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地想。

答案是否定的。

蕭崢靜靜地看著他，仿佛是在等他開口似的。

小帆氣得直咬牙，心一橫，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箱子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逐漸遠去，蕭崢的心仿佛缺了一大塊，痛得窒息。

有腳步聲往回走，蕭崢眼睛仿佛被點燃，他急切地望向門口。

小帆氣鼓鼓地一溜煙闖進來，看都不看蕭崢一眼，鼓著腮幫子走向小海豚，牽了繩子就往外跑，路過蕭崢時，還故意冷哼了一聲。

圓鼓鼓的小海豚被拽著飄來飄去，隨著主人的牽引，最後一抹藍色消失在樓道拐角。

蕭崢眼中的亮光也隨之消失。

小帆拎著行李箱吃力地下樓，很快手中沈甸甸的箱子被保鏢接了過去，另一名保鏢還想拿他的小海豚，小帆忙把它護在懷裏。

林母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在小帆看過來時隨即掩去，和顏悅色道：“小帆，氣球就不要帶著了，”

小帆搖頭道：“他是我的小夥伴，我不能丟下他在這裏。”

林母心裏有些煩躁，但還是保持著面子上的和善，耐心勸道：“小帆乖，你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人看見你玩氣球會笑話你的。”

小帆嘟起了嘴，自己喜歡什麽還要考慮別人的想法不成？蕭崢從來沒有幹涉過他的喜好，將他當孩子一樣慣著。

他把小海豚往懷裏抱緊了些，堅定道：“我才不管別人怎麽想，我喜歡我的小夥伴，我就要把它帶走。”

林母的目光淩厲了些。

小帆一直打量她的表情，看到她突然變臉，神情楞怔了下。

林母做了個深呼吸，好不容易將他騙回家，她也不想前功盡棄，於是嫣然一笑，溫柔地撫摸了下他的頭，和藹道：“好好，都依你。”

小帆勉強扯了個微笑，心裏有點不舒服，剛剛她撫摸他腦袋的時候，小帆下意識地想躲開，那是蕭崢最常對他做的一個親密動作，如今被她碰了，仿佛自己背叛了蕭崢一樣心虛。

小帆心裏有點怪怪的。

蕭崢站在三樓臥室的窗戶邊，低頭看著小帆被保鏢簇擁著上車，汽車緩緩發動，車窗玻璃被放了下來。

一個低頭俯視，一個擡頭仰望，遙遙相視，相對無言。

汽車緩緩提速，蕭崢的身影越來越遠，小帆急切地扒著車窗，伸出半個腦袋貪婪地盯著那抹身影。

很快汽車拐了個彎，蕭崢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小帆跌坐在車椅上，一陣沒由來的驚懼攫取了他的心。

——他跟蕭崢真正分開了。

剛才從來到尾顧著生氣，此刻真正離開了，小帆才體會到掩藏在憤怒背後的悲傷。

蕭崢真的不要自己了嗎？

不，他並沒有明確表明要跟自己分手，也沒有放狠話說以後不再見面之類的。

可他明明給了你選擇，是你選擇不要他的！他沒有翻臉只是不想傷害你，彼此好聚好散。

可他明明舍不得自己，最後站在窗臺前久久看著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帆腦海中兩個黑白小人你來我往激烈辯論，小帆打心裏是希望小白能勝利的，他還想長長久久跟蕭崢過一輩子呢！但架不住他們現在已經分開的事實，他吸了下鼻子，一顆心一抽一抽的痛得窒息。

林母以為他對新家充滿緊張不安，扭頭笑靨如花地對他說：“小帆別緊張，爸爸人很好的，媽媽也會保護你，你肯定會喜歡新家的。”

小帆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僅不習慣聽到“爸爸媽媽”的稱呼，而且對新家這個詞語也很敏感。

他只是答應去住一段時間，並沒有說要長久地住下啊，小帆擰著眉毛看她。

車內光線明亮，林母笑容燦爛，面色紅潤，哪裏有沈屙纏身的虛弱與病氣。

不會真的是糊弄我的吧？小帆心裏打了個突，下意識問：“你是真的有病吧？不是騙我的吧？”

林母一怔，臉上笑容消失，不停重覆道：“有病有病我有病。”

