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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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八月中旬,音樂比賽的當天。

言謹在隋奕報名參賽之後一直給隋奕忙前忙後,被隋奕的隊友笑是保姆兼經紀人,言謹覺得這兩個詞帶給他的聯想都過於形象猥瑣,比如金絲框眼鏡斯文敗類撕逼能手或者有著變態控制欲的鑲金牙胡子男,等等,這不是土豪金主麽,唉,反正就是有點不太願意接受。

鍵盤手妹子還打趣說:“不是啊言謹,你看韓劇裏面的都教授就是經紀人啊,還是外星人呢,可帥了我的男神。”

鼓手妹子一臉嫌棄,“陳年老劇還萌得起來,那劇的bug簡直多得不能好了。”

言謹默默腹誹著“獨角獸是什麽鬼,網絡神獸草泥馬的好麗友麽”,臉上和煦地笑著,“我不看韓劇啦。”

海選比賽分三天進行,隋奕他們的樂隊排在第二天,地點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劇院禮堂,所以隋奕他們提前回宿舍睡了兩天,方便出發到場館比賽。

言謹給樂隊每個人都買了水,也買了點吃的,正等著隋奕一起出門。

隋奕把放假之前言謹給他收拾好的書桌櫃子全部翻亂了,好像世界末日席卷過境一樣,言謹在旁邊都看不下去了,恍如自己的親生兒子被虐待,一臉慘不忍睹,抓著隋奕的手腕停止了他繼續亂翻的動作,問:“幹嘛幹嘛,抽什麽風啊……”

隋奕隨手又把自己的包包倒過來,什麽錢包眼鏡耳機繩鑰匙車卡嘩啦嘩啦地倒了一桌,語氣有點焦急,“我出門的時候忘了把琴譜帶過來了,雖然也不是非要有,排練那麽多次也不是不記得,但是習慣了臨上車之前要再瞄幾眼的,我記得還有一個備份留在這裏的,現在也找不到了。”

說完隋奕甩著耳機繩抽言謹的腿嘴上還一邊嗷嗷叫,“都怪你啊你把強迫癥傳染給我了,以前覺得彈錯了蒙混過去觀眾看不出來就行了,現在都忍受不了自己出錯了。”

言謹一臉“臥槽關我啥事”,聲音很淡定地說:“怪我咯什麽都怪我咯全部都怪我咯。”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樂隊的微信群開始炸了,“隋奕,寶貝,你在哪啊”“出門了沒啊,就差你啦”“其他樂隊開始簽到進場了”“臥槽”“幹嘛?”“我看到隔壁學校那支防曬油樂隊”“什麽防曬油=。=”“Banana Boat啦你沒聽說過嗎,參加過某某衛視的選秀節目的”“啊啊啊啊他們主唱超帥,ABC來的英文發音好純正聽得耳朵要懷孕”……

隋奕蹲在地上一臉崩潰,好像快要哭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過去給隊友道歉,一只手從隋奕的身後伸來,拉開他右手邊第三個抽屜從第五個文件夾裏抽出三張紙抽了他後腦勺一下。

“在這裏,白癡。”

隋奕楞了足足三秒,把耳機繩丟開抱著言謹的大腿,大腦負責轉換表情的系統都死機了,言謹被他的動作嚇得往後彈了一下僵住在原地,臉上保持面癱心裏已經炸成天邊的煙花。

“你快點先去現場吧,我給你收拾完這堆廢墟再去找你們。”

言謹到達場館門口的時候剛好遇上了很無聊又不願意待在家裏非要出來湊熱鬧的徐雲熙,勾著徐雲熙的肩膀就自然而然地開始問起顧醫生。

徐雲熙翻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為誰都有你這麽有空的麽,不用上班啊,說曠工就曠工,好像隋奕沒了你生活就不能自理一樣。”

言謹一臉“他自己就是這麽說的啊”的樣子,問:“那你呢,你畢業之後是讀研還是工作,還繼續賴在顧醫生家裏?”

