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歷史早已改變，許多事情已非他所能預料的。

德妃這裏盡情勸說十四喝酒，十四無法拒絕，倒是多喝了幾杯，不多時便醉了，德妃命人送十四和完顏馨回去。

次日清晨，十四醒轉過來，卻覺不對勁，一來是他和完顏馨全身□，完顏馨親密的抱著他熟睡，且房間裏面有微微甜澀的味道，不似平日裏面常用的香。十四如今已經懂□之事，當下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苦笑一聲，想不到額娘竟給他來這一招，不過也罷了，不是這些東西，只怕他也過不了那關，如今倒好，結了一事，不必整日提心吊膽的。

十四才一起身，完顏馨便連忙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全身，羞紅了臉，連忙用被子捂住自己，只不敢去看十四。十四笑道：“整理整理這裏。”十四起身前去沐浴，如今他貼身使用的宮女是晴雯，襲人的事情，交給德妃處理，晴雯這孩子他看著還好。

不知道怎的，昨兒的事情十四想起來並無半點印象，莫名其妙的，卻和女人發生那事，想起胤禛，十四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事情，遲早都避免不了的。胤禛那裏也有他的無奈吧。

十四只碰了完顏馨一次，誰知道完顏馨卻如此爭氣，竟懷上了孩子，老康和德妃大喜過望，不斷賞賜十四和完顏馨。胤禛那裏也送些東西過來，老八、老九等人也都有表示。

十四看著一屋子東西，對於自己的孩子，十四實在是心情覆雜啊，並不是討厭或是其他什麽的，只是尚不能坦然接受自己有小孩。完顏馨倒是十分開心，有了孩子就有了保障，也能留住丈夫的心。

這日胤禛帶著烏拉那拉氏進宮請安，順便到十四這裏坐坐，胤禛和十四在書房裏面說話兒，烏拉那拉氏卻和完顏馨在暖閣裏面說說悄悄話。

烏拉那拉氏以過來人的身份交代了許多該註意的事兒，一再囑咐安心養胎。“你才懷上孩子，許多事情須得好生註意，第一個孩子總歸是好些。”

“多謝嫂子提醒，額娘派了有經驗的嬤嬤過門照顧，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便是日常吃食，也十分小心的。”完顏馨笑著道。

“你倒是有福氣的。”烏拉那拉氏嘆道，神色淒切。

完顏馨深感納罕，四哥和四嫂感情歷來相好，如今怎露出著模樣，“四嫂這是怎麽？四哥待你也是極好的。”

“原先夫妻兩個倒也相敬如賓，近來不知怎的，竟是往年妹妹那裏去，便是到了我這裏，也就應應景，素日感情想是淡了。”烏拉那拉氏略感委屈。

“四嫂想是多心了，我聽十四爺語氣，只怕四哥近來為戶部的事情煩心。”

“但願真如你說的。”烏拉那拉氏嘆了一口氣，畢竟也這麽多年的感情，只是如今她越發不懂胤禛想法。

書房裏面，十四把德妃做的事情說與胤禛聽，道：“如今也好，有了孩子，這些破事也能擱開。”十四一面說話，一面覷著胤禛，只見胤禛臉色微微緩和了些，這一天早晚要到，十四被動總比主動的好。胤禛道：“你有了孩子，再過些時候出了這裏，咱們兄弟說話也便宜。”

十四點點頭，“如今我在這裏，便是想去四哥那裏混混也難，逢著這事情，真好明兒四哥休沐，不如去四哥莊子上耍耍。”

胤禛點點頭，最近為著戶部的事情，他也頭疼的緊。

71

七十一、張德明

十四雖不願意涉及政治上的事情，暗地裏面也在留意政壇風雲。如今時間已將近康熙四十七年，當今太子漸漸失去聖心，朝中大小臣子乃至皇親貴胄都看在眼裏，暗自測度聖意，只怕是胤礽太子之位不保。如今八哥得勢，身邊聚攏不少人，最給力的支持者卻是小九、小十一夥人。小九錢財上面最為支持小八，生意也越發做的大。十四心裏面憂心，這些哥哥都是他極為重視的，他實在不願意胤禩、胤禟等人做的過火。

