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突如其來(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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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哈雷正在後廚切著東西,忽然背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肩膀微微的抖了抖,但是手下的刀卻被穩穩的攥住,他回頭,帶著謙恭:“師父……”

了解了一個人的語氣和行為方式,要猜出這個人是誰,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錢師傅微微蹙眉,眼神中掠過一瞬間的異樣,但是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刻板:“這個,十六桌的,你去做!”

哈雷一怔,攥著錢師傅塞進手裏的餐單微微的怔忡,錢師傅有些不耐,急急的把他撥楞開,揚聲叫了幫工過來:“你!過來!幫著把這些東西切出來!”

說著他揪住哈雷的一只手臂,把他帶到自己的臺面前:“你就在這兒,你要還是發楞,這可沒這麽多的時間給你耽誤!”

哈雷仿佛瞬間轉醒過來,急切的點了頭,低下頭仔細的看了看手裏的餐單。彼岸家的招牌炒面套餐,他皺著眉,輕輕的抿了抿唇,最後將餐單放在了竈臺一角的餐臺。錢師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他身邊,抱著雙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哈雷深深的吸氣,伸手執起了錢師傅經常用的刀,忽然覺得那分量格外重。他從材料區精心的揀選出自己需要的食材,他用手托起那些食材輕輕掂量著,表情極其認真,像是藏家在賞玩古董,用手指接觸,判斷他們的成色。

洗凈的瓜果蔬菜帶著充滿水澤的鮮亮,鮮肉帶著富含活力的光澤,一切都能讓人感覺出入口的東西很健康。

手起刀落,哈雷緊緊的盯著手下的食材,案板被敲擊出“篤篤”的聲響,一下下的緊叩他的心臟。

他微微錯神,看向一邊的錢師傅,卻看見他似乎在看著自己,但是眼神空茫的延伸到遠方,於是斂了心神,繼續好好的處理手底下的活計。

番茄芝士炒面、玉米濃湯、香烤蒜蓉面包、蔬菜色拉。

哈雷拿起餐單,跟餐臺上新鮮出爐的各種食物一一比對,最後看了一眼錢師傅,他不說話,只是閉了閉眼睛,哈雷再次抿了抿唇,叫了服務員過來。

看著服務員將食物端走的背影,哈雷忽然開始惴惴不安,剛才烹調的整個過程他明明心如止水,此時倒開始緊張了。

就像是要把培養多年的孩子推到眾人面前,因為無法預料他能展示風采還是會被眾人奚落,所以,才會惴惴不安。

哈雷走到自己的竈臺前,輕輕拍了拍剛才錢師傅叫來的幫工:“我來吧……”他語氣溫和,言語間的顫抖掩飾的很好。

哈雷的自控力越來越強,他有時會想,自己真的越來越像個人樣了。

“十六桌要結賬了!”門簾忽然被大山揭開,哈雷剛才還穩穩握著菜刀的手此時卻抖了抖,他一把將它甩在案板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門口:“大山哥!怎麽說!”

大山歪著頭看著他,許久,輕輕開了口:“他問我是不是換了廚師。”哈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有些急促的伸出手來揪住大山的胳膊:“然……然後呢……”

大山看著他因為等待微微蹙起的眉,忽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他把空盤子推到桌子上,說味道真不錯!”

哈雷半天才喘出一口氣,狠狠的笑出聲來,他撫著自己的胸口,看著大山訕笑的表情,狠狠的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都這麽閑呢!”身後忽然響起優越溫和低沈的聲音,廚房裏剛剛還簇擁著的人一瞬間散了開來。

大山回身,啞啞的張了張嘴,錯了身去了大堂。優越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覺有人拍上自己的肩膀,一回頭,輕輕笑了笑:“錢師傅。”

“你跟我來!”錢師傅出了廚房,往後院走。閻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回去繼續忙碌的哈雷,跟著錢師傅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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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輕跳著蹦下路邊的道牙,手裏拎著剛買的蔬菜和速凍的玉米粒。家裏現在來了閻一,飲食常常多有顧忌,哈雷總是覺得連吃飯都要難受半天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盡量的給她做些清淡順口的食物。

他今天想著炒一些酸辣白菜、京醬肉絲還有肉末四季豆,最後煮一個蔬菜玉米粥,帶著微微的甜。上次閻一吃的時候微瞇著眼睛誇他:“小哈雷,你可真賢惠啊,我家閻涵好福氣!”

