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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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真的日記》——

2010年初春,他們的生日臨近,與粉絲們的特別FM在優美動聽的吉他合奏聲裏完美落幕。為了這一刻準備許久的他們,有了炫耀的資本。特別是弘基哥。

他不會彈吉他,但自己卻有一把珍貴的吉他。一直被鐘勳哥嫌棄永遠不可能彈好,反而不願意就著那條預想的結局前進,所以他四處去拜師,網絡上,或者宋承炫,就是不找鐘勳哥。

大部分人以為貝斯和吉他差不了多少,其實不然。之所以有兩種樂器,就是因為發音和音色效果是獨立的。獨立的樂器不能混為一談,這樣會讓它們傷心。所以我也不可能拍著胸膛說我懂吉他。

弘基哥下定決心要做的事誰都無法阻止。他要給個驚喜給粉絲,也當做是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宿舍裏頻頻響起的只能用噪音擾民形容的聲音碎片也只有弘基哥安然無恙,身處其中的我們可是受害頗大。

“這是在拆房子吧!”心直口快的小芹菜從一堆日語學習資料裏擡起頭。兩邊翹起的亂發說明他有多抗議這個瞬間。

自從我們在日本上了日語課後,現在幾乎每天都要溫習一遍,畢竟掌握了才能和粉絲交流,至少口語要首先做到過關,別磕磕巴巴。

看就知道了,小芹菜是進步最快的。最慢的是鐘勳哥,說也奇怪,明明最不喜歡學習的是弘基哥,為什麽相反了呢?

有了借口,擺脫學生身份順理成章。鐘勳哥將自己勾畫的重點指給宋承炫看,晚一點起步的宋承炫會不會逆襲還是個謎,看他虛心請教似乎後來居上也是非常合理。

我順手扶了扶特地戴上的平光眼鏡。光面外的風景還是那樣,男生宿舍好不到哪兒去,堆的堆,擺的擺,永遠都清不完,永遠都在害空間變得愈加狹窄。盤腿坐在地上的弘基哥小聲哼唱,搖頭晃腦的幅度過大,似乎是有意的,給了步上前的鐘勳哥一記問候。

鐵打的腦袋似乎沒什麽威力,鐘勳哥悠然自得地在弘基哥身後坐下,胳膊肘一拐順利地夠到了吉他。樂器也是會認人的,看似簡單的撫弄,聽上去豁然開朗。

弘基哥撅起了嘴。一不想找崔鐘勳,二不要崔鐘勳來教,可都被打破了。為表不爽他扭了扭身子,然而並沒有什麽作用,鐘勳哥有力的手臂在彈奏途中順帶圈住了他,這一扭就更貼鐘勳哥,兩人像是連體嬰兒,你一動我也跟著動。

“弘基,這裏是這樣的……”鐘勳哥挑著眉毛進行教學。

“知道了,知道了。”弘基哥還在掙紮。

“知道什麽啊,你根本沒看!”

“我是自學成才的……”

“那把《告白》彈一遍。”

“這個太簡單了,來首覆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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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真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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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個CF廣告。

日記本也隨身攜帶了。只有幾頁還沒閱讀,而這部故事本身就沒有完結。沒頭沒尾,因為很多時候都不知所雲。

可是如果不是它們,如果不是在真的這些文字,李弘基不會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情感。

自己應該也是有的,早前不是也發覺了嗎,只是對這樣的自己無比生氣。理解不了那樣的來自朋友之間的占有欲,更不明白為什麽不想讓對方涉足自己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圈子。

「你是個特別的人。」

初見面,那個中年男人這麽跟他說。長得一點都不好看,虎背熊腰,眼睛卻有青光,奇怪的五官結合在一起,完全沒有美感,真希望他去整形醫院做一做面部粉碎性治療。

「所以需要你的歌聲。」

檔案館裏,崔鐘勳拿著一疊資料始終沒動。手指並攏拈起的部分,是關於四年前沒有結果的案子。如果有人死去,至少還有屍體。可是除了沐浴在一場大火裏的校舍,什麽都沒有。

失蹤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回到住處已經是晚上,弘基因為廣告拍攝逗留,房間裏只有自己。空蕩蕩的覆式樓,在木質地板的襯托下更為陰森。

他們一人一個房間,剩下的堆放沒有必要的東西。推開門一看,鐘勳在這些“沒必要”的事物裏找到了幾張被丟棄的樂譜和一把吉他。

重新撫弄,已經有了生疏感。原來已經這麽久了,這麽久沒有再觸碰音樂,更快忘記當年放著鋼琴去彈吉他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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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初心還在嗎?

我不是問你,是問你身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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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譜是隨手亂寫的,不成調的幾句,有些key太高,即使是弘基那樣的嗓子也不一定能適應。

想著弘基,就想到了那些打進自己心靈深處的歌聲。真的只有這家夥能辦到,鎖住他的視線,左右他的腳步。

不管時間過去多久,最終還是會回來,回來這個人的身邊。

只有吉他,卻已經讓鐘勳躍躍欲試。他在找尋著撥片,不敢隨便地調弦,需要一個助力。他不知不覺到了弘基的房間,半掩著的房門,以為正主在的,推開門卻只有窗前盛開的波斯菊。

散發著和木吉他上一樣的香味。

簡潔得有些過分,弘基的生活習慣改變了,不再像大學時代那樣邋遢,所有物品都擺放得特別整齊,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那張純粹的笑臉。

從書櫃裏一個手辦後面拿出朱紅色盒子,隱約白色因為他的七手八腳被牽扯出。到了盡頭是一個裝置,上面刻印著大寫的“HG”。

他像摸到了燙手山芋,下意識地趕緊放回去。撥片已經找到了,就放在桌面,和立式麥克風一起。

出去前主動關好門,再看了眼波斯菊,馬上就響起了玄關櫃旁傳來的動靜。

弘基已經看到了他。

倉皇地,慌張的,反正一一寫在臉上。外界怎麽崇拜的崔警官在他面前跟過去沒什麽兩樣。也許只是更健朗了,身材和容貌都更男人了,還有肌肉。

四肢發達的家夥,情商真他媽地低。

崔鐘勳好像在說什麽,一邊下樓一邊活動著嘴巴,弘基瞇了瞇眼,轉手按下燈座,從單管圓形壁燈換成雙管方形電燈。

室內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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