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搭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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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泡在沁涼的液體裏,渾身滑爽,說不出的舒服。正陶醉著,他猛然想到自己投胎做人了,這必定就是母親肚子裏的羊水了。

輕輕的提起一邊的唇角,哈雷一直就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狗,不,現在是人了。他不是一般人,他連羊水都知道。

“呆子!傻笑什麽呢!”肚皮上忽然猛烈的震動,一蹬一蹬,踹的哈雷想尿尿。哈雷睜開眼睛,猛地呲起了牙,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

一只松鼠正叉著腰站在他肚皮上趾高氣昂呢!

“廢物!吠什麽吠!”松鼠說著照著哈雷的腦門兒就是一爪子,緊接著抱起雙臂翻著白眼:“你現在好歹也是個人了,別老跟我擺出張狗臉!再敢亂使狗性子,我一掌拍死你!”說著松鼠高高舉起一只爪子,狠狠的呲牙。

哈雷咽了口口水,狠狠一口氣憋在胸口。小不忍則亂大謀,跟只松鼠一般見識,尤其是跟只會說話的松鼠一般見識,實在不明智。他得懂得趨利避害,保存體力去跟真正的敵人戰鬥。

松鼠瞇著眼睛看了看哈雷,嘆了口氣:“先上岸!”說著它跳下哈雷的肚皮,一只爪子摟著哈雷的脖子,另一只爪子在水裏螺旋槳一樣的翻騰,那個快啊。

雖說天已經黑透了,但還是有那麽零星的幾個行人經過這條偏僻的小河。一開始人們光看見河上飄著一白花花的東西,好奇的湊近這麽一看,震驚了。

丫是一嬰兒!

人們相攜著驚慌的跑下河堤,再仔細那麽一看,沸騰了。

一松鼠正拽著丫游泳呢!

除了尖叫,還有幾個忙不疊的掏出手機“唰唰”的左右拍攝,不過黑燈瞎火的也就是這麽一晃神,再看,河面上連個松鼠毛也沒有了啊。趕緊翻翻手機裏的相冊,面面相覷。

一張張全是曝光。

邪了門兒了。

哈雷和松鼠坐在一條暗巷裏,一起“呼哧呼哧”的喘氣。松鼠側頭,緊接著給了哈雷一爪子:“你累什麽啊!”

哈雷“咕嚕”一聲倒在地上,小肉胳膊小肉腿揮舞了半天,楞是沒翻過身來。松鼠看了看,撇撇嘴,跳起來站在他面前,兩眼一閉,再猛地睜開,肅穆異常,揮舞著兩只爪子開始上躥下跳,嘴裏還念念有詞。

咕嗤咕嗤

哈雷瞇著眼睛,還沒來得及牽動唇角,猛地咬緊了後槽牙,開始滿地打滾。胳膊腿像要被人抻斷了,拉面似的越來越長。

撕心裂肺的痛楚漸漸消散,哈雷癱倒在地上,氣喘籲籲。松鼠有些虛弱的閉上眼睛,堆坐在地上,喘了會粗氣才又睜開眼睛,上下掃了掃哈雷,忽然疲憊的咧了咧嘴:“哎呦!不錯呦!”

哈雷勉強支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湊近了近前的一個水窪。微微的瞇著眼睛,緊接著一只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狠狠地搖頭。

那個俊美的少年果真是自己?

這成長速度簡直是太喜人了,蒸饅頭都沒這麽吹起似的發啊。

松鼠看著壓抑的渾身直哆嗦的哈雷,訕訕的攤了攤爪子:“別驚訝,你的年齡換算成人類,已經十九歲了。”

說著它從巷子的角落裏拎出個包裹拖到哈雷跟前,緊接著用爪子拽了拽哈雷疲軟的堆在腿間的男性象征:“麻利兒的穿衣服!有傷風化!“

哈雷盤起雙腿坐在地上,從包裹裏掏出衣服,左右擺弄著往脖子上套。松鼠嘆了口氣,又狠狠地一爪子敲在他的腦袋上。哈雷斜挑著眉看著松鼠,松鼠努了努嘴,悻悻的坐到哈雷身邊,看著他慢慢的把腦袋套進領口:“誒?你到底打算怎麽報仇?”

哈雷不做聲,不緊不慢的伸出腦袋,套好袖子,又從袋子裏掏出條內褲看了看上面的牌子,滿意的點點頭,這才開口:“我現在好歹是個人了,對吧?”

