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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尋找來時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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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下一位進來!”閻涵輕輕松了松領帶,喝了口杯子裏的綠茶,伸手招呼著旁邊的小護士。小護士輕輕點頭,款擺著腰肢,在門口揚著甜美的聲音喊著:“下一位!”

女孩有些局促的絞衣服的下擺,看了看身邊同樣神色焦慮的男孩,輕輕點了點頭,慢慢走進了診室。

“姓名,年齡,”閻涵說著在紙上龍飛鳳舞的畫著,超乎尋常的灑脫,他轉頭,臉上依舊鮮少表情。女孩輕輕咬了咬唇,低下頭,有些囁嚅:“我是,我是來做引產的……”

“出去!”閻涵忽然厲聲喝道,女孩微微一怔,緊接著雙眼漫上水汽:“醫生,我……”“我說過了出去!”閻涵不等她說完,站起身走出了診室,沖著門口的護士輕輕擺手:“把屋裏的病人安排給錢醫生,然後到休息室來找我。”

小護士在休息室門口有些忐忑,深深吸進一口氣,這才輕輕敲了門。聽見閻涵用沈穩磁性的聲音說著“請進”,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推開了門。

“明明,你跟著我多長時間了?”閻涵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綿延滿枝的桂花,甜膩的香氣順著敞開的紗窗漫進整個休息室,帶著暮夏的迷離。

小護士輕輕抿唇:“半年了,”緊接著上前一步,有些急切:“我知道您為什麽生氣,可是這個病人特殊,我想……”

“你想你想!”閻涵猛地回身,聲音依舊起伏不大,卻愈發冰冷:“我說過多少遍了,我這裏從來不做引產或是流產手術!”

“我知道,可是……”“薛明明!”閻涵上前一步,直看進小護士的眼眸:“別給我任何解釋,我說過了,有些事情沒人會看經過,沒人會究其原因,結果往往代表一切!”

小護士胸口劇烈的起伏,最後微紅著眼眶,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回不會再犯了!”說著退出了休息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口圍著的小護士們一窩蜂的湧上來,七嘴八舌的探問著裏面的情況,薛明明只是輕輕搖頭,然後微微側身,擠出了人群。

對於閻涵的這個規矩,醫院裏私底下早就議論的沸反盈天。閻涵年輕,技術卻是數一數二的,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專家們往往讚許著後生可畏,其實他們心裏面真正的畏懼,只有自己最清楚。

人們對於不了解的東西總是存在著恐懼感,閻涵刻意的不跟醫院裏的誰維持過近的關系,所以沒人了解他。其實有些事的成敗,往往都被關系所左右,如此一來,閻涵不會因為誰而喪失自己的原則。

對於這樣的人,其實大多數人是羨慕的,也可以說是嫉妒的,畢竟沒有多少人能夠那麽自我的活著。

所以他們有意無意的會去詆毀,就像是不做引產和流產手術的規矩,他們會說是因為費用沒有其他的手術來的多,然後背地裏對閻涵嗤之以鼻。

多狹隘啊,閻涵只是覺得可笑,這些人一輩子也不會明白當那些鮮活的生命離開母體之後,閻涵看著他們精疲力竭的母親們臉上的表情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沒人明白。

“餵?您好?”閻涵回過神來,看了看手機屏幕,深深喘出一口氣。

“閻先生麽?”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謙恭,很溫和:“是這樣的,我們想再跟您確定一下時間和地址……”

放下電話,閻涵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那種猶如孩子在游戲中得勝般的表情,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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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有些惴惴不安,看著外面的天色越發陰沈,開始來回的在屋裏踱步,猛地堆坐進沙發裏,兩只手緊緊的攥住棉質的家居褲。

阿金看了看地板上越發淋漓的水漬,無奈的搖了搖頭,抓起一只腰果捧在手裏,蹦上了哈雷的肩膀:“我說,你能不能別再禍害人家地板了!”

哈雷皺著鼻子呲牙,緊接著整個臉垮下來:“我也不想的!”踢了踢腳底下的抹布,嘴角拉成了八萬:“我其實是想擦幹凈的!”說著憤憤的站起來踹著地板:“什麽玩意兒麽!”

