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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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唐唐剛點了點頭,小鼉龍立刻掀開被子將她蒙住了。

藏被窩裏?

怎麽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兒的樣子?

陳唐唐聽著小鼉龍“悉悉索索”起身,朝著他的表哥寒暄了兩句,他那個表哥則冷聲冷氣地讓他備好酒菜。

小鼉龍雖然一肚子氣,但到底還是照著做了。

“表哥,我怎麽覺得你的聲音有些不對。”

“大概是訓人訓多了,嗓子啞了。”

小鼉龍“哦”了一聲:“我去籌備酒宴,表哥同去?”

“不了,我四處遛遛。”

小鼉龍有些緊張:“房間都還沒有收拾……”

“我又不進去,莫非你在裏面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見不得人的陳唐唐:“……”

“沒有!沒有!那大表哥隨意參觀。”小鼉龍打著哈哈快速離開。

小鼉龍走後,大表哥繞著屋子看了幾眼,隨即,迅速打碎了小鼉龍用法力制成的銀牢,闖了進去。

這位大表哥究竟是敵還是友?

陳唐唐豎著耳朵聽了聽,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她的手指在柔軟的被子上劃了一下,偷偷頂開一個小縫,透過這道小縫卻只看到一處光滑的絲綢,金光流轉其上。

“你還不出來?”那人冷冷出聲。

哎?

陳唐唐還沒有反應過來,被子突然被人掀開。

一個頭戴金冠、玉顏俏面的郎君此時正冷冷地凝視著她。

“別人的被窩就那麽好嗎?”他蹙眉,又像是氣,又像是痛。

陳唐唐起身:“貧僧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施主?”

他猛地一扯被子,神情氣憤異常:“你居然連他也……”

他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然後,似乎在生她的氣也不知是自己的氣,一把甩開被子,大步邁出,想要離開,然而,袖子卻被拉住,卻走不開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蹙眉回頭,只見他的袖子正皺皺巴巴地握在陳唐唐的手中。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手指一點點向上攀附,落進她的眼波中。

“等等,施主,貧僧確實認得你,但是,貧僧又不認得你這張臉……”她清澈的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形,“施主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他氣呼呼道:“我怎麽會知道?”

陳唐唐想了想前世今生之說,淡淡道:“也許貧僧識得你的靈魂。”

那人似乎被她的話攝住了心魂,整個人都忍不住呆楞了片刻,然後,突然軀體一震,白玉似的臉龐浮起一絲紅暈,他更加氣急敗壞道:“你幾輩子就修成了一張嘴,非得騙的我為你勞心勞力,哄得我像狗一樣繞著你團團轉,你、你還對不起我!”

啊?貧僧這麽渣的嗎?

既然有求於人,那就先道歉。

“抱歉了。”陳唐唐松開了手,垂下了眼。

然而,她雖然道了歉,他卻更加氣憤了。

“你道什麽歉啊,難道你真的對不起我了?”

道歉也不行,不道歉也不行,你還真是覆雜。

陳唐唐平靜道:“貧僧只是不想讓施主你再生氣下去了,畢竟,氣大傷身,若是貧僧的一句話,能讓施主你體態康健,那貧僧再多道歉幾句也沒什麽。”

他猛地捂住了心口,朝後退了一步。

這種天然撩的混蛋!他最討厭了!

明明自己一臉無辜,卻讓旁人死去活來。

“別說廢話了,”他一臉沒好氣,“你以為我想生氣,我那是……”

他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舉起手粗魯地摸了一把臉,而後對她道:“走,快跟我走。”

陳唐唐點頭:“多謝施主。”

“別謝我,我也不想救你,也不想關心你,更不想偷偷跟著你,可是,我特麽的身體就是不聽使喚……”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可是,話說到一半,他驟然反應過來,立刻朝陳唐唐望去。

只見陳唐唐一頭拱進被裏,掏出一個透明的花苞,小心翼翼地塞進袖子裏,擡頭對著他道:“施主剛剛有說什麽嗎?”

“……走!走!快走!”他氣大發了,猛地一甩袖子走在了最前面。

陳唐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貧僧的徒兒……”

“你是最主要的,一切等你出去再說,再說了,就憑你們兩人之間連的那道紅線,你以為他不會感應到你的離開?你以為以他的神通無法偷偷逃離?”

原來是這樣。

陳唐唐歪著頭打量他的耳朵,突然出聲:“為何……施主好像很了解貧僧?”

糟糕!

那人驚慌道:“啊,那又怎麽樣!我可沒有偷偷跟著你!”

陳唐唐:“……”

施主,你可以不必那麽坦白的。

他帶著她飛快地出了神府,從門口旁的亭子前經過,此時,就見一道青色的影子驟然閃過。

陳唐唐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卻空無一物。

“施主,有沒有看見什麽?”

他咬牙:“你是想要跟誰?”

他這個問題問的是莫名其妙,陳唐唐沒太弄明白。

他突然轉過身,想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可是指尖兒剛觸及她的肩部,就像是過了電般,立刻松開了。

他轉開頭,暗罵了聲:“可惡。”

然而,不過片刻,他又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眼波裏盡是忐忑,問她:“你是選我,還是選他?”

