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八哥大婚 (10)

關燈
和著胤禛去老康哪裏報到。

“給皇阿瑪請安。”十四和胤禛進了禦書房,便瞧見老康坐在那裏,李德全伺候著。

老康見他們來了,擱下筆,才接過茶,一邊吃著茶,一邊細細打量十四,長高了些,只是想是比先前瘦了,越發顯得高。“在你四哥哪裏沒吃好不成,瘦了好些。”

老康這麽一說,唬住胤禛,連忙請罪,“兒臣沒有照顧好十四弟,請皇阿瑪責罰。”

老康還沒有說話,十四先嚷道:“皇阿瑪可別冤枉四哥,他那麽節儉的人,對十四卻是極大方的。皇阿瑪沒見我長高了好些?”

“行了,知道你四哥疼你,你倒先急上。”老康押了口茶,又對著胤禛說,“起來吧,朕知道你心疼弟弟的,朕該賞你才是。”

“兒臣不敢當。”胤禛恭敬的道。

“要的,要的,我白吃白喝鬧了四哥許久。”十四一邊高聲說,一面又去拉扯胤禛的衣袖,低聲道:“四哥,難得皇阿瑪大方,別錯過機會。”

“你當朕沒聽到,”老康笑著罵道:“你這猴孩子,朕不派人去接你,還不舍得回來,小沒良心的。”

“哎!”十四慘叫道,“我沒怪皇阿瑪就算啦,皇阿瑪倒先埋怨我。”

“這話怎麽說?”老康覺得奇怪,莫不是十四有埋怨?

“我是病人,皇阿瑪把我擱在四哥哪裏不聞不問,莫不成還叫我拖著病體來請安不成?我累點是無所謂的,這病氣可萬萬不敢叫皇阿瑪沾染的哦,人家一片孝心,皇阿瑪不領情,我夠冤枉的。”十四口上叫嚷的兇,心裏面卻是沒底的,老康他確實是撩在一旁的。

老康哭笑不得,“你還有理了。你那裏的事,你四哥都說的,朕以後再和你算賬。”

見過老康,十四首先便去了德妃那裏,胤禛陪著。

德妃今個兒穿了件紅色百蝶式樣的新袍子,精神著,見這兩兄弟來了,自然是歡喜的。她許久不見十四,不待他們行禮,便先拉著十四的手細細打量。“在你四哥哪裏,倒是精神多了。”德妃一面挽著十四,又招呼胤禛一起坐在炕上,忙忙吩咐春霞倒好茶來,還特特說道:“四阿哥不太喜歡甜膩的,今兒的豆腐皮包子我特意留下來的,陪著才來的新茶放好。”

胤禛聽這話,自然知道是德妃特意留下來吃的,連忙道:“額娘喜歡,留下才是。”

德妃挽著胤禛道:“你和額娘口味相近,這包子做的新奇,是我那小廚房裏新琢磨的玩意兒,不算的什麽。”

48

48、四十八:南巡準備 ...

四十八:南巡準備

十四沒當回事,只笑道:“四哥也是,就豆腐餡兒的包子,你還客氣。”

德妃指著十四額頭,“若像你說的那麽尋常,也不特意留下來給你四哥,那是豆腐皮做的,一次也只得揭一張豆腐皮,你當是好做的。”

十四只聽得咂舌,他看《紅樓夢》的時候,只當晴雯是沒福氣的,竟喜歡吃著豆腐餡包子,也只奇怪這東西也進得了賈府主子的眼,如今卻是別有玄機。十四涎著臉道:“既是好東西,我也要的。”

德妃寵愛的摩挲著他,“這會子你倒想要,我也不舍得給你。”

十四扭股兒糖般的纏著德妃,只是不依,“額娘,你平時最疼我的,好歹給我一個嘗嘗鮮。”

德妃被他鬧得不成,“行了,行了,我這身子禁不住你揉。”

春霞捧著一碟熱氣騰騰的豆腐皮包子進來,又有小宮女倒了兩杯茶水。春霞道:“才出來的,燙手。”把包子放好,又低聲對著德妃道:“人已經打發過來了,娘娘可要先看看?”