這日十四邀請各位哥哥到自己的酒樓茶館說話兒，命琬碧備了一桌豐盛的菜，又準備不少好酒，特地選了寬敞的雅間來做玩。

胤禩前來，胤禟自然是願意的，偏十阿哥最近身體不適，故而沒有來，特特囑咐要留些好吃的帶回去給他。十四不由得失笑，十哥還是老樣子，貪嘴的很。一幹人坐在樓上雅間，胤禟不住打量這店，笑著說道：“怪道十四弟這裏生意好，這店鋪竟是如此獨特。”十四將這點打造的和度假別墅般休閑雅致，且服務態度好，想法又新穎。十四笑道：“比不得九哥。”

琬碧帶著人一一上菜，又擺好酒。胤禩笑道：“琬碧做事，十四弟省心不少。”

“八爺謬讚，也虧得十四爺提拔。”琬碧擺好菜，行了禮，便先出去，把空間讓出來。十四舉著酒杯道：“咱們兄弟幾個許久沒這般聚聚，哥哥們都是極忙的，今日趁著大家有空，能像以前那般玩耍，十四心底開心的很。”

胤禩揉揉十四腦袋，“都當父親的人，還這般孩子氣。”十四正在飲酒，被胤禩這話嚇著，倒是嗆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道：“八哥別笑話我，我都搶著八哥前面，八哥好歹也著些急。”

胤禛給十四順順氣，皺著眉道：“十四弟不習慣這事，每每說起，都要鬧笑話的，前兒皇阿瑪說他該穩重些，十四弟正喝著茶，差點沒噴皇阿瑪一身。”

“他自己都是孩子，那裏想到變成阿瑪，如今倒是八哥落了下來。”胤禟取笑。

胤禩微微苦笑，竟是無話以對，一來是因為家有悍妻，再來他也無心於此，常人只說他畏懼妻子或是愛護妻子，卻不知他也沒花多少心思在子嗣上面。“我這個做哥哥的，倒是比不得弟弟，哪像小九，妻妾成群的，身邊無數美人。”

“八哥若是喜歡，美人兒我那裏多的是。”小九吊兒郎當的道。

“我倒是有一句送給九哥，最適合九哥不過的。”十四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挑著眉毛道。

小九提提眉頭，玩味的看著十四，撫著下巴道：“難得十四弟有此心，九哥倒是想聽聽你如何說的。”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十四言有所指，只是看著胤禟，淺淺含笑。

胤禟並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十四，倒是小看了這個孩子，素來覺得他只是因為長相討喜，故而得到眾人的喜歡，且十四嘴巴又是極甜的，如今看來十四的觀察力卻是敏銳。胤禟心裏面暗暗吃驚，面上卻不顯露，“這些凡花俗草，玩玩便是，那裏能讓我動心。”胤禟嬉皮笑臉的道。

十四只不說話，微微斜了一眼胤禩，後者雖然面無表情，偏十四和胤禩也是相熟的，自然沒有忽視胤禩眼底的不自在。

胤禛捧著酒杯，嘆了口氣，道：“今日雖說話直談兄弟感情，我卻有一句話告訴九弟，凡事別太過，見好就收。”

胤禟嘻嘻笑道：“四哥，小九素來是最識相的。前些日子皇阿瑪誇讚四哥辦事實在，四哥封了親王，小九等人還算什麽，自然是依從的。”

胤禛見胤禟略微諷刺於他，面色一沈，卻被十四一拉扯衣袖，想著十四今日有意讓兄弟之間感情和好，便強行忍了下來。胤禛抿了一口酒，幹笑道：“四哥年紀最長，又比不得小九精明，不懂經營之道，只得腳踏實地的辦事，得罪之處，還請九弟高擡貴手，不與四哥計較。”