“麽”字還沒落地,哈雷整個人就“蹴溜”一聲躺倒在地上,順著水漬溜到墻邊,腦袋狠狠的磕上了門口的鞋櫃。

“咣”“嘩啦”

鞋櫃上的一只瓷瓶搖晃了幾下,最後掉在哈雷張開的兩腿間,摔得粉碎。

哈雷楞怔的看著滿地的碎瓷片,聽見阿金的尖叫才懵懵懂懂的站起身子,揉著悶疼的後腦看了看阿金:“怎麽辦?”

阿金撇撇嘴,狠狠的喘出一口氣,攤了攤手:“我覺得你快如願以償了!”說著它猛的跳起來掐住哈雷的脖子:“我要是閻涵我就掐死你!”

叮咚、叮咚

哈雷掙紮著拉開了房門,阿金趕緊收了手,迅速的躥到了他的身後,只露出個腦袋來,上下的打量著門口站著的男男女女。

為首的女人穿著一身紫紅色的貼身套裝,領口系著藍白相間的條紋領巾,修長的身材和優美的頸項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她微微頷首,露出整齊的牙齒,八顆,比空姐還標準:“請問這裏是閻涵閻先生的家麽?”

阿金躲在哈雷身後,跟著他一起點頭。“可是……他現在不在家……”哈雷說著往鞋櫃邊上蹭了蹭,將摔碎的瓷片用腳撥楞到了鞋櫃的後面。

“您就是金哈雷先生吧?”女人微微蹙眉,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奇妙的違和感讓哈雷忽然渾身豎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動物的本能,嗅到危險氣息,會潛意識的蓬起全身的毛發,只為了使自己的體積更加龐大,帶給敵人視覺上的沖擊,企圖不戰而勝。

女人微微舒展了眉,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金先生,您這邊請!”說著她身邊的兩個穿著玫紅色西裝的男人一左一右輕輕攙住哈雷,將他帶出了閻涵家的門。

“你們要幹什麽!綁架是會判重罪的!”哈雷歇斯底裏,雙手拼命地掙動,阿金緊緊地抱著哈雷的領口不松手。

帶頭的女人抱歉的朝著鄰居家防盜門後探出的腦袋微笑,心裏暗暗咬牙,想著這個有著奇怪名字的小子是不是法制節目看多了,不動聲色的朝著兩邊的人點了點頭,拿起一塊紅色的絲帕,臉上露出甜美的微笑:“金先生,請您別誤會。”

男人們放開了哈雷的手臂,哈雷立刻警惕的縮在樓道的角落,抓著阿金瞇著眼睛狠狠咬緊牙關:“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是這樣的”女人微笑著上前一步:“我們是君悅酒店的服務人員,本店現在推出了一項神秘晚餐服務,閻先生為您做了預定,是想向您表示歉意,還請金先生賞光。”女人說著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張名片遞給哈雷。

哈雷拿著名片細細的瞧著,眉頭微微的鎖起,很認真的思考著,只是嘴裏小聲的貼近阿金嘀咕著:“上面寫著什麽?”

阿金朝天翻了翻白眼,湊過來掃了掃名片上的字跡,又伸出爪子摸了摸上面燙金的字體,這才沖著哈雷點了點頭。

女人看著哈雷瞬間放松了身體,也松了一口氣:“是這樣的,用餐前,您必須將眼睛遮住,以求保持用餐地點的神秘,在前往用餐地點的途中,我們會全程為您服務,請您放心!”說著她微笑著將紅色的絲帕折成條狀,雙手高舉著繞過哈雷的頭頂。

看了看蒙住雙眼的哈雷,女人沖著兩邊的服務生點了點頭,服務生將哈雷攙扶到電梯口。阿金從哈雷的領口裏鉆出來,正看見女人將閻涵家的房門輕輕帶上。

商務轎車有著很好的穩定性,座椅寬敞舒適,空調溫度適中。哈雷坐在車廂內,卻絲毫沒有因為愜意的環境而放松,耳尖輕輕地動著,鼻子也微微的皺著。

車子的行駛速度一直不高,周遭有很嘈雜的聲音,空氣裏帶著新烘烤的蛋酥卷的香甜氣息。

那是離閻涵家小區不遠的一個露天綜合市場,哈雷雖然在來他家的路上一直迷迷糊糊的,可對這些聲音和氣味卻記憶猶新。

司機輕輕地打著方向盤,車子微微顛簸,拐上了一條平坦的大路,耳邊的聲音漸漸消失,車速也漸漸提高,取而代之的只有“呼呼”的風聲還有淡淡的汽油味道。

這是一條直奔西郊的國道,路旁有一家加油站,因為閻涵回來的時候曾經停在這裏加油,順便給哈雷買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那種帶著二氧化碳的有些嗆人的奇妙飲料,哈雷覺得意猶未盡。