說著她朝著面無表情的閻涵意味不明的笑,哈雷有些不知所措的咳嗽了兩聲,不經意的一偏頭,卻看見閻涵的嘴角似乎不露痕跡的微微牽動,只是那一瞬間太快,哈雷看的不甚真切,也不敢確定是不是真實的。

哈雷被路過車輛的鳴笛聲驚醒,急急的收了腳步,在路口處靜靜的等著,兩腳尖卻不老實的互相搓著。

錢師傅今天叫他單獨說話,當時錢師傅輕輕的夾著一支煙。哈雷平時看見的錢師傅經常是夾著煙的,有時候幾乎是一棵不疊一棵,即使咳得再厲害也不松手。

但是錢師傅卻從來不在廚房裏抽煙,即使煙癮犯得再緊。沒有人在背後盯緊,只是錢師傅有著自己堅持的職業操守。

“你可以出師了!”他看著忐忑的哈雷,臉上依舊沒露出什麽笑意,師徒倆並排坐在水泥的臺階上,微微有些涼。

哈雷震驚,一瞬間有些語塞:“師……師父……”錢師傅擺擺手,微微蹙眉,靜靜的瞇著眼抽了會兒煙,將吸剩的煙頭用手彈的遠遠的,這才又開口:“客人能嘗出菜色的味道不同,但是還是全部吃完了,這就是對你的最大褒獎啊……”

哈雷有些不解,微微蹙著眉看著錢師傅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的側臉,忽然覺得他腮部有些微微的下陷:“師父……”

錢師傅輕輕擺手,長長的喘出一口氣:“別叫我師父。”哈雷啞然,神色有些黯然,錢師傅側目看了看他,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還年輕,你記住啊,世界上不會有兩片相同的樹葉,最好的廚師並不是能很好的模仿別人的味道,而是能讓別人嘗出屬於你自己的味道。”

屬於自己的味道……

哈雷似懂非懂的輕輕點著頭,然後看著錢師傅輕輕的站起身,最後,錢師傅忽然轉過身來,用手撫在他的頭頂上,嘴角輕輕的牽動。

那是一個微笑,哈雷楞怔的搜索著記憶,驀然發現,那是他在認識錢師傅之後,第一次看見他那樣微笑。

哈雷將棉服的領子拉高了一些,冬天似乎就要來了啊,真的要來了啊。

從初秋到初冬,這是哈雷第一次見到錢師傅那樣會心的沖著自己微笑,這遠比客人稱讚食物好吃更加的令人振奮。

“我回來啦!”哈雷一把扯開房門,旋了個圈,轉身站定。屋子裏有些安靜,哈雷靜靜的站在陰暗的客廳裏等了會兒,忽然有些失望的垂下肩膀。

“你回來了啊!”書房那邊忽然傳來悶悶的聲音,緊接著帶起一陣沈沈的哈欠聲。哈雷忙停了腳步,往後仰著身子,就看見閻涵穿著睡衣,咧出半個胸膛,睡眼惺忪的垂著雙臂。

肩膀上的阿金也是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一窩身縮在了哈雷的脖頸間。只有黃豆豆撒了歡兒的在閻涵腳邊上來回來去的蹦跶,緊接著箭一樣的沖到哈雷的腳邊,搖著尾巴“哈哈”的點頭。

哈雷蹲□子拍了拍它的頭,緊接著起身看著閻涵腳步虛浮的走到桌邊,然後倒了杯水喝下去,又一屁股坐在桌邊,繼續趴在桌子上打盹。

哈雷輕輕的吐了吐舌頭,殷勤的跑過去,把菜放在桌子上,跪在閻涵對面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俯□子靠近:“難得今天休息,去屋裏睡吧,外面容易著涼,等飯好了我叫你。”