如今胤禛在戶部為庫錢著急，胤禟經營不少店鋪，卻甚少交稅的，他自然明白胤禛言下之意。眾兄弟正在說話，卻聽得外面喧鬧，驚嘆聲不絕。十四覺得奇怪，連忙叫琬碧進來，“外面來了什麽人，這麽吵鬧？”

琬碧臉色通紅，驚嘆的道：“外面來了個姓張的高人，正是進來聞名京城的異能之人，最善測字相面，他自詡有通神之術，旁人尚自不信，說了一二，竟全部測準。”

胤禟眼角微擡，連忙道：“竟然有這等事情不成？快請進來，九爺我也來試試？”

十四度其名字，怕是張明德這個臭道士來了，這道士自詡能知過去未來，他給胤禩那一相面，卻惹的胤禩和胤禟野心大起，導致後來老康大罵胤禩。十四心下著急，連忙攔住，說道：“我平日裏最不信這個，這世間上那有這般能人，竟能測人一生，若是真個有，他也不在這裏給別人相面。”

胤禟卻笑著道：“十四弟孤陋寡聞，這人名聲我卻是聽過，最是準確的，且前兒我聽說三阿哥那裏找他去做玩，想是有一二本領，我卻是感興趣的。”胤禟這麽一說，胤禩也起了興致，湊趣道：“我竟也想開開眼界，喚他來便是，準不準的，且當玩笑聽著。”十四心裏面幹著急，這些傻哥哥如今當玩笑，且有人當真，平日裏頂頂聰俊的人，怎麽到了這事上卻是糊塗啦。十四著急，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只能見招拆招，看看如何破了那道士的胡言亂語。張明德進來之後，十四冷眼掃過去，卻是極為騙人的長相，鶴發童顏，頗有幾分道骨仙風。張明德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冷眼看著眾人。十四不知道是否因為自己的到來亂了時間，他估摸這時間，如今也不是胤禩等人見張明德的時間地點，這會子張明德既然來了，十四也只得應對。

“仙長何以不在仙山修行，來此俗世沾惹塵埃？”十四冷笑著問。

張明德撫著長須，微微一笑，“世人正自迷茫，貧道單為布道而來，若指的一二迷津，也是無量功德。”

十四冷笑幾聲，只不說話，看著道士說話兒。只見胤禟傲慢的眄著張明德，“我倒是問兇不問吉。”

張明德仔細打量胤禟，笑著道：“九爺君子心胸，原該如此。按九爺戊唇月口，鳳目蠶眉，耳輪如珠，原是極貴之相。”十四不待張明德說話，接著說道：“這話我聽著耳熟，像是前些年在江南聽過。不知四哥記得不？那人只說‘可惜擱下鷹鼻鷹鼻權腮，竟是破了這富貴之相，明堂氣黯，恐有殺機，年五十四歲之時，怕是有難。過的去自然萬事大吉，過不去，怕有不忍言之事。”胤禛只不知道十四所指，那時在江南，的確遇著一假道士，借相面之機會，行欺詐之事，胤禛當日只關註十四，竟是沒註意這些。胤禛知道十四這般說話，自有用意，便笑著道：“十四貪玩，戲耍一番，如今倒是記得清楚。”

十四道：“我最不喜這話，不是富貴中人，誰能錦衣玉食，大富大貴之家，又怎無那虧了良心之事，偏被人點破，就說壞了命數。這命數二字，其是常人能斷明白的。”十四笑著說道，又看著張明德，甜甜的笑道：“仙道比不得那假道士，說話自然不同，我竟是無知，打斷了仙道言語，還望見諒。”

張明德幹笑幾聲，只是看著十四，竟是說不出話來。十四卻是暗暗慶幸，前兒日子和胤禛說起如今局勢，倒叫他想起這些話來，幸而當初覺得有趣，學舌說給旁人玩，如今卻是派上用場。胤禟看看十四，道：“張真人比不得那些人，自然不說這些。”

