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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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清朗雅致,但眉宇間卻深深皺起,似乎有些不快。

顧雲瑤不防在這裏見到他,吃驚道:“你怎麽來了?等會齊景安回來你怎麽解釋?”

穆硯之並未回答,走到她面前,低頭定定的盯著他。

他狹長的桃花眼一錯不錯註視著她,幽黑眸中,有濃重的情緒翻湧。

可那情緒太快,太覆雜,顧雲瑤捕捉不到。

“你就這麽怕被齊景安看到?”

他的聲音有些沈,像是極力克制什麽。

顧雲瑤卻並未察覺,她走到半開的窗牖前,發現四下無人,忙把窗牖闔上。

一轉身,卻見穆硯之也上前一步,高大身形將她籠罩在陰影中。

他低頭瞧她,盯著她瀲灩的眸光,欲語還休的唇瓣,心裏像著了一團火。

她是不知,聽到她和齊景安一起出行的消失時,他嫉妒的發瘋發狂。

他恨不能上前,直接趕走齊景安,讓這些人知道,顧雲瑤到底是誰的。

可如今,他只能隱在暗處,偷偷私會他的小姑娘。

他後悔了。

他應該把她娶到手,關在籠子裏,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能抱。

穆硯之開口:“不用找了,齊景安一時半會回不來。”

顧雲瑤聽了奇怪,隨即恍然,“你……那個碰瓷他的無賴,是你找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穆硯之如此篤定。

穆硯之並不解釋,反問道:“怎麽?你這麽擔心他?”

話裏滿是尖銳的質問。

脫口而出的瞬間,穆硯之已經後悔了。

然而晚了。

顧雲瑤怔了一下,眉頭緊皺,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他有什麽資格詰責她?

他還送過林輕嵐簪子,怎麽敢來質問她?!

顧雲瑤退後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冷冷道:“太子殿下還是早些回去,這裏人多眼雜,恐被人看到。”

穆硯之呼吸一滯,知道搞砸了。

他抿著唇,低聲道:“你生氣了?”

顧雲瑤不吭聲。

穆硯之:“我……我不是質問你,我只是……”

只是不喜歡齊景安出現在她身邊。

或者說,除了他自己,世間任何一個男兒在她身邊,他都不喜歡。

顧雲瑤只是說:“殿下不走,那我先行一步。”

說完,她越過他,便要走。

穆硯之卻擡手,鉗住她的手腕,拽住她。

這一下,卻將顧雲瑤心中火氣點燃。

她轉頭,怒視他,“你放開我……”

然而這話沒完,卻聽穆硯之輕聲道:“瑤瑤。”

窗牖外,落葉撲簌簌的掉下。

他的聲音很輕,低低的,像柔軟的羽毛,在顧雲瑤心上一撫。

很多人這麽叫過她。

娘,哥哥,甚至杜芝蘭和周晨暮,但沒有一個人像他這般,令她心尖都顫了顫。

穆硯之又道:“瑤瑤,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走。”

須知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對別人從來是目無下塵。

這樣個人,站在她面前,竟然收起了往日的高貴,斂起一身倨傲孤高,低著頭小心的認著錯。

生怕她不理他。

不爭氣的,顧雲瑤心頭一軟。

雖然還是別著臉不看他,但總算不走了。

穆硯之揚眉:“你不走了吧?”

顧雲瑤沒好氣:“你拉著我,我怎麽走?”

哪知話音剛落,穆硯之拽著她手腕的手,攥的更緊了,似乎怕她突然跑走。

顧雲瑤無奈極了,瞪了他一眼,“放開我,不會走行了吧?”

聽了這話,穆硯之手指松動,顧雲瑤一抽手,見手腕處一圈紅色印記。

穆硯之顯然也看到了,薄唇尷尬的抿起,不自在的說:“我給你上點藥吧?”

顧雲瑤卻不在意,“不用了,等會便好了。”

她肌膚極為透薄白嫩,但凡用些力氣,總容易留下些淤痕。

但好在她體質好,來的快去得快,只要不是劃痕,也不會留下痕跡。

“是我不小心,還是上些藥。”穆硯之卻不聽她,從袖中取出個紫檀木的小匣子。

一打開,裏面是翠綠色的凝膠狀藥膏,撲鼻是濃厚的中藥味。

穆硯之用小拇指挑了點藥膏,輕柔的抹在她手腕上。

他手指修長,還帶著玉石般的冷白,看起來柔弱,實則蘊藏著力量。

他一邊抹著藥膏,一邊用力按摩著她的手腕。

肌膚相觸。

好似一把火,燃在顧雲瑤的手腕上。

她突然縮手,放下袖子,掩住手腕,“說了不用。”

穆硯之手心空空,卻也不多說什麽,闔上匣子,收回袖中。

忽然門扉傳來叩門聲,嚇了顧雲瑤一跳。

叩門聲響了三下,然後停了,也不見有人進來。

穆硯之卻道:“是朝安,我得……走了。”

居然又要走了。

何著他急匆匆的來,就為了惹她生氣,然後又走了?

顧雲瑤心裏不知為何,莫名火起。

可一看到穆硯之小心翼翼的神色,又知道他也無可奈何。

顧雲瑤低頭,“快去吧。”

穆硯之張了張嘴。

顧雲瑤又道:“還等什麽啊?”

穆硯之只得“嗯”了一聲,轉身推門。

門外,站著朝安,朝安湊到他耳邊嘀咕:“殿下,齊景安要報官,雇的那人怕事情鬧大,只得逃了,奴才估摸著一會齊公子就得回來了。”

穆硯之面上凝著冰霜,帶著朝安往一條小路拐,從品香閣西南角的角門出來,門外正停著輛寶藍帷幕的馬車。

朝安忙掀起帷幕,穆硯之上了車,便一言不發。

朝安窺他神色,小心翼翼開口:“殿下可有什麽煩心事?”

穆硯之捏著眉骨,許久才道:“她……罷了,都是孤惹她不開心了。”

一聽這話,朝安已經猜到個七七八八,“奴才雖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殿下若想,不如哄哄顧姑娘?”

穆硯之捏了捏腰間綴著的夔龍雲紋玉佩,半晌才道:“也是……你安排人,辦件事。”

且說顧雲瑤留在雅間中,穆硯之前腳剛走,齊景安便滿頭大汗進了屋。

見她在,齊景安滿是歉意的賠禮道歉:“是我疏忽了,看馬的小廝撞到個地痞,硬說被撞傷了,給他銀錢讓他看病也不去,最後是見我說要報官,他才起來。”

“真是……”他一邊搖頭一邊嘆息。

顧雲瑤聽著不禁心虛。

因為這地痞無賴便是穆硯之派人雇的,所以才這麽難打發。

齊景安剛掀起前襟坐下,便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藥味,不禁奇怪:“這……屋裏為何有一股子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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