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塘】

回到公寓站已是深夜，我卻毫無睡意，握著高腳杯的珍釀，再次站在那個熟悉的陽臺，想遙望剛才跟葉語湘吃宵夜的那條街，卻什麽也看不到。我知道，是我奢望太多了，其實，這裏離那邊根本就很遙遠。

這是第幾次對著寂靜的夜色發呆了？我已經想不起來了，然而，發呆的原因我卻深深的知道。

轉身回到書房，走到那張從琴韻今生帶回來的古琴邊，伸手輕輕撫著琴身，琴弦錚涼的寒意，透徹心扉。望著張古琴，仿佛是在看著一個與自己相戀了千年的人，我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情由琴生還是心由情綻。

小心翼翼的撫過琴身側面的刻字，那一段珍貴的記憶，清晰如昨，一幕幕的在腦海中不斷播放。

坐下，伸手輕輕撥弄了幾個音後，那一曲再熟悉不過的旋律，便在指間嫻熟而出。恍然間，那個青絲翠衣的女子，那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就坐在我的對面，面若桃花的凝望著我。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卻承載著濃濃的深情。

頓時，我止住手上的音符，心中陣陣的揪痛感覺，令我無力再繼續回憶。

“雲湘……”我默默的念起這個名字。

只有在這樣的夜色中，只有在這樣的靜寂裏，我才敢呼喚你。可是，你卻已經忘記了一切……

低頭，深深的眷念。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不想接，卻，還是定定了心緒，走出了書房。

拿起手機，那個意外的名字，一直跳躍在屏幕上，我使勁搖了搖頭，晃了晃自己的視線，想確定是不是看錯了字。

再三確認後，我按下了接聽鍵。

“餵？”

“言特助？”那個熟悉的聲音。足以挑起我每根神經的聲音。

“我覺得，私下裏，你可以叫我仲塘。”

她猶豫了半分鐘，像是終於鼓起勇氣，回道：“仲塘，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

“哦……那就好，今晚的事……”她在猶豫，像是不知道要如何說。

我開口：“沒關系，你的朋友都很好相處。”

她楞了一下，又突然笑出聲來，“你好像總能知道我想說什麽！”

“是嗎？但願我沒接錯岔。”我握著手機，在沙發上找了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

“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現在問還來不來的及？”

“永不嫌遲。”

她頓了頓，沈默了很久，才怯怯的試探道：“那個‘朋友’，真的不記得你了嗎？”

她問的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我卻不知道要怎麽答。

她的沈默，換來了我的沈默。彼此在聽筒裏，仿佛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濃厚的呼吸聲。

“葉小姐……”

“語湘！”她擲地有聲的強調。

我輕笑，“好吧，語湘，我想，給你講個故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花時間來聽？”

“當然。求之不得呢！”

“可是，在講故事之前，我希望你能帶我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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