十四嘆了口氣，“九哥莫怪，九哥也知道十四向來最喜熱鬧。那次去了江南，正瞧見給反清逆賊洪朗斷命。竟說洪朗有白氣雲繞，貴人之氣雲蒸霞蔚，凡夫俗子所不能比擬。我倒是不懂什麽白氣黑氣的，只是說那人有帝王之氣，我卻是氣不過的，不是四哥阻攔，我早掀桌子鬧一場。”如今張明德來的不是時候，又逢著十四在此，三言兩語的先把這些話安置在逆賊身上。

胤祥喝著美酒，笑著道：“真人尚未說話，十四弟卻說了一通，莫不是十四弟才是真人？”

十四嘻嘻笑著說道：“十三哥，我只當你掉進酒裏面出不來，半天沒得一個字，說出話來卻是笑話十四。”

張明德額頭出汗，不由得有幾分懷疑自己，他原有幾分能看人之真氣，如今被十四三言兩語說將出來，心下一虛，那氣勢就矮了幾分。十四見狀，連忙打鐵趁熱，繼續道：“各位哥哥別怪，我今日見了真人，自然是好奇的緊，只是被騙怕了。這些人說話動輒帝王之氣，分明是有意置人於不忠不義之地，旁人聽見，若再有幾分故意，鬧到上頭，可是好玩的。如今見了真人，自然是要好好討教一番，長長見識。”

十四期待的看著張明德，他如今把話擱在這裏，張明德自然不好說話，只得道：“人之命數豈是三言兩語能斷的，貧道不斷人命數，只解迷津。貧道見在座各位，皆是富貴中人，如今機緣未到，貧道不好說一二。”

張明德不敢多留，扯了幾句玄乎玄乎的話，便告辭去了。十四捧著臉，極為失望，“這就是名動京城的真人？”

胤禛笑著道：“你編排了這許多話，竟讓人家無話可說，還在這裏感嘆。”

十三道：“十四弟倒是說到我心坎上，命數若能斷的，豈會有斷命之人，我自來是不信這些的。”

“十三哥不知道，這些人心裏面自然有譜，把人分作三六五等，說些人心底渴望或是擔憂的事情，自然是準的，你心下信了，便不再起疑的。”十四道，“這說中的那裏是人的命數，分明是心中所求之事，只待那些所謂的真人說了出來，你覺得真真天意，做事越發大膽，事成了自然是信服，便是不好，也道‘那真人說了，命數恐有變，’果然如此卻也不疑心的。”

胤禟和胤禩原本有意見識見識張明德，如今卻是大失所望，彼此看看，相視一笑，道：“本是請他過來玩耍，倒叫十四弟玩了去。”胤禟見那人對不上十四的話，心裏面也以為是眾人高擡了張明德，故而喝著酒，“不說這事，叫人掃興，咱們喝酒才是。”胤禟笑著道，又招呼兄弟幾個喝酒。

張明德的事情落下帷幕，十四心下大石也放了一半，只是暗暗打算，好生謀劃謀劃，避免悲劇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回家啦，存稿的時候沒電，用備用，如果有蟲，見諒勿怪啊

72

72、廢太子 ...

七十二、廢太子

康熙四十六到康熙四十七年，大清朝廷動蕩，九龍奪嫡越演越烈。十四搬出宮後，老康特特給他尋了一處好地處，又賞賜許多莊子，十四心思越發在經營之道上，不務正事。這日在胤禛這裏吃酒，最近因為太子漸漸失寵，京都裏面風言風語不斷，眾阿哥心裏面也萬分不安。十四見胤禛、胤祥悶悶不樂的喝酒，他卻是無所顧忌，照樣肆意喝酒，任意做耍。