德妃點點頭,“把她叫到西廳,我先看著好不?”德妃站起來,又對著胤禛、十四道:“你們兄弟倆在這玩著,我那邊有事。”

胤禛站起來送德妃過去,十四卻是心急的很,顧不得燙,先取包子來吃,這宮中糕點偏是小巧,且是精致,倒叫十四口水兒直流。

胤禛回過頭來,便瞧見十四換著手去拿了那包子,一邊叫嚷著,“好燙、好燙。”

“瞧你饞貓兒似的,這裏還有許多,你倒先涼著。”

十四吹著氣,待好些了便一口要下去,唇齒留香,就是太燙了些。“好好吃,四哥你也嘗嘗。”

胤禛才過去,便聽著十四捂著嘴叫“疼”,“是不是燙著了?”胤禛瞧十四眼淚花花只轉,急忙問道。

“不是,”十四捂著嘴巴道,“咬到舌頭了。”十四可憐兮兮的,且又梨花帶雨的,越發叫人疼惜。“過來,我瞧瞧。”胤禛拉過十四,讓他張開嘴,胤禛捏著十四下巴,舌頭上有些紅,“叫人取藥來才是。”胤禛看著那柔軟的舌頭,忍不住伸手進去摩挲,“疼嗎?”

十四壓根不好說話,只得先推開胤禛,方才道:“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只是,四哥。”十四看著胤禛,正色問道。

“怎麽?”胤禛不解。

“你洗手沒?”十四很嚴肅的問道,這個問題很重要的,萬一細菌進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胤禛摸摸下巴,笑著看著十四,“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才小解還沒來得及洗手。”胤禛故意道:“應該叫春霞取水來才是。”

十四自然是不信,只是沒料到胤禛也會說這種不上檔次的玩笑,十四撲到胤禛身上,抱著又扭又搖的,“四哥,太過分啦。”

“玩笑、玩笑,你這滿手油的,小心沾上我衣裳,一會我還得出去。”胤禛穩住十四,這許久十四不曾這般纏他,現在倒是好了。

“才不管,四哥,你也嘗嘗。”十四把自己咬了幾口的遞給胤禛,反正他兄弟倆早就相濡以沫了。

就著十四的手,胤禛咬了一口,看著十四眨巴著大眼問著自己,“怎樣?”

“不錯,難為這些廚子想著。”

“嘻嘻,”十四笑著道:“這個我才擱在嘴裏許久的,塗滿口水啦。”

十四笑的天花亂墜的,胤禛只是好氣又好笑,又還得穩住十四,免得他囂張過了,倒是摔著。

德妃進來,便看著十四在哪裏狂笑,只是問道:“什麽事情這麽好笑,說來聽聽,我也笑笑。”

胤禛道:“額娘可別接話,十四正謀劃著打包帶走。”

德妃笑著道:“那你快些嘗嘗,十四貪心的很。”

十四可真是冤死啦啊,他那裏那麽饞,只是叫嚷的兇。德妃又道:“才內務府那邊派了宮女來,是給十四使喚的,正好你四哥也在,叫他看看,我也比較放心。”

春霞帶著兩個個十三歲不到的小宮女進來,一個身量矮些,穿著青色衣裳,梳著又黑又粗的辮子,那模樣雖然也算是清秀,雖比不得琬碧、夢蝶一幹人,看著卻是幹凈仔細,且是老實。另一個且是幹凈伶俐,俏麗可人的。お稥

“奴婢給德妃娘娘請安,四貝勒爺請安,十四阿哥請安。”

“你叫什麽名字?”胤禛先問老實些的小宮女問道。

十四卻是不管,使喚誰都是無所謂的,他只管捧著花蓋碗喝茶。

“奴婢名字不敢說。”

