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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直接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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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沐溫潤臉上閃過尷尬,“雲姮,蘇合香一匣子價值百金,我實在是力不從心……”

“不可能!你明明帶了八輛馬車回來!”顧雲姮不依不饒,“下人們都說了,裏面全是女子用的香料、綾羅綢緞,怎麽可能一匣子香料都沒有?!”

話音剛落,顧沐臉上尷尬神色更濃,抿著嘴角輕聲道:“雲姮,那八輛馬車其中的七輛……都是瀧弟的,我只帶了一輛馬車,裝的還都是行囊。”

宋氏出身商戶,顧成慎在世時又身居高位,大房手中銀錢、商鋪和莊子從不缺,顧成慎為人靈活,早早便將手頭的一些商鋪、莊子交給顧瀧,是以別看顧瀧年輕,手裏握著的資產,恐怕整個顧府二房、三房加起來都比不過。

同樣去攀山書院讀書,顧沐省吃儉用,顧瀧則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偏他有錢,家裏又管不住。這次回家,顧瀧多請半日假提前回京都各大商鋪掃蕩了一番。珠寶首飾、綾羅綢緞數不勝數,顧瀧為此雇了整整七輛馬車。

顧雲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強自辯解:“瀧哥哥怎麽能對自家姐妹如此生分,買了這麽多東西,就給我們分這點!”

顧渙看大房眾人早不順眼,立即叫道:“扣扣搜搜!七輛馬車,就拿出這些?!”

二老爺顧成禮也微微沈下臉。

眾人皆盯著顧瀧,等他解釋。卻見顧瀧不緊不慢掃了眾人幾眼,最後緊緊盯著顧雲姮。

少年眼風如刀,薄唇張開,笑道:“呦,有些時日不見,顧雲姮你伸手要東西的本事倒是見漲啊。”

顧雲姮只覺臉上火辣辣,叫嚷道:“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麽?”顧瀧收起笑意,眼中目光猶如刀片,“我給瑤瑤帶的東西,你眼紅什麽,自己哥哥沒錢,也別去別人家要飯。”

這話還不算完,顧瀧又笑了起來,他的笑不同於孟晚簫的清雋內斂,不同於顧硯之的凜冽無垠,他笑起來好似一只狡黠的狐貍,居高臨下把玩你,戲弄你。

“畢竟我可沒有你這麽蠢笨的妹妹不是麽?”

他輕描淡寫,朝顧雲姮補上最後的一刀。

屋裏一時靜謐,顧成禮最先反應,指著顧瀧的手指顫抖,嘴唇哆嗦:“你……這可是你妹……”

顧雲姮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長這麽大,何曾被人這麽撂過臉子,羞愧難當,全身猶如針紮,當下委屈更深,嗚嗚咽咽哭個不停。

劉氏也是心如刀割,她本就對大房恨之入骨,現在更恨不得將顧瀧碎屍萬段。

三房眾人雖未被顧瀧直接懟,但看熱鬧不嫌事大,顧雲棠立即抹了眼淚,“瀧哥哥怎麽能這麽說……”

徐氏也是添油加醋:“老太太,你快管教一下吧,兄友弟恭才能和和睦睦,瀧兒言行實在有些……不妥。”

一時屋內亂作一團,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顧老太太。

只見顧老太太緊緊捏著手中佛珠,幹瘦的手抖個不停,臉色陰沈。

“都給我閉嘴!”

一聲呵斥石破驚天,將堂下眾人驚的都是一個激靈。只見顧老太太喘著粗氣,目光劃過顧瀧,最後落在顧雲姮身上,怒道:“顧雲姮出言不遜,罰禁足一月,你這一個月好好反思一番!”

“老太太,明明是顧瀧他……”劉氏叫道。

顧老太太的話卻比她更快,“怎麽,我的話現在也不聽了?!”

二房一家子憋氣啊,顧雲姮被駁了面子,還要被禁足,劉氏更是鬧心,她覺得顧老太太偏心眼偏到家了,偏偏二老爺顧成禮最是古板,顧老太太發言,他是言聽計從,當下也不許妻女再鬧。

顧老太太長嘆一聲,“我累了,沐兒、瀧兒也回去休息了。”

眾人不敢反駁,行過禮後退了下去。

出了萬壽閣的門檻,劉氏摟著顧雲姮,一嗓子嚎叫出來:“我苦命的雲姮啊,怎麽要受這等委屈!”

顧雲姮掉著眼淚,哼哼唧唧。她是顧府的嫡長女!現任定平侯的唯一女兒,從小到大,爹娘從不大聲呵斥她,府裏眾人對她恭恭敬敬,今天第一次遭受這等委屈,真是奇恥大辱!

顧瀧的一番冷嘲熱諷,明日府裏都得傳她笑話!

偏偏顧老太太也不知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罰她禁足一個月,一個月後,顧瀧早已經走了,這命令就是不讓她去找顧瀧麻煩!

劉氏悲從中來,從萬壽閣一路哭到清溪院,顧成禮本還忍著,見她哭了一路,嘴裏還碎碎念著顧老太太偏心,大房欺負二房等混賬話,不由發怒。

“你有完沒完!”顧成禮大聲怒吼,“娘都下了命令,你還瞎說!”

顧成禮又一指顧雲姮,“你還有臉哭,都是你非要跟你哥哥要勞什子的香料,否則能惹出這許多事麽?你還有臉哭?!來人,把大姑娘關進去,老太太的命令禁足一個月,從現在開始,一個月後再給我放出來!”

母女兩個哭的更起勁了,卻耐不住顧成禮堅持,顧雲姮滿臉是淚,被下人強行帶回自己閨房,鎖上門,門外有奴仆看守,一個月後才能被放出來。

劉氏心中苦澀難忍。她到底造的什麽孽,這兩個月,先是顧渙高燒,她管家權被褫奪,如今顧雲姮又被禁足,只要一和大房扯上關系,她就好像黴神上身,次次賠了夫人又折兵。

顧成禮看劉氏哭個不停,心中煩躁,當下一甩袖子,“你自己哭去吧!”轉身離開正屋,去後院姨娘屋裏住了。

劉氏生的平平,性子又暴躁,不懂紅袖添香,夫妻兩個早已形同陌路。劉氏早就打算趁這回顧沐回來,好好拉攏顧成禮一番。

顧成禮也有此意,顧沐回來也該給嫡妻一些面子,早已準備今夜住在正房,誰成想萬壽閣上一通鬧,兩人不歡而散,劉氏算盤落空,又得獨守空房,當下心如刀絞。

顧沐心思純凈,在一旁不停安慰。

劉氏像是想起什麽,忙問:“我的兒,書院中,你與顧瀧誰的學問好些?”

顧沐羞愧難當,低聲道:“娘,瀧弟才學機敏,我的文章遠比不上他。”

劉氏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整個人萎靡不振,歪在榻上,再無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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