胤祥嘆了一口氣，看著十四恣意妄為的樣兒，忍不住笑道:“怪道皇阿瑪常說十四弟是個沒心沒肺的，如今面臨這麽大的事兒，你只顧喝酒做玩，好當你的逍遙阿哥。”

胤禛擡擡眼兒，看了一眼十四，笑著說道：“那日皇阿瑪問他咱們大清朝兵馬問題，十四摸不著頭腦，老實巴交的說這事不歸他管，要是問他大米價錢他許能回答。十三你聽聽，這是大清朝阿哥說的話不成，當下把皇阿瑪氣的不行，因著這事，皇阿瑪說十四不該叫原兒的名，特地換了胤禵這個名兒，希望他長進些，如今我瞧著竟是半點也沒用。”

十四嘻嘻笑道：“理他吶，皇阿瑪又不是第一次發脾氣。”

胤祥因聽到這話，撲哧笑將出來，“偏十四弟敢說這話。”

“哥哥們都有大追求，十四卻只求淡然一生，得過且過。”十四放下酒杯，正色說道。

胤禛指指十四額頭，“多大的人，還孩子似地。”

十四嘻嘻挽著胤禛，故意撒嬌般的道：“有四哥罩著，我才不怕。”

胤祥好笑的看著胤禛兄弟倆親熱的模樣，“偌大的人，也不害臊。”

“十三哥還說，近來八哥、九哥、十哥那裏都不大理我，四哥和十三哥再不管我，我、我。”十四無語的很，他分明走中間路線，偏因為和胤禛相好，硬生生被劃到四爺黨這一派來。

胤禛含笑問道：“你待如何？”

“我、我，我回家抱著老婆哭去。”十四沒心沒肺的笑道。胤禛忍不住敲打十四一下，“偏你好意思說這話。”十三見十四挨著胤禛，“好歹我在，十四弟只管粘著四哥，也不害臊。”

“這大風雪的，這暖閣裏面雖好，比不得四哥體溫高。”十四將頭去趁著胤禛，黏乎乎的道：“四哥，你要是我老婆就好，晚上抱著睡覺也不冷。”胤禛和胤祥正在喝酒，聽著這話，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十四連忙躲開，皺著眉道：“好意思說我，臟死了。”

胤祥一邊咳嗽一邊笑著道：“也不聽聽你說的什麽話。”

胤禛眼角含笑，偏假裝冷著臉，在十四大腿上掐了一下，“不許亂說話。”十四笑著道：“傻哥哥，我穿的許多，不疼不疼不疼的。”十四得意洋洋的道，胤禛含著微笑，扣了他腦門一下，“這會子疼不？”十四抱著腦袋瓜子，“四哥，把我帽子拿來。”

兄弟三人好容易熱鬧些，偏胤礽那裏急沖沖的來找胤禛，胤禛整理衣裳正要出去，十四推測著時間，如今只怕胤礽亂了宮闈，四哥這一去，只怕不大好。“四哥，你先別去，如今皇阿瑪正厭惡拉幫結派的，且說你醉了，叫十三哥去。十三哥歷來和你相好，他去卻是兩面不討事的。”

胤禛點點頭，他常在胤礽那裏做事，宮裏面上下說不故意把他劃在太子這面，如今避嫌猶恐不及，私底下見面，在這風頭上，豈有不惹人閑話。十三點點頭，才見十四弟孩子般嬉鬧，現在想事情卻又成熟穩重。十三披了外衣出去，胤禛心下擔心，只捧著酒杯發呆。如今便只有十四和胤禛在屋子裏面，十四也不避嫌，握著胤禛的手，笑著道：“四哥，你且別擔心，如今只管做好本分的事兒，其它的咱也管不著。”

十三雖是和胤禛極好，十四與胤禛相好的事情卻也不敢說與十三聽的，胤禛握握十四冰冷的手，放下酒杯，捂著十四的手道：“偏你身子涼，又是最怕冷的，如今在這裏面還暖不了你這手。”