“言謹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一見我就想找我茬存心膈應我啊……”徐雲熙有種莫名其妙走在街上被雷劈了一下的感覺。

言謹一副“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的模樣,說:“不是啊,我在提醒你現實問題啊。你表哥知道你和顧塵住在一起,你媽或多或少也會聽到點什麽,沒準三姑六婆還會找你媽打聽八卦,到時候問起來你找什麽理由啊,現在是有個學業問題來做掩護,那以後呢?”

徐雲熙真的被問住了,他從來就理所當然地覺得他會和顧塵一直住在一起,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以後呢”這樣的問題。

與此同時,認真上班從不曠工的顧塵醫生,在午休時間離開醫院參加了一次相親,這次的對象是比自己大五年的三十五歲白領,穿著幹凈利落,剪了個幹練知性清爽不失時髦的long bob。

因為見面之前彼此都看過基本資料,坐下來沒多久之後女生就單刀直入地問顧塵:“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在五年之內我都不打算結婚。”顧塵很坦誠地回答。

女生心裏臥槽了幾下,有點狐疑地看著顧塵,確定對方相親是不是來鬧著玩的,“那你幹嘛還來相親呢?”

顧塵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對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女生抿了一口茶,又接著問,“我能問你原因嗎?”

顧塵的回答與遠在城市的另一邊的徐雲熙的憂愁竟然達到了神同步,“我家裏收留了一個小孩子,是我朋友親戚家的小孩,也是我的同校師弟,我要先照顧他到畢業,他大概還要讀研,考證,這些都結束之後的事情太遠我還沒有開始規劃。”

看女生的表情,顧塵滿意地點點頭,知道這次就是這麽結束了。

楊皓南的樂隊跟隋奕的樂隊剛好被安排在同一天比賽,而且在隋奕上場之前,言謹在臺下看著楊皓南手握鼓槌瀟灑利落的動作,腦海中浮現起隋奕那封情書的最後一句,“你的鼓點節奏和我的納入與消融”,覺得心裏有點堵。

輪到隋奕上場的時候,楊皓南就站在觀眾席前選手區域的最前面,仰望著臺上閃閃發光的隋奕。

言謹的身影淹沒在觀眾席的人潮裏,他隨手指指楊皓南,跟徐雲熙說:“看到那個人沒,那個就是我情敵,要是哪天我忍不住揍他,你一定要制止我,然後跟我說‘你太溫柔啦,往死裏打呀’。”

徐雲熙:“……”

表演結束,眾人回到後臺,言謹擠過一堆人打算從舞臺右邊的門跟隋奕碰面,但是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見隋奕的身影,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緊接著視線就越過禮堂一樓的所有觀眾,跨到與舞臺左邊門連通的走道,隋奕帶著楊皓南,隔著百米的空氣,與他擦身而過。

他從認識隋奕這個人開始,就各種看不慣他的隨隨便便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後來看不過眼加上強迫癥,總是憋著氣替他善後和收拾。

不知不覺中對隋奕的各種上心竟然養成了習慣,竟然變得好像反而是他自己離不開隋奕了,就連隋奕那點小迷糊在他眼中都變成了萌點,也因為他性格之中的寬厚溫潤隨和對事從容與神經質容易敏感執著的自己形成互補,加上那一點點斂存著過去的神秘感,讓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得更多。

知道隋奕以前喜歡過別人,受到過傷害,言謹替他感到不值,為他想辦法,想要治愈他做他的藥陪他走出那段往事。

可是現在怎麽覺得,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以為他該做而已,好像只是在一廂情願地付出而已。

平時總是好像被徐雲熙嘲笑的那樣,言謹被隋奕氣得不要不要的,完了還對他花癡得不行不行的,可是這次好像不一樣了,太生氣了以致於花癡都花癡不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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