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湘】

直到確認言仲塘安靜的睡著，我才悄悄離開了他的公寓，夜晚的大街，是如此寂靜。過往的路人，行色匆匆。霓虹燈閃爍的夜空璀璨如白晝，照的我頭暈目眩。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言仲塘的公寓裏出來的，只覺得頭重腳輕，渾渾噩噩，漫無目的，我在街邊的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好累，真的好累，不知道是身體的累，還是心靈的勞累，像是快要窒息了。

第一次，我有了這樣的錯覺，似乎自從遇到了我，他的生活就在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災難度過。說不清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真的莫名其妙的，就有。

我撥通了梓槿的電話，這麽晚了，她一聽到我頹廢的聲音，著急的問我在哪兒。我沒有回答她，卻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苦的人，把自己的悲傷源源不斷的說給她聽。

我告訴她，我前世做錯了事，害死了一個人，雖然那個人從來不認為我是害的他，可是，我卻無法逃過自己良心的譴責。

我告訴她，我害的他一世，卻沒想到，在這一世，我依然不斷的給他帶來災難，包括他現在遇到的麻煩，說到底也與我有關系，如果，不是我認識了孟承塬，那麽事情也許就不會這麽發展了。

我告訴她，雖然上天終於給了我一次償還前世孽債的機會，可是，當我真正面對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說了很多很多，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什麽了，我望著漆黑的夜空，就連星星都看不見我的眼淚。心底深處盤旋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楚，一刀一刀的刮在心頭。

不知坐了多久，當我再次接到電話時，是言仲塘撥來的，我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傷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迅速調整自己的語氣，盡量放輕松的接起電話。

“餵。”

沒聲。

“仲塘？”

依然沒聲，只依稀聽到一聲震動，似乎撞到或是跌倒。

我立刻站起身，打了輛車就往他的公寓方向走，一邊不停沖的電話叫著他的名字。當我趕到他的公寓時，我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倒在地上，傴僂著身體，身邊還有一地黑乎乎汙漬。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也不知道那灘黑色的汙漬是什麽。慌亂中，我拼命告誡自己冷靜，一時間竟不知要幹什麽。

當我真正坐在急診室外的長凳上時，我的手依然在發抖。落痕連夜趕來了，陪我在這空曠的走廊裏等待消息。

我們一同盯著手術室的瞪，期待它的熄滅。當黎明的晨曦冉冉升起時，終於有人打開了那扇大門，我們忙奔了過去詢問情況。

“家屬呢？”

“他們不在本地，我們是他的朋友。”

“急性胃出血。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們去辦住院手續吧。”

“胃出血？”我和落痕吃驚的相互對視，對於醫生的結果，我們都楞住了。我突然想起在言仲塘客廳裏看到那些黑乎乎的東西，難道就是他吐出來的胃血？我忍不住一陣寒顫，那麽大的一灘血漬……

醫生一臉狐疑的看了我們一眼，仿佛我們早應該知道似的，“過量飲酒引起的。行了，別耽擱了，去辦手續吧。”說罷，他轉身就離開了手術室。

“仲塘哥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喝那麽多酒。”落痕惋惜的說道，“語湘姐，你在這兒等著他出來吧，我去辦住院手續。”

“嗯。”我朝她點了點頭，目送著她離開，我的心裏一陣難受，就連落痕都知道她胃不好，可是，我卻一點都不知道，甚至還在數個小時前，任由著他喝了那麽多。一時間，自責懊惱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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