得嗎？”他現在是一無是處的失敗者，沒有完美的家室，甚至快連自己都要養不起，亦或者給不起她想要的生活，陶雅然為何要陪伴在失敗的他身旁。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看著精致的飯菜心裏的怒火越來越盛，像是有人在其中添了一把油，憤怒的火焰不停的灼燒，讓他屬於崩潰的邊緣。

萬芳看著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嘆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的心裏突然有些懊惱，發生這一切誒都是因為她，倘若當初不是她一門心思想讓歐陽無塵和蔡小莫在一起，只怕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是懊惱也無事於補，這幾天她徹底看清楚了陶雅然的為人，心裏越發的感到後悔，她現在只盼望著兩人好好的在一起。

屋外，陶雅然一臉隨意的說道：“值得還是不值得，我自己清楚。”她絲毫沒有覺得這件事不值得，況且感情這件事也沒有值得或者不值得，所有的一切跟著自己內心在走，只要她喜歡就好。

“可是我替你不值得，陶雅然，你是傻嗎？我現在一無是處，一無是處你懂不懂！”歐陽無塵一臉憤怒的看著陶雅然大吼道，聲音中帶著一抹自嘲，他這麽落敗，有什麽資格讓陶冶站在他身旁。

他就像是憤怒的獅子，一臉兇狠的看著陶雅然。伴隨著他的話，心裏仿佛又什麽東西四處潰散，竟然有一抹解脫，這樣的他臉自己都無法忍受，她竟然還在身旁陪伴著他，壓抑的火氣終於爆發出來。

陶雅然一臉認真的直視著歐陽無塵說道：“我從來沒有覺得嫌棄你，歐陽無塵，我希望你能夠直視你自己，你差嗎？”

最後一句話像是火星撞地球一般，狠狠的撞入歐陽無塵心裏，他不差，可是他找不到工作，這句話就像是魔咒一般，擊敗他的意志。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技不如人，雖然知道是幻覺，可是卻忍不住的相信。

看著歐陽無塵一臉頹然，陶雅然心裏閃過一抹嘆氣，有些不忍的說道：“我出去工作把。”她是在不忍心看著歐陽無塵這樣頹然下去，就像是失去鬥志的獅子，只能等待著其他獅子蠶食，況且生活上的壓力不斷的拉扯著歐陽無塵，像是失去彈性的彈簧。

這樣的感覺讓她心裏像是被悲哀溢滿，腦子想都沒有想便說出那樣的話。這番話像是海嘯一般，引起的後果無法估計。

果然，歐陽無塵徹底紅了眼，自尊心感覺受到前所未有的踐踏，他什麽時候需要心愛的人工作養他，就算他在落魄也不需要這樣的施舍。

“你這是看不起我嗎？”壓抑的聲音從喉嚨裏迸射出來，帶著未知的冷意撲向陶雅然，一雙眼睛兇狠的看著陶雅然，雙手握拳像是隨時會撲過去一般，明明知道她不是這樣的意思，心裏卻忍不住的揣測。

他也直到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但是卻無法控制，以往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像是餵了狗，一臉兇狠的看著陶雅然。

陶雅然快速的解釋道：“我沒有，我只是不想看你這樣失落下去。”她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心思，只是擔心歐陽無塵會一蹶不振，她的臉上還帶著一抹委屈，一臉不信任的看著歐陽無塵，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想。

“沒有？我看你就是在可憐我，既然這樣你滾，滾啊。”歐陽無塵的聲音裏充滿憤怒，整個人都屬於崩潰的邊緣，說出這番話的同時他的心裏有什麽被扯斷，他紅著眼看著陶雅然，隨時都會撲過去的模樣。

陶雅然的心也跟著他的吼聲一顫，委屈頓時從心底溢出，她為了他不惜和父母爭吵，甚至對以前的種種都不在計較，可是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像是千萬把刀插在陶雅然的胸口，鮮血淋漓。

屋內的萬芳聽到動靜連忙走出來，一臉擔憂的看著歐陽無塵，拉扯著陶雅然手說道：“別和他一把見識。”萬芳作為歐陽無塵的母親都有些看不下去，這幾日陶雅然的付出她看在眼裏，沒有想到歐陽無塵竟然會如此揣測陶雅然。

萬芳的話更是讓陶雅然感到委屈，眼淚順著眼角劃過，低落在地板上，像是要把地板砸開一個裂痕，她的聲音裏有些顫抖，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歐陽無塵說道：“我只是不想你壓力太大，我有錯嗎？”

眼淚像是掉在他的心田，歐陽無塵眼裏有一絲錯愕，隨即強硬的說道：“你走吧。”他現在這樣連他自己都養不過，還怎麽能夠養她，一雙手緊握成全，硬生生忍住想要為她擦掉眼淚的沖動。

