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一十六【湘】

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七爺”,已是離開京都後多年。早在父親在朝為官時,便已聽說過他的雜言,然而,僅限於聽說。

七爺是天朝淩氏皇族的七皇子,行“莫”字輩,單名一個“塘”字。

父親在京都過完六十大壽後,便向朝廷辭去了官位,帶著我們一家老少回了淳安老家。臨別之際,送行的人不少,只是沒有他。多數為京中達貴,亦不乏數位皇子藩王。他們或惋惜,或挽留,皆為父親的決定所不解。

我的父親柳行雲,官拜二品內閣學士,入朝為官數十載,兩袖清風,不偏不倚,正因如此,頗受祥元帝的器重。

父親五十八歲那年,二皇子淩莫培被封為太子,父親也同時被擢封為太子太傅,悉心輔佐太子殿下。不幸的是,爾後未有兩年,二皇子英年早逝,太子之位也隨之懸空一時。

據父親回憶,只是因為某一日,祥元帝無意間隨口問及父親,何人可堪比二皇子?結果,第二日,府裏便招來了京都各位皇子的拜訪。

父親一生淡泊名利,因此事不願參與其中,遂作出決定,辭去朝中官俸,以求告老還鄉。只是,誰也不曾料到的是,祥元帝竟然未有挽留,便準了父親的奏章。

跟隨姐姐的步子,緩步朝父親那邊走去。一早,父親便派人來傳話,說今日七王爺到訪,讓我們早做準備,以便恭迎。

其實,若按規矩,自古女子便不輕易見客。只是,既然七王爺遠道而來,親自過府拜會,我們自然該以主人之禮恭侯答謝。

柳家人丁單薄,家中除了父親,便只剩我姊妹二人,母親在我們很小時便已過世,另有一位表姐自小便寄住家中。我們姐妹三人,全靠父親一人含辛茹苦拉扯長大。

“民女率家妹二人恭迎王爺。”說話的那人,便是我的大姐柳雲宓,正是與我同胞所出的親姐姐。

“小姐多禮了,本王不請自來,多有打擾。”

未有擡頭,便已聽玉潤之聲朗朗傳來。早聽聞過此人,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謀面。而後,聽到的便是父親的聲音,他在為七爺一一作介紹,“雲宓,七爺可還記得?”

“恩師若不提,學生真是沒認出來,一別多年,大小姐出落的愈發婷婷玉立了。”

“王爺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民女,也是應該,倒是民女對王爺,依然記憶猶新呢!”

大姐生性爽朗,行事果斷,雷厲風行。父親常說,若是生為男兒,必定有所作為。只可惜是女兒身。然而,即便是女兒身,卻依然不減風采,當初在京都,大姐儼然已是柳氏一族的一家之主。

“侄女雲舒。”父親引著他漸漸走近我和表姐。

表姐柳雲舒是父親的遠房侄女,家道中落後,便一直寄居我家。雖與我們不是同宗所出,可我姐妹二人卻與之相處甚歡,常以三姐妹示人。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與姐姐們一一示禮,只知道當父親帶著她走至我面前時,我赫然擡起頭,印入眼簾的是一張清峻剛毅的臉,劍眉挺然,眸若寒星,一身清爽閑逸卻不掩尊貴的長衫,此時看來倒更像個書生。然,自他身上散發的那股凜然傲氣,才得以襯出他的顯赫的身份與不可企及的地位。

自顧沈寂在打量之中,早已忘記,此時被我打量之人正站立眼前。直到大姐不住的扯我衣袖,我才恍然回過神,這才發覺自己失了態,慌忙俯身施禮:“雲湘見過王爺。”

“姑娘有禮了。”他淡淡回道,聽不出一絲誠心之意,只是一種習慣成自然的客套之語。

簡單的引見之後,在父親的恭請下,他便同我們三人作了別,隨父親一起去了正廳。待他離去後,雲舒表姐最先嘰喳開口:“他就是七皇子呀?”

“怎麽?你覺得不像?”大姐反問。

“說不上來,只覺得溫潤了些,大淩的皇子不都應該虎背熊腰的嗎?要不怎麽在馬背上奪得天下?”

我忍不住笑出聲,“表姐,你說的那是大淩第一勇士。”

“罷罷罷,勿在他人背後嚼舌根。”大姐打斷道,“莫議皇室,父親的話,難道你們都忘了?”

“是是是。大姐教訓的是,我們不敢了。”雲舒表姐的性子是我們三人中最熱鬧的,也是最為灑脫的。

我們三人中,父親常說,大姐端莊秀婉,表姐才華橫溢,唯獨我,父親竟然找不出什麽詞語可以來形容,倒還是雲舒表姐的話說的十分在理。

“小妹就像冰山上的一株雪蓮,生長在天寒地凍人煙罕至的峭壁之上,天下間,即便貴如牡丹,傲如臘梅都無法在那種環境下存活,唯獨它可以,只因它恬然淡靜,與世無爭。”

表姐真的很了解我,在這個家中,我永遠都生活在是大姐和表姐的光環下,大姐的玲瓏手腕和表姐的才情學識,是我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企及的,然而,盡管如此,我卻也依然活在我自己的愜意中,天不予我,又何必庸人自擾?

“大姐,你跟七爺很熟麽?”想起剛才他們的言語,似乎認識很久了朋友。

“熟?”大姐宛然一笑,“算不上,以前在京都見過幾回,倒是常聽到關於他的佳話。”

“佳話?什麽佳話呀?”表姐好奇問道。

大姐凝望父親他們離去的背影,似是沒聽見表姐的疑問,只是站在原地,眉裏帶笑的自言自語道:“當然是舉案齊眉,伉儷情深的佳話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