松鼠疑惑的點點頭,有些不滿的撇撇嘴:“什麽叫好歹啊,我可是費了老半天的勁兒才給你找來副這麽像樣的皮囊……”

戛然而止。

松鼠看著哈雷望著自己的眼神,縮了縮脖子,攤攤手示意哈雷繼續。哈雷站起身,將褲子提起來系好扣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轉頭望著松鼠微笑:“你說,他要是現在再傷了我,是不是就沒那麽容易完事兒了!”

松鼠不解的皺著眉頭,緊接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跳起來抖著爪子指著哈雷:“你、你、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覺得你已經知道了。”哈雷湊近松鼠,看著它微微的瞇起眼睛輕笑,緊接著輕輕挑起一邊眉,抿了抿唇:“我會讓他嘗到坐牢的滋味的!”

“你有毛病啊!”松鼠蹦起來氣急敗壞的指著哈雷:“你這麽費勁周章的變成了人就是為了再死回去啊!”

“那不一樣。”哈雷說著直起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我要是這次再死了,怎麽著他都得給我償命不是!”

松鼠狠狠的拍上自己的腦門:“這都誰教給你的啊!”哈雷拎起松鼠一把扔在肩膀上:“我不用誰教給,人類那點兒東西,我太明白了。”

松鼠趴在哈雷肩上,手舞足蹈,最後狠狠地揪住自己頭上的毛發,氣得渾身發抖。哈雷側著頭看了看,忽然輕輕的笑出聲:“我說你到底是誰啊?“

松鼠一楞,緊接著爬起來,盤腿坐了下來:“這話怎麽說?”

“我可不記得松鼠那種東西會說人話。”看著松鼠驚訝的表情,哈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家的男主人原來看著他追著只塑料球跑,也是這個表情,帶著微微的戲謔。

松鼠心裏暗自揣度,還真不能小看這只有血統證的狗:“其實咱們見過的。”說著它伸出兩只爪子比劃著:“我是閻王身邊的鬼差,緊貼身邊的那個。”

話音剛落,那兩顆碩大的門牙就瞬間撞進了哈雷的腦海裏。肩膀輕輕的聳動,在松鼠有所察覺之前,哈雷趕緊止住了笑聲:“那我該怎麽稱呼你!”

松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被嘲笑了,眼珠子滴溜溜的一通亂轉,計上心來:“我姓金,叫爸爸,你以後管我叫爸爸就行。”

“爸爸?”哈雷轉頭皺著眉頭看著松鼠,松鼠咽了咽口水,不動聲色的做了幾個深呼吸,誠懇的點點頭:“這是我的名字啊,我偽裝成這樣全是為了幫你,我容易麽我!”說著松鼠抽噎著沾了點兒口水塗在眼角,冒充辛酸淚。

“咱今後就是朋友了,朋友就得直呼其名啊,那才顯得親近不是。所以啊,我叫你哈雷,你自然要叫我爸爸啦!”說著松鼠熟絡的拍了拍哈雷的肩膀,扭過頭挑動著雙眉壞笑。

“你蒙誰呢!”哈雷扭頭,輕輕哼笑出聲。松鼠的爪子猛地僵在半空,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這狗果真不是一般狗,居然被拆穿了。松鼠開始後悔,想著怎樣曲線救國,要真動起手來,自己現在絕對不是他的對手,那不瞬間死啦死啦滴。

“你一松鼠還能有姓!”哈雷說著從鼻子裏哼出口氣:“這名字也是夠難聽的,誰給取的啊,你就沒點兒意見。”

松鼠一邊唇角輕輕抽搐,兩只拳頭握得死緊,緊接著給了自己兩爪子。自己這麽多年的經驗怎麽就被剛才的假象給蒙蔽了呢,怎麽就相信了這狗他有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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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麽?就是他!那個穿米色衣服的!閻涵!是他撞了你!”松鼠緊貼在哈雷的脖子上,伸著爪子指著遠處昏暗的一角。

酒吧裏人聲很嘈雜,有的幾個人湊在一起玩笑,有的兩個人躲在暗處暧昧,只有閻涵靜靜的坐在一角,顯得格格不入。

“你聽我說,搭訕可是門兒技術活兒!”松鼠邊說邊給哈雷揉肩捶背的放松。“我明白!”哈雷邊說邊伸手去抓桌上的酒杯,松鼠驚叫著撲過去還是晚了一步,眼看著半杯伏特加進了哈雷的肚子,恨得直捶桌子。

哈雷吐了吐舌頭,人類這都什麽味覺啊,還是狗糧美,尤其是雞肉味的。輕輕咳了咳,哈雷甩甩手,把松鼠扔到了肩膀上:“走,出發!”

