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樣了？”小帆撂倒陸驤後急急忙忙湊到周洲身旁察看他的情況，只見微紅的手指腫得很高，他皺起眉，“我陪你去醫務室。”沒有聽到回應，小帆詫異擡頭，卻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底的驚恐。

——視線方向是他的身後！

涼颼颼的勁風貼著耳畔掃過來時，小帆扶著周洲閃電般轉了個身，險險地躲過襲擊。

陸驤一圈落空，恨恨咬牙怒喝：“蕭帆！”

小帆將周洲掩到身後，隨即霜刀般的眼神掃向陸驤，寒聲道：“陸驤，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帆那一拳裹挾著怒意勃發，生生將陸驤打得口鼻出血。抹了一把鮮血，陸驤燒紅了眼底，不由分說面露兇相再次撲向小帆。眼看快要抓到目標時，小帆身子輕盈一閃，再次讓他撲了個空。

陸驤吭哧吭哧喘著粗氣，兇神惡煞再次撲閃過去，一副不逮住誓不罷休的模樣。小帆自知與他力量懸殊，硬碰硬怕是要吃虧，於是卯足了勁跟他玩老鷹捉小雞。

耳邊傳來周洲焦急緊張的驚呼以及不遠處圍觀人群的議論的聲音，小帆心裏祈禱救兵趕緊過來，他就快撐不住了。

就在他楞神的那一刻，陸驤成功地揪住了他的襯衫領口。小帆掙了掙無果，霎時窮兇極惡扭曲了面孔的陸驤映在了小帆驚恐的睛底。

陸驤冷笑著勾起一邊嘴角，捏緊的拳頭吱吱作響，他舉高了拳頭，正要揮下，卻聽到一聲尖利的呵斥聲。

“住手！”

救兵來了。小帆心裏一喜。

33

“讓你放手！聽到沒有！”眼前的學生保持著打人的動作紋絲不動，保衛科的王老師感覺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釁，拔高聲音嚴厲呵斥道。

學校的保衛科一向懈怠工作，十天半月見不到巡邏的蹤影，整個形同虛設，怎麽今天就誤打誤撞遇到了呢？

陸驤心有不甘地松開了手，淩厲地目光緊緊盯著小帆，緊接著從他釋然的神情中恍然大悟。

為什麽反擊得這麽有底氣？為什麽頗有耐心地陪他玩貓捉老鼠？那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搬了救兵，從始至終都在拖延時間等待救兵的出現。

小帆擡手撫平了被揪亂的襯衫領口，暗暗籲了口氣。他在趕過來之前，拜托同學去保衛科求救，當時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現在想來，學校的保衛科也非傳說中的不靠譜。

“老師，陸驤同學故意踩踏我朋友的手指，你看，都腫老高的，下手真狠，也不知道有沒有傷著骨頭。”小帆輕輕拉著周洲受傷的手指舉到老師面前。並非惡人先告狀，這是事實。

陸驤眾目睽睽之下踩踏周洲手指，此刻就算他想抵賴，也無從下口。他惱怒地開口：“他也還了我一拳，我現在半邊臉還是麻麻的，頭也有點暈，我懷疑被打出輕微腦震蕩！”

“夠了夠了！”王老師有些頭大。這家高中裏的每一個學生家庭背景驚人，非富即貴，處理不好很容易得罪人惹來禍事。他一個小小的保衛科的老師可經不起他們折騰，本著息事寧人、兩邊各打五十大板的原則，他掩嘴輕咳了兩聲，清清嗓子，嚴肅道：“同學之間要相互有愛，不要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出現矛盾要坐下來心平氣和地溝通，而不是沖動地打一架。前前後後都是同學，也別慪氣了，就此握手言和，化幹戈為玉帛吧。”

這顯然是蒼白無力的勸說，小帆與陸驤相互瞪著對方，對王老師的命令充耳不聞。

王老師早知道這群孩子不好管教，索性放棄，他收起教導時的一板一眼，盡量控制語調的溫和：“現在既然你們雙方都掛了彩，當務之急是趕緊治傷，也都別站著幹瞪眼了，自行去醫務室治療吧。”末了，作為光榮人民教師的職責還是讓他添了一句：“以後別打架，好好學習。”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王老師一邊揮手驅散圍觀看熱鬧的同學，一邊敦促他們前去就醫。