黃豆豆好奇的仰起頭,依舊繞著桌子蹦跶,活力十足。

閻涵擡起頭,眼睛費力的睜開,悶悶的點了點頭。哈雷忽然覺得他這個表情一下子讓他回到十幾年前,有些幼稚的逗趣。

“姐姐呢?”哈雷抻著脖子看了看閻涵的臥室,發現門是敞開的,裏面的床鋪上空空如也。

閻涵站起身子狠狠地伸了個懶腰:“去幼兒園了!這幾天身體舒服……她……要把事情處理一下……”說著又是一個冗長的哈欠,緊接著閃身進了臥室,隨後哈雷聽到了床墊深陷的“噗嗤”聲。

閻涵早上頂著很無奈的兩只黑眼圈無奈的看著哈雷,最後一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腦袋,一仰頭倒在床上,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裏透出來:“跟你睡一晚上比我做個手術都累!”

哈雷赧顏,緊緊的揪了被子縮在一角。

第一夜啊,這麽正正經經的同床共枕,哈雷禁不住的,緊張。

剛躺在床上的時候,哈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睡在床裏還是床外,閻涵卻帶著滿身沐浴之後的水汽將他擠到了床裏。

哈雷不敢做聲,也不敢動作,緊緊的側了身,貼著墻做深呼吸。閻涵微擡起上半身看了看他,躺下後輕輕關了床頭燈。

黑暗裏很安靜,閻涵雙手交握在肚腹上,慢慢的調整呼吸,他能感覺到哈雷在兩人之間特意留出的那段縫隙,只是故意不去揭穿,忽然壞心眼的翻身,鼻息緊緊的貼上哈雷的後頸。

哈雷猛地緊繃了身體,努力的縮緊全身,想要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似乎聽見閻涵在身後輕笑,幾不可聞。

時間慢慢過去,閻涵在身後的呼吸已經帶上了酣睡的均勻,哈雷試著放松了身體,卻驟然貼上閻涵的胸膛。

哈雷氣惱,輕輕的用後背推擠,卻不見絲毫的反應。他不適,並不是厭惡,是無所適從。最後似乎氣餒了,破罐破摔,就著溫暖的胸膛放松了全身。

放松之後,就是酣暢的睡眠。身體的放松促使精神放松,精神的放松進而推進身體的放松。

半夜裏書房開始上演全武行。

閻涵是被一記肘擊打醒的,悶疼一瞬間順著肚腹傳開,他勉強睜眼,卻猛地被一只手掌推在臉側,身體不由自主的被擠向床邊,險險的把半個身子掛在床外。

閻涵艱難的坐起身子,就看見哈雷伸展了四肢,伸手抹了抹嘴角,閻涵湊近了看他,發現這廝睡得很深沈,眉頭舒展。

還來不及咬牙,閻涵就被狠狠地一腳踢下了床。

“咕咚”一聲,睡的不算實在的閻一在另一間臥室裏輕輕抽動,進而轉醒,緊接著眼神清明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露出會心的微笑,又輕輕閉上了眼睛。

於是閻涵整晚便在重覆被踹下床又爬上床的運動,直到忍無可忍拽醒了哈雷,卻因為他無辜的眼神,擺了擺手:“睡吧……睡吧……”

哈雷想到早上閻涵精疲力竭的表情,摸了摸臉,忽然綻出一朵絢爛的笑容。輕輕的攪動著鍋鏟,和旋鈴聲卻在此時響起。

哈雷帶著微笑接了電話,聽筒裏傳來優越溫和的聲音,他微微躊躇,最後嘆了口氣:“哈雷,來趟醫院吧,錢師傅,現在情況很不好。”

Continue……

作者有話要說:俺終於爬上來lia~~~撒花~~~TAT~~~還有銀等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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