“你只管說,不好改了就是。”

“奴婢原叫四兒,總管公公說讓奴婢再請主子賜名。”四兒伏在地上說道。

“噗”十四原喝了滿口的茶,聽著話全噴了出來,指著胤禛直笑。

“也是大人了,偏還不穩重,燙著沒?”德妃一邊用帕子給十四搽拭,一面問道。

十四搖著頭,德妃又道:“這丫頭合著和你有緣,你倒是重新給她個名字。”

其實叫四兒就挺好的,只是怕這丫頭不敢用這名字,十四只得道:“容我回去再想,這會子也沒有什麽好名字給她。”

另一個宮女長得也是俏麗,年紀小些,身量卻是高挑,德妃只看著胤禛道:“我特特吩咐挑些老實的,你瞧崔公公辦的這事。”

胤禛瞧那女孩子,道:“他既然送來,想是只知道規矩的。且雖說挑些老實的,只怕十四不好使喚。”

德妃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且先看著,琬碧那丫頭好些,只是也到年紀啦,過些日子再看看她是什麽意思,十四得她長長久久的伏侍自然好,只別委屈了人家女孩子。”

十四聽這意思,倒像是想把琬碧留著自己屋裏面的人,他可是不願的,白的糟蹋琬碧,年紀大了,不好嫁人。十四先不說,他也得問問琬碧意思,他倒是瞧著琬碧、達春好。

德妃也不問那俏麗宮女,只吩咐人把人送到十四住處。

待宮女走了,德妃才道:“這包子我才吩咐廚房多做些,一會你帶些回去。”

十四連忙道:“我也要些的。”

“落不下你的。”德妃指指十四,又道:“才聽說這次皇上南巡帶上你?”

十四連忙點頭,興奮的道:書香門第“我還沒去過南邊呢,這下可得好好見識見識。”好容易來到清朝,南巡這麽轟轟烈烈的事情他自然是要參加的。

“先別高興,出去比不得這裏,任由你鬧,規矩多著呢。”德妃道。又對著胤禛道:“這也不是什麽朝政事兒,說說無妨,聽說你最近大有出息,皇上留你下來,你年紀輕,凡事小心,別擅自做主。”

胤禛點點頭,“謝額娘賜教。”

“這次你不去,我倒不放心十四,這孩子有你一半穩重,凡百事兒我也少操心些。”德妃看著十四,這孩子伶俐,是他的長處,但只怕他太伶俐乖巧,招眼。

“額娘盡管放心,八哥他們都在,我出去自然不敢亂來。”十四想著,即便是他想亂來,那侍衛丫頭跟著,也不是容易的。

胤禛看了十四一眼,道:“額娘不必擔心,十四在外面知道規矩的,且我雖不隨著去,也得去給皇阿瑪請安的。”

德妃點點頭,笑道:“你這麽說,我倒放心了。我才已經吩咐春霞在小廚房哪裏弄些菜,今天咱們母子三人聚聚,你們陪著我吃飯再走。”

十四才點頭,忽然想著玉佩的事情,連忙說:“我該給額娘請罪的。”

“這話怎麽說的?”德妃好奇的問。

十四笑道:“說了額娘可別怪我,額娘給的玉佩,我送人啦。”

德妃正要發問,胤禛卻先說道:“這事情說來怨我,已經受了皇阿瑪責罰。”

“那玉佩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們兄弟倒先搶著請罪。”

“我貪玩,瞞著四哥出去玩耍,遇著個公子哥,也合著我們有緣,我就給了他。”十四笑嘻嘻的道。

“那東西原本是求來報你平安的,我竟沒覺得有用,反而多災多難的。只是你也太鬧了,巴巴給你四哥找些麻煩。”德妃責怪道。

“額娘就別罵我了,我已經面壁思過了。”十四可憐兮兮的道。

十四回到自己住處,便見著琬碧在哪裏等著。

“奴婢估摸著主子該陪著德娘娘用膳的,只是禦膳房送來的晚膳還是擱在那裏的,主子要看看不?”琬碧一邊幫十四收拾衣裳,一邊道。十四阿哥出去匆忙,也沒帶多少東西,回來倒是多了不少。

