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了，生怕小帆遇到什麽危險，又怕這孩子為了跟自己賭氣，做出什麽傻事來，當即抓了外套，往外趕。

跟隨他一同回家的齊越拽住他問：“你要去哪兒？”

蕭崢看了他一眼，內心後悔不疊，為了讓小帆徹底死心，他今天還故意將齊越帶回了家。他甩開他的拉扯，急促道：“我去找他！”

齊越臉上一變，再次拽住他，“他現在已經坐上回林家村的火車，你去火車站也於事無補。”

蕭崢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擔憂，急急忙忙推開他，邊往外走，邊大聲說：“那我去林家村的火車站接他，我連夜開車去，一定能趕過去。他一個人大晚上跑這麽遠，又一直聯系不上，今天早上剛被我拒絕情緒低落，我實在放心不下，我必須馬上找到他。”

齊越大步追了上去，眼神難以置信，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瘋了！從這裏開過去至少12個小時，太危險！太辛苦！你不要總把他當小孩子看待，小帆已經成年了，是個大人了，他平時懂事乖巧，這件事他會有分寸。況且你教習他泰拳三年，掌握了不少防身技能，你不要太擔心。”

蕭崢快步走到車身旁，斷然拒絕道：“不行！他今天的情緒不對！早上我走的時候，他就坐在那裏一直哭一直哭，渾身顫抖，接近崩潰，這些年我將他保護的很好，萬一他受不了打擊......”

眼看著他開了鎖，拉開車門就要坐進駕駛座，齊越連忙扯住他的衣袖，大聲說：“你忘了三年前你們再次相遇時，他落到什麽境地了嗎？就算從小受盡欺淩，就算身負巨債，他也依舊陽光樂觀，積極向上，從未被打倒過！小帆遠比你以為的要堅強太多！”

蕭崢一怔，保持著拉開車門的動作陷入沈默。

齊越忙趁熱打鐵，丟在殺手鐧，“你不是想要他徹底放下的嗎？現在他主動離開散心，你現在連夜追過去，只會讓他誤會，更加堅定對你的感情。如果你不接受他，就不要給他期望。”

蕭崢緩緩松開了拉車門的手指，凝聚在周身的焦躁分子逐漸消散，他又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自持，一言不發地往屋內走。

能將他勸服，齊越沾沾自喜，正準備動身跟上，蕭崢轉過身，冷冷道：“你先回去吧！”

齊越一噎，小帆離開，他正歡天喜地想要跟蕭崢過二人世界，明明一切剛剛好，卻又不知哪裏觸犯了他的逆鱗。齊越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蕭崢冷峻淩厲的眼神給輕輕松松堵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小帆順利到達，他一夜未睡，被嬌慣的身體還是不能適應艱苦的環境，他坐了一整夜的硬座，此刻腰酸背痛，精神卻十分亢奮。

天空灰蒙蒙，遠方天際盡頭隱約透出一絲魚肚白。

現在趕回林家村欣賞雲開霧散的奇觀還不晚。

小帆招手上了一輛計程車，三年沒回林家村，小帆透過汽車窗戶看到熟悉的道路、風景，他看得十分入神，內心湧上絲絲奇異地歸屬感，天知道他曾經多麽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裏。

土丘的最高點汽車開不不上去，他下了車，背著簡易行李，徒步往上爬，在山丘的最高處找到合適的位子坐下來，小帆俯瞰煙霧繚繞的山林風光，心中激蕩，差一點淚目。

須臾，陽光徐徐落下，雲霧一點一點消散，山底的綠色山林仿佛被水洗過一般翠綠清新。

小帆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焦躁不安的內心被安撫了下來，思維格外清醒。

很多年前，蕭崢抱著年幼的他坐在這裏，告訴他驅散雲霧的陽光需要自己創造，只有被自己親手創造的陽光蒸騰雲霧，才會進入隱藏在雲霧後面的美好世界。

這三年以來，蕭崢就是他的陽光，幫他撥雲擋雨，小帆一直以為他已經走進雲霧後的美麗世界，直到這一刻，他醍醐灌頂。

——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驅散雲霧的陽光必須由自己創造，他不該假手他人，不該依賴他人。

事實上，從前那個堅韌不拔、積極向上永遠充滿活力的小帆早就在蕭崢日覆一日的寵溺中消失，雖然他打從內心排斥蕭崢對他的體貼的出發點是愧疚補償，可事實上，三年來，他何嘗不是心安理地享受他因為愧疚帶來的衣食無憂。