人的價值也許只有在被選擇時才能體現吧。

這麽想著,閻涵揚起脖子又往嘴裏灌了杯酒,忍不住的笑意裏卻只有輕蔑和無奈。一個孩子和一個能生孩子的女人,選擇顯而易見也無可厚非,可是……

閻涵輕輕搖了搖頭,狠狠地咂了口酒。龍舌蘭冷冽的微苦瞬間撞進口腔,激得閻涵微微的咳嗽。

還真是心狠手辣呢,閻涵微瞇著眼揉著眼角咳出的薄薄淚液,想著自己就這麽結果了一條性命。

不對,是兩條。

想到這,閻涵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看。自己明明留給了女人名片,未接來電裏卻沒有任何陌生號碼。

把手機揣進口袋裏,閻涵從鼻子裏哼出口氣,招手準備結賬。

小服務生恭敬的送上賬單,猛地擡頭對上閻涵的眼睛,瞬間漲紅了臉。那些平日裏綠頭蒼蠅一樣圍著閻涵打轉的小娘C們都開始蠢蠢欲動,顯然對之前的低氣壓還心有餘悸,卻又抗拒不了那邪佞笑容的誘惑。

閻涵站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回身沖著那些躍躍欲試的男人們瞇著桃花眼微笑,卻猛地看見一個人影直沖自己而來,扭著的腰半天沒正過來。

那人是同手同腳走過來的。

“怎麽順拐啊!”松鼠在哈雷的肩頭直跳腳,哈雷抿了抿唇,有些氣惱的錯了錯步子。松鼠皺著眉看著他,忽然想到什麽,猛的一拍腦門,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啊!”

丫原來是四條腿走路的。

閻涵看著那人蹭著自己身邊走了過去,頓了頓,又同手同腳的倒回來,然後用僵硬的肩膀努力撞上自己的手臂,最後擡起頭看著自己,眼神不僅不溫柔,還很,呃,兇惡:“對不起,撞到你了!”

松鼠想吐血。剛才明明都指給他是米色的了,居然還朝著閻涵身後穿藏青色衣服的人就過去了。

哈雷對松鼠置若罔聞。打死他也不能承認,對於原來只有黑白視覺的他,即使現在能看到顏色了,卻依舊不知道哪種顏色才叫米色。

閻涵一楞,緊接著掃了掃哈雷,瞬間玩味的瞇起了眼睛,湊近了他的耳畔:“我今天不打算做你的生意!”

一個上身穿著半透明黑色貼身襯衣,□穿著緊身皮褲且面容姣好的少年在gay吧裏用那麽拙劣的技巧跟你搭訕,任誰都會和閻涵的想法一樣。

丫絕對是個出來賣的。

松鼠悄悄竄到了哈雷的脖頸後,伸出腦袋看看閻涵又看看哈雷。只見哈雷不怒不惱,一手輕輕攀上閻涵的肩膀。

強自壓抑著過快的心跳,哈雷輕輕湊近閻涵,模仿著電視裏的主角,朝著閻涵的耳下吹氣:“我跟他們可不一樣。”

“哦?”閻涵輕輕提起一邊唇角,臉上掩不住的輕蔑。下意識的揉了揉耳廓,伸出一只手將少年微微格擋,擡起眼睛,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雙晶亮的眸子怎麽能夠那麽神采熠熠,幹凈無垢的像是能把他的靈魂都看穿。

趁著閻涵怔楞的瞬間,哈雷忽然用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閻涵抓住他的雙臂想要推開他,卻被那拙劣的吻技激怒,反咬住那雙唇。

像是一場角力。哈雷融會貫通的本領似乎異於常人,迅速掌握要領,想要搶回主動權。閻涵卻緊緊壓制住他,一刻上風也不讓他占去。

莫名倔強的閻涵似乎忘記了有潔癖的自己還從未吻過陌生人的唇。

周遭漸漸騷動,緊接著零星的掌聲夾雜著響亮的口哨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松鼠迅速的躥到地上,跟著興奮的人群一起仰視著膠著的兩人,用兩只爪子緊緊擋住眼睛,又忍不住留出條縫隙。

“告訴我,你究竟哪裏不一樣?”閻涵捏住哈雷的後頸將他拉開,伏在他的耳畔輕輕吐息。哈雷氣喘籲籲,兩只手緊緊揪住閻涵的袖子:“我是有血統證的!”

閻涵猛地擡頭,看著少年自信滿滿的臉龐,忽然輕笑出聲:“是麽,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哪裏不一樣。”

Continue……

作者有話要說: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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