十四興沖沖的跑出去,揭開盒子看著,也還是那幾樣菜,“我倒是用不著了,這碗胭脂鵝脯你喜愛,留下這菜和那碗湯給你,餘下的讓那新來的兩位嘗嘗。”

琬碧跟著出來的,笑著道:“奴婢知道的,特意留下來,可不是為著這碗鵝脯?”

琬碧著小宮女喚那兩個女孩子來,“主子好歹給個名字,不然不好叫喚。”

十四細細想著,這會子他也沒什麽精力想這些,瞧這兩個丫頭性子,倒是合著賈寶玉使喚的第一丫頭,他雖不是賈寶玉,借借名字也無妨,反正這會子也沒有《紅樓夢》。“從今後,你就叫襲人。”

那伶俐些的宮女連忙道:“奴婢也借借主子的福氣,求主子給個好名字。”

“叫晴雯吧,倒也像你的模樣。”十四見她說話行事,也透著晴雯那丫頭的氣質。

琬碧笑著,“咱們主子好說話,這兩碗菜給你們吃的。”

襲人和著晴雯連忙謝恩,十四說道:“我這裏比不得別處,規矩雖要,也不必那麽小心謹慎的。”

作者有話要說:見諒見諒,俺實在是太懶,不想取名字啦,反正《紅樓夢》裏面丫頭名字多,容我借哈名字。

各位,新年快樂!!

49

49、南巡曹家 ...

四十九、南巡曹家

老康一路上隊伍浩浩蕩蕩的,又是車又是馬,又帶著妃子、阿哥,侍衛、宮女的,長長的隊伍,也是壯觀。八阿哥胤禩和著十四、十三共乘一輛馬車,這車也是寬大,三位阿哥親親熱熱的,也不擁擠。

“十四弟,你別只顧把頭伸出去,小心摔下去。”胤禩看著十四身子兒大半在車外面,又是一臉好奇的模樣,連忙拉著他。

十四一屁股坐下來,咂舌不已,和著電視上那架勢還比不上這眼前的隊伍啊,聲勢浩大,引人註目。丫的,這也太鋪張浪費啦。

“十四弟果然是沒見過世面,這點陣勢比起前些年也不算什麽。”胤祥笑話道。

這十三哥,也不想想他今年多大,前些年的陣勢哪裏得見,且說那些時候,也不是他這個十四。“我哪裏能比得十三哥,我這眼皮子淺,沒見過什麽世面的。”

“理你十三哥,才見的時候,他比你還稀奇。”胤禩笑著揭胤祥的舊事,“我記得當時他興奮的大吵大叫,滿大街的人都瞧著的。”

“嘻嘻,十三還好意思笑話我。”十四抿著嘴直笑,神氣的緊。

十三卻是不依的,“瞧你得意樣,離了四哥,八哥竟也寵你。”

“十三哥,這是嫉妒不來的,誰叫我長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十四捧著臉兒,給十三遞了個媚眼。

十三卻是不懂,“十四弟,你眼睛抽筋不成?”

十四嘆一口氣,他拋媚眼的本事就這樣不入眼兒,“我這是給十三哥暗送秋波,真真是榆木腦袋,笨哥哥一個。”

十三咋舌,這就是暗送秋波,他只瞧見十四眼兒在哪裏擠來擠去的,還只當十四眼睛疼的。胤禩卻是笑倒在哪裏,這十四還充當什麽美人坯子,偏又是那副鬼精靈的可愛模樣。“十四弟,你十三哥不解風情,你只管朝著八哥明送秋波。”十四斜著眼睛看著胤禩,他怎麽覺得這個八哥越發喜歡逗弄他。