他?誰?

陳唐唐回頭望了一眼神府的大門,有些無語道:“施主非要站在大門口說話嗎?一會兒妖怪追上來……”

他的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施主?”

他咬牙問:“我,還是他?”

陳唐唐一臉莫名其妙,只得道:“你你你,貧僧選你。”

先將他穩住,逃離這裏再說。

他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

然而,陳唐唐卻楞住了,因為他眼睛中的情感似乎與他的表情分裂了,他的眼中似乎還藏有一個人,此時此刻正貪婪地盯著她,無比溫柔,又無比貪戀,糾纏著欲~望與瘋狂。

這副神情莫名有些熟悉。

“你……”陳唐唐擡起手,似乎想要點在他的眼上。

他被她的舉動嚇到了,立刻松開了手,急促後退:“別,別碰我!”

他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別看,我……”

正在此時,她的後頸一麻,似是遭到了電擊,酥麻的電流順著後脖頸朝全身蔓延,緊接著,她整個身子都陷入了酥麻,連舌頭都不能動了。

然而,唯一能救她的男人卻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況——他用手掌蒙著眼睛,似乎在拼命解釋什麽。

別說了,快救貧僧!

陳唐唐艱難地張嘴:“……”

仍舊發不出一點聲音。

正在這時,她突然被一條拋來的繩索套住了,那繩索緊緊系在她的腰間,幾乎要勒進了她的肉裏,無法動彈的她就只能順著繩子傳來的力道後退,眼見著距離那個男人越來越遠。

這是怎麽回事兒?

是誰又要劫走她?哎?貧僧為何要說又?

陳唐唐越發懵了,她努力擡頭朝繩子的盡頭望去,只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生的十分高大,身上披著黑色的鬥篷,鬥篷隨著水流揚起,看上去竟像是一條鰩魚,可是他在水中的姿態又極為優美,就好像他不是在水中游,而是在天空上飛向,正是這個男人拉著繩子的另一端,將她綁了。

陳唐唐試著掙脫繩子,可不用金光是掙不開的。

她運起金光,卻突然間遠處似乎來了軍隊,那個男人也見了前方的景象,身子一擺,就要換個方向跑。

“就是那個盜賊!”

“快,捉住他!”

“快看,他身邊還有人,莫不是他的同夥?”

“一並殺了,放箭!”

不要啊!

陳唐唐想張嘴,卻難以張開。

眼看著無數根森寒的利箭穿破水流而來,陳唐唐只得運起金光將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

她正等著利箭撞上金光的場面,誰料,那個將她擄走的黑衣人竟突然回身,持寶杖將那些箭掃了個幹凈。

他手中的寶杖卻讓陳唐唐有些眼熟。

可不就是眼熟,那明明就是她的東西!

等等,莫非這個黑衣男人就是她的三徒弟沙悟凈?

陳唐唐睜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這個男人的體貌,可他遮擋的太過嚴實了,一絲肌膚也不曾裸~露出來。

真奇怪,沒失憶之前整天光著上半身,怎麽失憶了就變保守了?

利箭撞擊寶杖的聲響使得她回過神來。

那人與一隊的士兵迎戰,手中的繩子隨之揮來揮去,也帶著陳唐唐顛來倒去。

正在這時,陳唐唐感覺到自己突然被一雙溫柔的手環住了腰肢,而後一道寒光從眼前劃過,繩子與她分開了。

陳唐唐覺得自己快成了傾國傾城的美人兒,總是各國君主搶來搶去。

環住她腰肢的男人,手臂並不太著力,保持著一個溫柔有禮的度,順著水流帶她脫離戰場,將她放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發絲隨著水流拂動,像是一條溫柔多情的水草,這根水草輕輕搔過她的臉頰。

陳唐唐下意識擡起手抓了一把。

他的發絲微涼,卻如同蠶絲一般光滑。

“抱歉了。”他溫和地笑了笑,輕輕側頭,將自己的發絲從她手中抽出。

他的聲音也像是順滑的絲綢。

陳唐唐擡頭,被一道光晃到了眼,待她瞇起眼睛再睜開,眼前男人的面貌慢慢清晰。

一樣的玉顏俏面,一樣的矜持傲然,然而,與方才將她救出屋子的人不同,他的神情蒙著一層霧氣般的溫和,那好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教養,讓他即便高冷傲慢,也不會讓他人感到不適。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我方才見過你。”

他一楞,淺淺笑了一下,金冠上一顆東珠輕輕晃了晃,在他的臉上投下瑩潤的光澤:“是這樣的嗎?可我並未見過長老。”

他的語調不緊不慢,恍如順滑的絲綢:“我乃西海龍王之子,摩昂太子。”

有些人即便笑容溫和,可他的身上仍然縈繞著一股常人難及的貴氣。

西海的大太子,豈不是敖烈的兄弟?

陳唐唐定了定神,語氣溫和道:“貧僧唐三藏,是自東土大唐而來,要去西天取經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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