十四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他依然不能適應北方的寒冷氣候，十分畏冷，且近來又是大學天氣，越發是冰凍著手腳，幸而是在暖屋子裏面。

十四和胤禛在這處等十三回來，不多久便瞧見十三一頭的雪花，跺著腳走了進來，臉色不好，唉聲嘆氣的。胤禛問道：“太子此番來做啥？叫你如此模樣？”十三脫下外面罩的大毛披風，嘆了口氣，“竟是不好，太子雖沒有說清楚，瞧著顏色卻是慘白，我從未見他如此模樣。太子只說這次不大好，求著我們念著素日感情，萬望救他一救。”

胤禛奇道：“太子也是見過世面的，怎生如此？”

十四雖然猜到緣由，卻也不說破，只道：“且看著，好歹也是二哥，能幫便幫。”胤禛斜著十四，“你倒是心腸好，半點不記事。”十四笑了幾聲，只不說話。兄弟三個沒吃多少酒，心裏面總覺不安，不多時，卻見老康那裏派人來宣旨。說是請眾位阿哥到戒得居候旨。

十三嘻嘻笑道：“這大冷的天氣，皇阿瑪去那做甚？”

傳旨的太監不便說話，只道不知道。十四估摸著今夜大家都不得好過，便吩咐丫頭取來厚厚的大毛衣裳換上。胤禛笑道：“偏十四弟出門麻煩。”

“這大風雪可不是好玩的，大殿拿出不避風，寒風吹著可不是好受的。”十四一身裝備齊全，活像北極熊似地，只說自己這般怪不好意思的，也逼著胤禛和十三厚厚的穿上衣裳。十三只不願意，“我又不是娘們，穿這許多。”胤禛素來聽從十四安排，自然是依從的，十三熬不住十四糾纏，也只得嘟噥著穿上。十四想起胤禩，只怕他也沒有準備大毛衣裳，便吩咐丫頭給他取了兩件極厚的狐貍皮的大氅包住，胤禛一旁笑道：“十四穿這許多，還怕冷不成？”

十四笑道：“四哥不知，這兩件衣裳是給額娘的，今日去了，直接送去，免得明兒再去。”胤禛知道十四素來最有孝心，也不疑有它，便直接坐了暖轎進宮。

十四不知道老康那裏是何等情況，只知道張延玉、李德全伺候，又有大阿哥、三阿哥陪同。十四一去，便見著胤禩、胤禟等人一旁候著，想是出門匆忙，胤禩和胤禟穿的倒是單薄，胤禩原本清瘦，如今愈發顯得可憐。十四連忙命一旁的小太監把大氅交給胤禩，暗暗叫他和九哥披著。胤禩正覺得冷，正自納悶，卻見小太監暗暗努努嘴，示意是十四阿哥送來的。胤禩不敢張揚，只得在暗處披上，悄悄對十四笑了一下。胤禛只是擡擡眼，也不好說什麽。不多時，便見人來宣旨，吩咐叫眾阿哥在殿外跪著候旨。

十四等阿哥只好在正殿跪著，也不敢說話，愈發不知道情況。大風雪裏面，一幹阿哥不敢說話兒。胤禛和胤祥互相看了一眼，悄悄覷著十四，這家夥運氣真好，因為畏冷，比平日多穿了些，如今倒是好。胤禛在十四風口處跪下，暗暗給十四擋風，胤禩也正是此意。十四夾在中間，卻不覺得冷。

十四不知道裏面厲害情況，雖是不覺得很冷，跪在地上卻也傷人，眾目睽睽之下，十四不敢動，心裏面甚是郁悶。也不知過了許久，卻見胤礽一臉陰郁，眼中含淚，奉旨去戒得居。不多時，胤禔便過這裏說了老康旨意，十四見他分明一臉春風得意、滿臉紅光，不覺暗嘆胤褆不明局勢，如今這般樣兒，一會輪到自己，卻又好過到那裏去。廢太子事情令在場阿哥震驚，沈寂了會。