這一路走來,無非是審視各地民情,又有各地的官員前來請安,不是陸路車行,就是水路舟行。十四一路只顧看各地風光風情,其他的官員往來,他不大在意。這一路走來,胤禩、十三都長陪著十四,一來是他年紀小,二來和著他在一起,也有話聊。

最後老康帶著眾人到了曹家,曹寅帶著一幹家人早早候著,身上按品級穿戴。那岸上人山人海的候著,卻是鴉雀沒聲的,並沒有半點聲響。十四瞧那領頭的人,正值中年,五官頗為俊秀,且有幾分英氣

十四常聽曹家比不得其他人家,老康南巡,多數是他家接駕,十四暗暗度其架勢,使喚的小廝丫頭,都不比宮裏面差,且行事兒規矩,對答得體,又穿的體面。老康坐上早備好的車馬,眾位阿哥也隨之上車。

老康進了曹家,一路上攜著曹寅的手說話兒,親親熱熱的,羨煞旁人。“子清近年消瘦不少。”老康直接稱呼曹寅的字,顯得關系親密。曹家的夫人小姐的只在後面大廳裏面拜見隨駕來的幾位娘娘。

老康坐在上座,問道:“怎麽不見你兒子?”

曹寅畢恭畢敬的回道:“小子無職,不敢驚擾聖上。”

老康擡擡眼,笑著道:“你別和朕說這些,快些叫他上來。”

曹寅得了話,連忙命人帶孩子過來。十四猜著老康要見的曹家公子必是曹顒無疑。果然,今日曹顒穿著新簇簇的寶藍色褂子,越發顯得清雅,他低著頭上來,也不是十分羞怯,只是連忙跪著請安,“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且是清脆。老康笑著讓他擡起頭來,細細打量,生的討喜,且是柔弱,倒自然存有一股風流。老康叫他起來,又命拉他上前,仔細問他名字。老康看看曹顒,又看看十四,拉將過來,笑著道:“這樣兒可把你比下去了。”

曹寅連忙請罪:“聖上言重。”

老康卻是道:“你這孩子倒有幾分像你模樣,只是清秀些。”

曹顒看著十四,吃了一驚,又連忙壓住,只不敢說話。十四見老康這樣說,卻是郁悶的很,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可比性。十四嘟著嘴道:書香門第“皇阿瑪只管打趣我,他頂多也就是人見人愛的樣兒。”

老康聽這話,稀奇的道:“這話朕倒是聽不明白。”

十四嘻嘻笑道:“他長得自然是好,十四卻是更厲害些,就我這長相,是花見花開的。”十四洋洋得意的道。

老康無語,撲哧笑出來,捏捏十四臉兒,“朕看你這臉皮夠厚的。”

“皇阿瑪,好歹給我留些面子,咱們避著人的時候再捏也成。”這麽多人看著的,老康也不怕他害臊。

晚宴的時候,附近官員大大小小的,上得了臺面的都來了,曹家舉辦的宴會熱熱鬧鬧的,那戲臺子上喧鬧著。十四看著滿園子的人,卻暗自搖頭,這會子看著風光,後面才是有哭的時候。怪道お稥《紅樓夢》裏面說這接駕的時候,花錢像流水般的,如今瞧著這場面,竟比那書裏面寫的熱鬧。借著水路舟行,越發體會到元春那聲嘆息。園子裏面可謂是燈火通明,照的這處竟和白天似的,且火樹銀花,這院內各色花燈熌灼,皆系紗綾紮成,精致非常。且香煙繚繞,花彩繽紛,處處燈光相映,時時細樂聲喧,真真說不盡這太平景象,富貴風流。

戲臺子那裏一個個歌裂羅錦,清婉低沈,或是幽怨情仇,極盡人間情態。十四向來是不大聽戲的,又覺得鬧的慌,便起身離席,想尋出僻靜處清靜清靜。胤禩年紀尚長,見他起身,只當是方便,連忙吩咐丫頭小廝隨著。