就此,車子一路向西,只路過了兩個轉彎的路口,再也沒有停下來。

時間在黑暗中過的飛快,等哈雷站到這片夢幻莊園的前面時,早已經是夕陽西下了。哈雷看著眼前潔白的鐵藝桌椅和滿園的粉色薔薇,禁不住張大了嘴巴。

“歡迎光臨!”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微微鞠躬,將哈雷引到了座位上。打開餐巾為哈雷鋪在膝上,再將銀制的餐具擺放好,侍者輕輕起身,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端著托盤的侍者從院子一側的木屋裏魚貫而出。82年份的波爾多、凱撒沙拉、黑椒牛排、黑森林蛋糕。開胃酒、前菜、甜點,一道道色香味的誘惑被擺在了哈雷的面前。

哈雷驚訝的看著面前各式各樣的餐點,就連精美的餐具都令人目不暇接。看著侍者將葡萄酒的瓶蓋輕輕旋開,哈雷興奮地舉著叉子,坐立難安。

“餵?”閻涵看了看外面初升的星鬥,沖著聽筒輕輕微笑:“一切都辦好了吧,費用就從我卡上劃吧!”

合上手機,閻涵雙手撐在下巴上,開始感嘆起自己的紳士風度,想必沒有人能夠像他這麽優雅的將人拒之門外了。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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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的哈雷仰躺在椅子上。夜風徐徐吹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輕打了個酒嗝,一臉酣然:“呃,真不錯!”微微的瞇著眼睛,側過頭看著阿金:“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回哪去?”阿金表情異常嚴肅的看著哈雷,兩只爪子抱在胸前。哈雷皺了皺眉頭,指了指院子外面:“家……”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鐵藝門廊上的紗縵,四周安靜的可以聽到哈雷牙齒輕碰的聲音。

人,全都不見了。

哈雷怔忡的看著瞬間蕭索的院落,緊接著大聲的呼喊著侍者。欣喜的朝著唯一亮著燈光的木屋跑去,卻看見它猛然間一片漆黑。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從裏面走出來,提了只裝著垃圾的藍色塑料桶,輕輕朝著哈雷擺手:“趕緊走吧!這裏打烊了!”

看著男人的背影隱沒在木屋的背後,哈雷撇著嘴喘息,許久,有些頹然的垂下了肩膀:“他是想把我趕走吧!”

阿金跳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是我掉以輕心了!”猛的感覺到腳下的震動,踉蹌的坐在哈雷的肩膀上,阿金驚詫的看著哈雷舉起一只手,用力的握緊:“我們出發!”

“去哪啊!”阿金緊緊地揪住哈雷的衣領,驚恐的跟著他鏗鏘的步伐顛簸。“我認識回去的路!”哈雷忽然將臉轉向阿金,帶著從未有過的自信。

郊外的深夜根本打不到出租車,哈雷深深地吸氣,雙腳踏著堅實的土地。四周偶爾會有幾聲犬吠,阿金的身上紮起了毛,緊緊地貼著哈雷的脖頸。哈雷只是輕輕地微笑,伸手撫了撫它的脊背。

直走,轉彎。草木的清香味道,風裏帶著的水汽,種種的這些,即使哈雷當時被蒙住雙眼,嗅覺卻依然將它們深深地牢記。

閻涵看著晨霧中的樓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掏出了鑰匙。盡量的控制著腳步,閻涵沒有讓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

電梯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正緩緩地閃爍,閻涵手裏緊緊地攥著鑰匙,忽然覺得電梯的速度變慢了,開始莫名的煩躁。

電梯門一打開,閻涵小跑了兩步,瞬間亮起的聲控燈猛的讓他鎮定下來。看著蜷縮在門口的那一小團陰影,閻涵狠狠的喘出一口氣。

“你回來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哈雷搖晃著站起身子。阿金也醒了盹兒,擠眉弄眼的沖著閻涵挑釁。

下意識的伸手扶住哈雷的肩膀,看著他望著自己的懵懂眼神,閻涵無奈的嘆了口氣:“先進屋吧。”

Continue……

作者有話要說:河蟹什麽的~~~清蒸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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