十四暗嘆，前些年雖惱恨胤礽做事狠絕，如今去覺得他可憐。幼年刻苦，眾人羨慕，到如今卻是這般下場。不多時，胤禟先見不慣胤褆模樣，諷刺了幾句，胤誐素來和胤禟一處鬧，如今更是言語帶刺。十三阿哥胤祥才答應了胤礽，不由得偏向胤礽幾句。倒逼的胤褆無法，只道這些兄弟都是見不得胤礽的，如今卻不是一處心思，胤褆無奈之下，見胤禛等人要去給胤礽求情，他又怕老康怪他不念兄弟手足之情，連忙先行去求情。一幹阿哥急忙跟隨。

十四不由得撫著額頭，這事真真麻煩。眾阿哥才進去，卻被張延玉攔在外面，張延玉冷冰冰的道：“如今不該是眾阿哥請安的時候，皇上也沒有宣召，各位阿哥這是做什麽？”

胤禟笑著道：“沒敢驚動聖上，只是在外面聽說聖上身子欠安，心下焦急，實在跪不住。”

張延玉道：“該叫你們，自然會叫，只說眾阿哥擔心，便半夜裏來回折騰聖上，這事便是山野小戶人家也不待見做的。”

張延玉掀開簾子進了屋子，也不理睬眾人。這裏是穿堂子，冷風嗖嗖的，比不得才那處，好歹有些火。不多時小太監又依次滅燈，越發顯得淒冷。眾阿哥不敢擅自離開，只得在風裏候著。胤禛護著十四，讓十四站在自己身後，不叫冷風吹著。雖是這樣，十四也是冷的慌，身上許多衣裳也不見得管用。胤禛心下焦急，卻又沒有別的辦法，只得低聲道：“可要我脫了外衣給你？”

十四暗暗搖頭，低聲答道：“這裏大風大雪的，四哥好歹先顧著自己，且叫別的哥哥看著，也不像話。”胤禛瞧瞧握著十四的手，竟是冰冷冰冷的，細細看著十四，雙頰凍得不行，胤禛也沒有辦法，只得盡量讓十四挨著自己取暖。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回家上網不便回覆晚了 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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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73、受氣 ...

七十三、受氣

且說此處風大，又是極冷的天氣，不多時早已是一片銀白世界，又積著三尺來深的雪。胤誐受不住，輕輕跺跺腳取暖，眾位阿哥見狀，也忍不住跺腳搓手。胤禛要給十四搓搓手，十四嘆了口氣，拉著胤禛、胤禩等人，道：“好歹輕些，昨兒鬧了一宿，只怕皇上這才熟睡，如今我們在這裏跺腳，豈不驚擾皇上。”十四低低說給胤禩、胤禟、十三等人聽。這些阿哥想想十四這話，也覺得有理，如今皇上火氣正大，行事小心些才好。

屋子裏面老康醒來，已經是醜時，張延玉細細稟告事情，又道：“如今才醜時，外面雪大，萬歲再睡些時候。”

老康一覺好眠，心情方才有幾分好轉，聽的外面好大雪，便要起身賞雪。張延玉一邊伺候洗漱，一邊道：“眾位阿哥都在外面，一會子賞雪也熱鬧。”老康頓頓手，“外面倒是安靜。”

“想是眾阿哥怕驚擾了萬歲。”張延玉連忙道。

“他們若是有這等孝心，也沒今日之事。”老康把帕子摔進盆裏面，只道：“他們如何進來的？”

張延玉便把請安一節事情細細說給老康聽。老康也不說話，只叫人讓胤褆進來。胤褆素來存有奪位之心，明珠死後，胤褆只暗暗行事，如今見胤礽被廢，有心在老康面前討好，不及深思，便道：“胤礽所行卑下？如今已失人心。皇阿瑪若有心誅他，不必皇阿瑪親自動手。”老康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沒有當場暈厥，張延玉連忙扶著，滿頭大汗，只道：“皇上，臣先行出去。”