到了走廊拐角處,這裏人少些,十四揉揉腦袋,裏面鬧的慌,他正好在這裏坐坐。小丫頭見他要坐,連忙道:“十四阿哥想休息,那邊便是抱廈廳。”

“我就在這裏坐坐,一會還進去,跑來跑去做啥。”十四不甚在意。

那丫頭見說,連忙取出帕子墊著,笑道:“好歹墊著幹凈,也不冰冷。”

見十四出來,曹顒也跟著出來,他因得老康允許,也在裏面陪著。“奴才給十四阿哥請安。”

十四見他出來,連忙道:“快別多禮。”

十四對著那些小廝、丫頭道:“我和曹公子在這裏坐坐,你們在那邊候在。”

遣開一幹奴才,十四方才道:“我們果然又見面了。”

“怪道上次十四阿哥只說能見面的。”曹顒笑著道,曹顒從掀開衣裳,取出十四原先的那塊玉,雙手奉上,笑著道:“這下可以物歸原主了。”

十四嘆道,果然該是他家的玉,瞧人家那種保護法。“這玉我也不要了,只當交個朋友,你好生留著。”反正那也註定是曹家的,十四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這麽貴重的禮物,奴才不敢收。”

“行了,咱們是咱們,不管那些規矩,你也別和我稱奴才。”十四拉著曹顒的手,他最不愛這些的。

曹顒原也是在閨閣之中長大的,且深得老祖宗喜換,極其受寵,規矩雖是懂的,卻見十四親近不拿架子,也放開了。

十四和著曹顒攜著手在那裏嘰裏咕嚕說話,無非是問問年紀啊、愛好啊之類的。算將下來,十四比曹顒大些。“你上學了沒?”十四問道,不是有猜測說,《紅樓夢》是寫曹家事的,他現在倒是要看看。果然,只見曹顒皺皺眉頭,吶吶的道:“前些時間去了,這是從北邊來,生了場病,又逢著這盛事,也就擱下來了。”

十四連忙道:“和我一樣呢,我前些日子也生病了,好在最近我皇阿瑪忙,也沒管我。”十四細細打量曹顒,越發覺得他就是活脫脫的賈寶玉的原型啊,那形容相貌、言談舉止的,分明也是個癡兒。“這些丫頭們也是可憐,巴巴的守著我們。”十四瞧那丫頭乖乖候著不遠處,心疼的緊。

曹顒眼前一亮,歡喜的道:“是!我平素不大使喚她們,我一濁物,哪敢讓這些清靈的女孩子伺候。”

十四點點頭,女孩子是該疼惜的,特別是在這個時代,越發不把女孩子當回事。曹顒越發像是得了知己,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十四冷眼看著,果然是在寵愛之中長大的小孩子,半點人事也不知道,居然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私生活擺在臺面上了講,無非也是家裏面的那幾個姐姐妹妹,丫環婢女的。十四原本也是小孩心思,有心聽故事,且他也喜歡曹顒這種實誠人,也笑著說道:“我那裏也有幾個絕色丫頭,琬碧是極為體貼照顧人的,事情教給她,也用不著操心。又有兩個姑娘,也是性格不一的,襲人老實本分,晴雯伶俐潑辣。你說這老天爺得花多少心思,才造出這些靈秀人物。”

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哪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親親熱熱的,豈料胤禩久不見十四回去,吩咐丫頭前來打聽,方才知道十四這裏打得火熱呢。胤禩借故出來,便瞧著十四攜著手和曹顒坐在走廊欄桿那兒說笑,胤禩倒沒有怎麽註意曹顒,卻瞧見十四一張精致的小臉兒笑的果然是花見花開。

胤禩走了過去,那些丫頭小廝們忙忙行禮,那邊那兩個人卻渾然不知。胤禩冷笑著走過去,輕咳一聲,十四和這曹顒方才看見他。

“八哥,你感冒了不成?”十四傻裏傻氣的問了一句。

曹顒聽見十四稱呼,連忙行禮,胤禩卻只是淡淡點點頭,又對著十四道:“出來許久,也不見回去,倒讓八哥擔心。”

十四算算,自己也出來許久啦,連忙道:“我和著曹顒說話兒,竟然忘了。”

胤禩捏捏他的臉兒,咬牙切齒的道:“合著八哥該白擔心不成?”