他轉過頭不在看陶雅然，嘴角掛起一抹苦笑，心裏只剩下蒼涼。

陶雅然絲毫沒有動靜，一雙眼睛緊緊看著歐陽無塵，眼角還帶著一絲倔強，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從來沒有放棄你，歐陽無塵，是你自己放開你。”

她的話讓歐陽無塵一陣頹然，他煩躁的揉著頭，眼裏還帶著一抹兇狠，可是卻失去兇狠的理由，像是捕食的獅子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兇狠中難免帶著一絲怪異。

萬芳一臉擔憂的看著爭執的兩人，不斷的猜測著歐陽無塵爆發的原音，半響萬芳似乎想起什麽，快速的回到房間拿出一張卡遞給歐陽無塵，“這是小莫的銀行卡，裏面大概還有15萬，我雖然知道很難，但是這點錢可以作為基礎。”

歐陽無塵想都沒有想的甩開萬芳的手，他的心裏壓抑不住的難過，所有人都一臉施舍，這樣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冷聲說道：“我不需要。”

萬芳一臉嘆息的看著歐陽無塵，他們兩人吵架似乎是因為錢的問題，可是歐陽無塵去決絕蔡小莫的銀行卡，一時間萬芳也不知道該找你們，一臉無奈的站在原地，三人安靜的站在房間裏，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我明天回去找工作的。”停頓了半天歐陽無塵補充道，經過大吼大叫心裏的委屈絲毫消散不少，他看著還在默默落淚的陶雅然不止該做些什麽，想要走到她身旁把她湧入懷中，可是心裏卻在抗拒。

他有些煩躁的撓著頭，心裏想把陶雅然推開，可是也不舍，他半響有些別扭的看著陶雅然說道：“對不起。”

陶雅然惡狠狠的把臉上的淚水擦掉，冷哼一聲說道：“只要你不在亂發神經就好。”經過他這麽一吼，再好的心情都消失不見。就算歐陽無塵和她道了歉，陶雅然的心裏也有些介意，她甚至想要摔門離開，只是心裏有些難以割舍。

她越發的討厭這樣的自己，陶雅然心裏想入非非，臉上的淚痕讓她更加委屈，歐陽無塵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心裏越發的愧疚。

房間內一時間有些尷尬，萬芳出來打圓場的說道：“好了好了，飯涼了，過來吃飯把。”壓抑的空間，三人安靜的吃著晚飯，味如嚼蠟只剩下意識在完成者吞咽的舉措。

歐陽無塵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時不時的掃視著陶雅然，眼裏還帶著一絲覆雜。等到所有人都吃完飯，陶雅然體貼的把碗筷拿到廚房，歐陽無塵一臉覆雜的跟在陶雅然身後。

心裏有什麽呼之欲出，最終只化為一抹嘆息，他心裏也有些不確信，現在這個時候挽留陶雅然真的好嗎？

安靜的廚房聽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像是悅耳的聲音，只是兩人有些安靜，盡管身後沒有聲音，但是陶雅然清楚的意識到歐陽無塵在她身後，她繃著臉收拾碗筷，心裏打定主意收拾幹凈就離開。

她也不知道該對歐陽無塵說些什麽，空氣中維持著尷尬的沈默，半響歐陽無塵有些不自在的說道：“結婚把。”

沒有絲毫形式，只有一句話，可是這句話卻讓陶雅然紅了眼，洗碗的手不由的停頓下來，半響她控制好情緒說道：“我想想。”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歐陽無塵會提出這樣的請求，倘若是之前她會接受，可是現在她的心裏也有些不安。

水流聲在狹小的房間內響個不停，陶雅然神情漠然的忙著手裏的動作，絲毫不想理會身後的歐陽無塵。

聽到自己被拒絕歐陽無塵也沒有絲毫失落，他的心裏竟然產生一抹輕松，感覺理應如此，他也不知道為何要向陶雅然說出這樣的話，結婚吧三個字不由自主的說出口。

等到陶雅然收拾完一切離開之前，萬芳小心翼翼的組織著措辭說道：“然然，什麽時候帶著寶兒來這裏住幾天，我，我有些想她。”

陶雅然思索了片刻說道：“好，在等幾天把，可以嗎？”經過這樣的事情，她也該好好想想她的未來。

自己的提議得到答覆，萬芳一臉笑意的說道：“好好好。”她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保養完美的皮膚上不知何時出現細問，像是花朵出現裂痕一般。

歐陽無塵安靜的開車把陶雅然送回蛋糕房，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看著蛋糕房裏的亮光，歐陽無塵松了一口氣說道：“我就不進去了。”

“嗯，路上慢點。”只怕他進去父母也不會有好的態度，陶雅然心裏不由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車子在夜色劃過一道痕跡，陶雅然轉身走進蛋糕房，她的腦海裏不由的回想起歐陽無塵說出此話的樣子。

斜靠在門框上，像是王子一般俊美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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