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湘】

當我提著水壺再次走進言仲塘的病房時，我險些以為言仲塘的病情又覆發了。要不然落痕怎麽抱著腦袋躲在角落哭喪著臉。

而落痕一見到我走進病房，便如同看見了救星一般的沖到我面前，差點哭出來的求救說：“語湘姐，你可回來，不然，我就要被仲塘哥殺了。”

“胡說什麽？他哪會殺你，就算要殺，現在的他，也殺不了你。”

“真的真的，你沒看到他剛才的眼神，就跟那什麽什麽來著，我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啦，反正，就跟怪物要吞了你一樣。”

“好好好，他要吞了你，那你做錯什麽了？不然為什麽他要吞了你？”我好笑的將水壺擱在墻邊，又瞥了眼言仲塘，果然他沒個好臉色的躺在那兒，一聲不吭。

“我哪有做錯事啊。這不你剛才走開了，我就一直乖乖的坐在這裏等著他醒嘛。”說著，她指了指床邊的凳子，“我什麽也沒做啊，無非就是口渴了，一直等不到你打水回來，就把你的晚飯稀粥喝了嘛。”

“粥？”我吃驚的反問。

“嗯啊……那不是你放在桌子上的晚飯嘛！太稀了啦，根本吃不飽。”

我總算知道言仲塘氣鼓鼓的瞪著她的原因了，這小妮子竟然把我熬給言仲塘的晚飯當解渴的東西給喝了。

“你什麽時候見我只喝粥當晚飯了？”我打趣的看了他一眼。落痕盯著我半秒，突然她驚叫道：“難道……難道……”她吱吱嗚嗚的問著我，眼神卻不自覺的瞟向了病床上的言仲塘。

我示意的點了點，以顯示她猜的沒錯。她見狀，耷拉起腦袋，一臉悔不當初的模樣，“那個……那個……語湘姐，你……你照顧好仲塘哥，我……我……我還有事，先走啦……”

話還沒說完，她一溜煙的就逃離了事故現場。我笑著看向她，又轉過頭，對言仲塘說道：“好啦，都走啦，你還板著個臉，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言仲塘氣呼呼的說：“不知者也有罪。”

“那怎麽辦？喝都喝了。”

“吐出來。”

“吐出來的你還要？”

“不要。”

“那你讓她吐出來幹嗎？”

“我不管，反正就不讓她喝。”

言仲塘嘟囔著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就跟一個三歲的小孩向大人要糖卻要不到時的表情，比起之前見他西裝筆挺，神采奕奕的模樣，完全像是兩個人。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啦……不氣了，姐姐下次再給你做。”

他偷偷的瞥了我一眼，仿佛在驗證我話的可信性，“不限次數？”

我埋汰的望了他一眼，竟然以此要挾我，想了想，我回答：“只限白粥。”

他聽了，豎起三根手指，筆劃著OK的樣子，算了跟我成交了。

言仲塘住院的日子，比他之前腳傷的日子，更漫長，我向公司請了假，幾乎用整日整日的時間去陪伴他。

或許是生病了原因，他讓我見到了另一副模樣，不再是一個無堅不摧的大樹，更像是一個需要關懷的孩子。

我纏著他跟我講那一世的故事，這是我們第一次像在述說別人故事似的談到了過去。我問他，是何時喜歡上的柳雲湘，喜歡她什麽？我問他，如果當初在柳府，柳雲湘也願意嫁她，他會不會娶？我問他，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會不會不離開北山？我問他，最後一次在柳宅，為什麽第二日不聲不響的就走了，我問他……問了無數個問題。

他沒有任何隱瞞，一一都說於我聽。我這才知道，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淩莫塘和柳雲湘的事，竟然是那麽心酸的一個故事，在他們之中，彼此互相惦記著對方，卻又接二連三的錯過對方，像是老天爺給了他們相遇相知相愛的緣分，卻硬生生的拆散他們。

我靠在言仲塘的肩頭，他輕輕攬著我，一手撫摸著我的秀發。那樣的寵愛，無以言表。我在心裏默默念叨，仲塘，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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