十四連忙告罪,“八哥別氣,裏面那戲我又不大懂。”

胤禩不理十四,拉扯著十四,便要回去,“仔細皇阿瑪知道。”曹顒想起自己也是擅自出來的,想著自己父親那脾氣,不由得發了身冷汗。見十四招手叫他,也連忙跟著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汗顏,為什麽要寫南巡,說起來,都是《紅樓夢》惹的禍。

新年快樂!

50

50、四四請安 ...

五十、四四請安

且說,老康在曹府小住幾天,一是給曹寅的臉面,其次也是給原來保姆孫氏長臉。十四也住在曹家,曹顒原本就得孫氏寵溺,如今老康又誇他年紀雖小,卻是有志氣的,見十四和他相處甚好,也是高興的。

這日老康正在和孫氏說說話,十四唧唧咋咋的在門外求見。老康連忙命他進來,十四一一行了禮,方才道:“皇阿瑪,聽說明兒個是觀音盛會,今個兒街面上熱鬧,我想出去耍耍。”

老康皺皺眉,“胡鬧,你堂堂一個阿哥,怎麽能到處跑?”

“皇阿瑪,”十四撒嬌道:“您不是常讓我們體恤民情,親近百姓?這會子正好讓我出去長長見識,您倒是不依了。”

老康說道:“你一個小孩子,朕哪裏放心。”

“我讓八哥、十三哥陪著,又和著曹顒一起,多多帶些侍衛,您就依了我吧。”十四拽著老康的袖子,這邊搖搖,那邊搖搖的。老康被他煩的不行,無奈的看著孫氏道:“瞧朕這孩子,半大的人,還跟孩子似地。”

孫氏笑道:“皇上像十四阿哥這般大的時候,雖然老成,也沒少想往外跑的。”

十四嘻嘻笑著,只看著老康,後者被這一老一小的看著,只得道:“出去玩是可以的,叫老八、十三好生看著。”

十四得了消息,歡喜的又蹦又跳,忙忙謝了老康和孫氏,急急跑了出去。

江南有名的寺廟正做著觀音盛會的準備,哪裏熱鬧的緊,正待尋觀音人選,被選上的人便是和觀音菩薩有緣的,信徒一個個的都期待著。十四和著胤禩、十三、曹顒一幹人物,都是穿戴富貴的,且有長的俊俏,在人群裏面,越發顯得鶴立雞群的。十四興奮的竄來竄去,胤禩不放心,只好命十三好生看好曹顒,自己只得拉著十四,免得把這家夥弄丟了。這會子雖說是一幹侍衛、小廝陪著,擱不住這裏人多,走散了可不好。這寺廟裏面買面具的,賣紅繩的小攤子可多了,又有不少女子進進出出的,保不準就有個把好色之徒借機生事。

前面就是觀音廟,十四拉著胤禩的手,招呼著後面的曹顒、十三,“你們兩個倒是快些。”十四才一回身,不提防和個漢子撞了個滿懷,那漢子正欲借著沖勁摟住十四,胤禩卻現行把十四拉到自己懷裏,倒叫漢子撲了空。漢子見胤禩冷著臉,旁邊又有人,訕訕的道:“人多,對不住啊。”十四倒是沒這麽在意,胤禩卻是冷笑,用眼神兒吩咐自己的侍衛高明隨著那漢子。

那漢子騙得了十四,卻是騙不過他的,十四一直是他護著,哪裏容的了旁人無意相撞,那漢子分明是故意的,且他眼底的猥瑣、好色,哪裏掩藏的了。只有十四這個貪玩的缺心眼才會上當。