小帆起了疑心，審視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打轉。

沒過多久，汽車沒有直接開回沈家，而是來到一家私立醫院。

小帆起初還以為是林母需要住院治療，當他被帶到檢驗科，護士示意他挽起袖子，準備抽血化驗時，他才恍然明白，這是要做親子鑒定。

沈家家大業大，為了保險起見，做個親子鑒定似乎也無可厚非，但小帆整個身子都不舒服起來。

這一套正式的手續搞得他好像真的要認祖歸宗似的，事實上，他只想在沈家待幾個月而已。

此刻，小帆仿佛從林母笑容款款的背後嗅到了欺騙。

144

除了親子鑒定，小帆還被拉著做了一系列他看不懂的檢查。

折騰到下午四點才結束，因為要空腹檢查，午飯也沒讓吃，更別提早飯了。

小帆從化驗室出來，兩眼昏花，餓得都快沒力氣走路了。

林母在外面等他，一接到他就興致勃勃地說：“你爸爸聽說你回家，特地今晚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你不知道，他工作忙，平時不到九點不著家的。”

小帆對這些不感興趣，小聲嘟囔了句：“我餓......”

要是跟蕭崢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小帆開口，他仿佛跟小帆心有靈犀似的，總是能感應到小帆的各種需求，第一時間滿足他。

此刻，小帆也不奢望她能主動帶自己去吃飯，只希望自己表達需求後，她能盡快帶自己去吃飯，畢竟從早晨起床到現在，他可是一口水都沒喝上。

可出乎小帆意料之外的是，林母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輕描淡寫道：“你爸爸五點回家，還有兩個多小時就能吃晚飯了。”

小帆皺起了眉頭，他以為自己說得不夠清楚，於是補充道：“我很餓，現在就想吃飯。”

林母扭頭看著他笑，似乎還想撫摸小帆的頭，卻被小帆躲開了。她臉上笑容不減，說出的話卻強硬不容拒絕，“現在吃飯的話，晚上你該吃不下了，回頭不好好吃飯，你爸爸要不高興了。”

小帆委屈極了，簡直想扭頭就走，就在他真的想這麽幹的時候，猛然想起，他跟蕭崢已經鬧掰了，他回不去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陣一陣的酸澀，難過得不能自己。

林母皺眉瞥了他一眼，又囑咐道：“別喪著一張臉，跟爸爸媽媽團聚應該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你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爸爸該不喜歡你了。”

我為什麽做什麽事情都得按照父親的喜好來？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嗎？非得這麽討好他？

小帆在心裏一陣嘀咕，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嗆聲回去，饑餓感伴隨著委屈難過席卷而來，叫苦不疊的同時又後悔不已。

他就應該乖乖聽蕭崢的才對！

還沒有正式踏進沈家大門，小帆就開始悔意無窮。

不知道蕭崢此刻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的心情，會想我，會後悔沒有挽留我嗎？坐在回沈家的汽車上，小帆看著窗外，忍不住地想念蕭崢。

沈佑註重養生，別墅安在密林環繞的市郊，景色宜人，空氣清新。

林母領小帆住進客房時，還不住地叮囑藏好氣球，不能讓爸爸看到，否則要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最後見小帆心不在焉的敷衍模樣，她又親自上手，把他的氣球塞進衣櫃裏，在小帆試圖反抗時，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的舉動。

小帆被她的眼神震懾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保姆在替小帆收拾行李，他被林母按坐在沙發上，一字一句認真地叮囑他等下吃飯的註意事項，例如嘴裏含著米飯不能講話，喝湯不能發出聲音，湯匙跟碗不能碰撞雲雲。

小帆聽得煩躁，突然想到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她吃藥看病，甚至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下意識發問：“你真的生病了嗎？”

保姆停下手裏的動作，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林母臉色也有些難看，訕笑道：“媽媽能跟你相遇太激動了。”

小帆莫名地煩躁，差點脫口而出：我是不是你親生兒子還未知，親子鑒定結果不是還沒有出來。但他終究是忍住了，抿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樓下上來一名保姆說先生回來了。林母對他笑了下，“別苦著臉了，要見爸爸了，開心點。”

沈家當家的沈佑看起來五十上下，眉宇間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帥氣，不茍言笑時氣場十足，眼神銳利帶有威懾，讓人下意識地生出服從感。

此刻，小帆正被這雙鷹隼般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

林母在一旁小聲提醒他，“小帆，這是你爸爸，快叫爸爸。”

小帆的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楞是怎麽也叫不出“爸爸”兩個字，之前被林母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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