齊越至少有一點說得沒錯，蕭崢不欠他的，是他自己貪婪，是他自己貪念蕭崢的溫暖，掩耳盜鈴一般賴在他的身邊這麽多年。

99

七月陽光毒辣，須臾，小帆被曬得滿頭大汗。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提上行李包，緩步下山。

林爺爺的墓地坐落在山腰處，一塊簡易的石碑刻著他的生詳，多年的日曬雨淋讓它褪去了原先的顏色，墓地四周雜草叢生。

小帆花費了一會兒工夫除了草，從包裏掏出了食物和水果，放在墓地前。

他看著墓碑上笑得慈眉善目的老人，“林爺爺，我回來看你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考上了重點大學。”

遠處微風徐徐，樹林蟬鳴依稀，風吹動草木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仿佛是在為他喝彩。

“我生活得很好，哥哥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小帆的聲音低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可我不要他的這種體貼，我想要他。”

他低下頭，想到蕭崢的拒絕，眼前逐漸朦朧，許久之後，他拼盡全力將眼淚憋了回去，“林爺爺，對不起，我喜歡上哥哥了。但是哥哥不喜歡我。我知道這些年我貪戀他的溫暖，賴在他身邊不思進取，變得嬌慣懶惰。不過你放心，我會很快回到從前那個積極向上，堅忍不拔的林小帆，再也不倚靠任何人。”

小帆跪坐在林爺爺的墓地前，雙手扶著墓碑，像是打開話匣子一般傾倒了好些話，說這些年的蕭崢對他的無微不至，說他上學的趣事，交到的朋友雲雲。

直到正午烈日當頭，他才扶著墓碑爬起來，腿都跪麻了，僵著緩了好一會兒。

包裏還有一個饅頭和半瓶礦泉水，他湊合當作午飯吃了下去。

打開林爺爺的家門，一股灰塵和發黴味撲面而來，院子裏空蕩蕩蕭索一片，原先那些生機勃勃的葡萄藤不覆存在。

小帆盯著那塊空地看了好一會兒，記憶回到多年前的葡萄藤蔓下，年幼無助的自己第一次被蕭崢抱在懷裏，從此他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屋子裏布滿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老舊窗戶銹跡斑斑，小帆使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推開，又花費了一下午的時間打掃了屋子。

以前他為了打工買的二手自行車堆在倉庫裏銹跡斑斑，小帆試了試，除了看起來不忍直視，騎起來倒是還挺順滑。

下午他收拾屋子的過程中，時不時有村民探頭探腦地張望，看清小帆後又像是看到鬼似的驚恐地離開。

晚些的時候，他騎著那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到鎮上買了些柴米油鹽，開學前他打算一直住在這裏，他已經向村裏的大叔打聽到了，近年來樹林裏的知了產量越來越低，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越來越可觀。

當年他剛到A市打拼攢下的微薄的小金庫遠不夠他大學的費用，他必須自食其力，重新拾起原先的老本行。對的！他不會再拿蕭崢一分錢，他要靠他自己的力量讀大學。

在集市上，他特地買了一株葡萄果苗，回到家後已近天黑，他趁著夏日最後的日光，小心翼翼種在院子裏，又澆了些水，這才直起疲累的腰背，抹了把汗。

晚飯小帆隨意煮了些粥，原先的煤氣灌早就空了，他不得不撿了木柴燒火。

解決完晚飯，他坐在院子中乘涼，隨手將手機開了機，山裏信號不好，信號格斷斷續續地跳動，小帆也沒在意，片刻後，突然被爭先恐後的微信提示音擠滿了。

他輕輕一瞥，竟然有上百條，除了寧彥兩條關心他是否到達的問候，以及葉瑾軒約他喝酒的信息，剩下清一色全是蕭崢發來的，提示顯示99+。

小帆手指快速翻閱，起初都是溫和的詢問，諸如他為什麽離開？離開多久？什麽時候回來？哥哥很抱歉雲雲。

到了第二天早上，內容轉變成關心的語氣，到了嗎？開機後給哥哥回個電話？......

越往下語氣越來越著急，為什麽還不開機？帆帆打算一直不理哥哥嗎？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

最後一條是下午四點，語氣徹底變成像是在哄賭氣的小孩：帆帆，哥哥很擔心你，你想要哥哥怎麽做都行，哥哥都聽你的，給哥哥回電話好不好？

小帆嚇了一跳，他不是故意關機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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