十四進了觀音大殿,好精致端莊的金身佛像,觀音踩著金蓮,端著凈瓶,眉目清秀。“曹顒,你們這裏的觀音寺廟氣派。”十四笑著說道。“這裏向來靈驗,自然是熱鬧。”曹顒笑著回答。

“我們也去拜拜。”十四攜著眾人,就著蒲團,恭恭敬敬的跪拜。

站起身子,胤禩便去命小廝添加香油錢,這時候,有個眉目慈善的老和尚走了過來,念了聲:“阿彌陀佛。”胤禩等人不解,只看著和尚,聽他說道:“明日觀音盛會,本寺正在尋找有緣人,可巧遇著公子。”和尚看著十四。

十四指著自己,不敢置信的說道:“我是男的。”

和尚笑道:“男女只是世人所見,觀音法身無男女之分。公子是有緣人,這機緣,也合著公子。”

十四看著觀音像,想起那日和著蘇笑笑也是這樣跪拜的,隔著今日,卻已是幾年的光陰。

十四有些心動,才他所求,便是那邊家人平安無事,開心過著他們的小日子,又逢著老和尚這麽一說,越發願意做這件事情。十四不好回答,只巴巴的看著胤禩,畢竟此番出來,他是大的,比較有說話權。

胤禩自然看到十四眼底的心動,琢磨著這事皇上只怕不待見,便笑道:“大師傅這麽說,自然是舍弟的福分,只是舍弟並不是這裏的人,還請大師傅見諒。”胤禩雖是這樣說,禮節上卻是不虧的,反而讓人添了份厚重的香油錢。

和尚見說,也不好強求,依然謝了貴人,又說了些佛緣的事情。

回到曹家,老康便問起外面的事情,胤禩說了這事,只說並沒有答應。

老康笑道:“你做的對,十四身份,不適合做這事,只是聽你這麽說,明兒這裏倒是熱鬧。”老康也頗有興致,明兒這盛事,倒是熱鬧。老康又道:お稥“才老四來了,在裏屋休息。”

別的不說,十四頭一個歡天喜地、忙忙碌碌的告退,然後先去找四哥玩耍。十三也連忙跟去,胤禩單獨留下,老康這會子在書房,也沒有旁人,便問道:“今日出去,還遇著其它事情沒?”

“也就在寺廟裏轉轉,遇著點不好的事情,也不敢和皇阿瑪說。”胤禩回道。

“是說那漢子的事情?”老康漫不經心的問道。

胤禩吃了一驚,想想也是,他們這一出去,皇上肯定是派人暗中保護,有什麽事情也瞞不過皇上的。胤禩連忙道:“那漢子撞了十四弟,兒臣見他眼色不對,著侍衛去查探一番。”

老康道:“你果然心細,讓你那侍衛回話。”

胤禩連忙著人叫高明進來。高明行了禮,候在一旁。“你倒把事情說清楚。”老康問道。

“回皇上話,奴才奉命前去查探,那漢子到了背陰處,和著幾個漢子在哪裏說話,說的難聽,奴才也不敢汙了皇上耳朵。”高明道。

“你不妨說給朕聽聽。”

高明學道:“那漢子到了背陰處,奴才找個隱身處聽他們在哪裏如此說。”

“好個漂亮人兒,是小姐假扮的不成?”有漢子問道。

原先撞十四的漢子嘆道:“可惜那張臉,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的。”他們原來覷著十四漂亮精致,且身形清瘦修長,以為是個小姐千金假扮的,都想趁機摸摸。只是礙著這人旁人有人。那漢子卻是大膽,硬要賭賭十四是男是女,這些人便拿著十四開賭。

那漢子趁著十四、胤禩不備,重重撞上十四,卻是個沒胸的,且那反應也不是個姑娘家的。一夥人就在哪裏可惜、可嘆,直埋怨這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