老康拉著張延玉不許走，氣極了，卻反而冷笑道：“我竟不知大阿哥素日藏有這見識，如此兇頑愚昧，日後如何了得，豈不誅殺乃父？”老康這番話說的嚴重，又命胤禩、胤禟、胤祉等人進來，三阿哥胤祉等人扯出了張明德的事情，老康越聽越氣，臉色潮紅，胤禩、胤禟按心裏面暗暗吃驚，幸而那次被十四攪了局，不然這會子臟水勢必會灑到他們身上。十四和胤禛、胤祥在外面，不知道裏面如何拉扯的，胤褆被拘禁起來。胤禛等人也被叫了進去。

十四原本冷的慌，進了屋子倒是暖和，卻見胤禩等人一旁畢恭畢敬的候著，老康神色不佳。老康覷著十四，冷笑道：“你倒是也在，怎不說話？”

“兒臣倒有一句話想說？”胤禛暗暗緊張，只看著十四，怕他說錯話兒。

老康擡著眉頭，問道：“你倒是說說看。”

“曾讀到‘如人飲水’，兒臣實在不知其中意思。”十四恭恭敬敬的問道。

老康手一顫，這話說得極好，如今他在這裏氣惱，這其中之苦，誰又知曉。老康苦笑幾聲，慢慢擡起茶杯，“你倒是會說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老康不由得心酸，他一生豐功偉績，不想年老了卻面臨這些事情，嘗與大臣笑話李世民，如今瞧著，竟是自己給自己打嘴。

“我也不為他們生氣，不值當，你們幾個是好的，陪著我用早膳。”十四一面陪著老康，一面暗自郁郁，這事情演變至今，若說阻止八哥奪位，只怕他們一夥人努力至今，也不見得聽自己意見，何況那夥人豈有不把自己當成四哥這邊的。且只能先看著。

胤礽被廢，胤褆被拘禁，如今臣子恐慌，阿哥既是興奮又是害怕，胤禩是最有人心的，那活動便多了起來。不說其他大臣，即便是十四和胤禛的舅舅也向著胤禩。一時之間，胤禩竟成了太子候選人。十四一面暗自關註胤禩等人的行動，一面吃驚，一來是覺得胤禩如此聰俊的人，怎在風口上如今張狂，行事半點也不小心，豈不有招攬人心的嫌疑？何況那些人進進出出的，雖是謹慎，有心人卻也能尋些蛛絲馬跡。相對之下，胤禛這裏卻十分冷清，門可羅雀，十四也不大前去，胤禛知道十四意思，每日只修身養性，參禪念佛的。

這日十四親自到了胤禩府邸說話兒，下了馬車，胤禩連忙迎接出來，“十四弟真真稀客，許久沒見十四弟來做耍，再三相邀，只推有事，竟是生疏了。”胤禩握著十四的手，親熱之極。十四笑著道：“八哥這裏每日忙忙碌碌的，十四來了，只怕也沒空。”

“十四弟來這裏，八哥天大的事也得推掉。”胤禩把十四迎至暖閣，命人備了好酒好菜，不許旁人打擾。“今日和十四弟好生聊聊。”

十四吃了幾口酒，暗暗在心裏面組織語言，卻先聽的胤禩道：“前些時候幸而十四弟機靈，沒得張德明看相，如今皇阿瑪為這事，還在生三哥的氣。”十四嘆了口氣，“我也是誤打誤撞，該是咱們運氣好。”

胤禩微微垂眸，道：“我原以為十四弟只認得四哥，不愛見八哥了，整日只見你和四哥膩在一起。”

“八哥這裏熱鬧，比不得四哥那裏清靜，我最不喜人來人往的，鬧的頭疼，那日八哥閑了，十四弟還來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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