楓林高中的醫務室可以媲美於外頭任意一家規模不小的正規醫院。拍片照光等檢查設備一應俱全，醫務人員也是學習高薪聘請的經驗豐富的老醫師，專業得很。

帶著老花眼鏡的老醫師舉著X光拍片仔仔細細地觀察，半晌得出結論：手指骨頭無恙，只是皮肉傷。

壓在心底沈甸甸的巨石瞬間消弭於無形，小帆松了口氣。他認真聽了醫囑，拎著一袋子藥，送周洲回了寢室休息。

周洲受傷，圖書館的搬書工作勢必受到影響，受傷的手指無法再進行搬書等一系列活動。

如果在圖書館被迫打架，館長或許會網開一面既往不咎，但如果加上缺席半個月，那絕對是難以接受無法原諒板上釘釘地要被炒魷魚。

“我去給你帶班吧！你好好在寢室休息。”小帆扶他到床上坐下後，立刻宣布。

“不用的，我可以的，沒有醫生說得那麽誇張，我盡快不使用受傷的手指搬書就成。我還要趕過去跟館長道歉說明原因。”周洲有些惶恐，說著便要站起身。

“你坐下，”小帆將他按在床上，微笑道：“諱疾忌醫，醫生的話不可不放在心上。圖書館那邊你不要擔心，我會跟館長說明一切，再說我有經驗，我保證館長看到我嫻熟的動作就會毫不遲疑地滿意點頭。”

周洲也不再推辭，千恩萬謝地接受了這個決定。小帆給他倒了熱水，周洲吃了消炎藥後頗有些憂愁地開口：“陸驤吃了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管怎麽說，這麽一鬧，他不敢輕舉妄動，至少接下來能安生幾天。”

“接下來的報覆只怕會變本加厲，只多不少。”周洲輕輕喟嘆一聲。

“別想太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頂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咱不怕他的。”小帆輕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帆去見了館長，不費吹灰之力說服了館長，順利接替了周洲的工作。

圖書館的工作對小帆來說駕輕就熟，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陸驤果真消停了數日。

這天圖書館閉館後，小帆留在館內將最後一批書籍上架。

他推著小推車，對應著序列號一本一本地上架，圖書館角落的燈泡壞了，借著遠處昏暗的燈光，小帆吃力地查找序列號。光線黯淡，周遭寂靜，這樣的環境不免讓人心裏發毛，小帆屏住呼吸，認真查看，一心只想趕緊處理完成離開。

就在這時，一股突如其來的沖力，將小帆撞得一個趔趄，震耳欲聾的尖叫劃破寂靜的圖書館。他被嚇得雙掌捂緊眼睛，魂飛魄散。

“切！膽子這麽小，真是不經嚇！”

安靜的圖書館中嗓音格外耳熟，小帆鼓起勇氣從指縫中瞄了一眼，昏暗燈光下，陸驤的身影顯得極為陰冷。

小帆心有餘悸，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有病啊！大晚上突然躥出來嚇人！還有你是怎麽進來的？圖書館不是已經閉館了嗎？”

“我怎麽進來的這個問題重要嗎？你現在不是應該關心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陸驤雙手抱胸，微微仰頭，目光緊盯著他冷聲道。

“所以為什麽？”

陸驤噗嗤笑了，“讓你問你就問，蕭帆你可以真聽話，要是早這麽乖乖聽話，也許今天我就能放你一馬了。”

“你想幹什麽？”小帆嗅到危險的氣息，不安地問。

“幹什麽？我要揍得你跪地求饒，我要你搞得你聲名狼藉，在楓林高中再無立錐之地！”面色陰翳的陸驤一邊惡狠狠威脅，一邊步步緊逼。

“你要是敢這麽對我，我就報警了！”小帆貼著書架不由自主地後退，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顫抖。

“警察也奈何不了我，你盡管報警，我倒是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

“你憑什麽這麽說？！”

陸驤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嘴角逐漸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就憑A市的老大是我母親的哥哥！”

小帆眼底掠過一絲奇異的微光，他咬牙憤憤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就不信你們家能只手遮天！”

“那你盡管一試！”

上鉤了！

小帆嫣然一笑，視線越過陸驤，對著遠處揚聲道：“周洲，視頻錄全了嗎？”

34

不遠處明亮的燈光下，整整齊齊的書架一隅閃電般躥出一抹身影。

——赫然是掌心握著手機，已經休養多日的周洲。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笑道：“小帆，最新款的手機拍攝效果果然更好，這麽昏暗的環境中，陸同學嘴角的冷笑都沒有放過。你父親真心將你寵上天，還未上市的手機都讓你搶先一步地使用。”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黑影閃身向前，長長的手臂猶如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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