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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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寺就像是只受了刺激的野獸一般,一言不發就揮出了拳頭,沖著年輕男子的臉上招呼了過去。年輕男子微微一閃,匆忙間還不忘推了奈緒一把,以免她被波及。然後,兩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在狹窄的電梯裏誰也不肯讓步,幾次都撞在電梯墻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奈緒完全嚇住了,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打架打得這麽徹底。上次幸村跟道明寺動手,也不過就是一兩下罷了,這一次看他們兩個,卻好像都是豁出命去了,不把對方撂倒誓不為人的模樣。

奈緒幾次想要沖過去拉開他們兩個,都被推了出來,非但沒有勸到人,還不小心撞了幾次,弄得渾身疼痛不已。

道明寺顯然是火氣沒地兒發,遇到個惹毛他的人,就有點收不住手,幾次重拳都直接往對方肚子上招呼。好在那人也不是吃素的,雖然挨了打,手裏的力道也絲毫不減,咬牙堅持了一會兒,終於找到個機會,舉掌在道明寺的後勁處重重地打了一記,然後就見他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奈緒楞了足足十秒鐘,才反應過來,沖過去檢查道明寺,見他一動不動,像是暈了,就擡頭去看年輕男子的臉。他靠在墻上喘著粗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斷斷續續道:“別,別擔心,他只是暈了,不,不會有事情的。”

奈緒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年輕男子身邊,問道:“你怎麽樣,要不要緊?這個家夥是個瘋子,你不應該招惹他的,以後會有麻煩的。”

“不要緊,對付這種愛惹事的家夥,我最有辦法了。不用擔心,你怎麽樣,剛剛嚇到你了吧?”

“沒,也沒有,只是……啊!”奈緒突然驚叫一聲,電梯裏剎那間燈光全滅,無盡的黑暗裏,能夠感覺到電梯在迅速地向下墮落。耳邊像是有風吹過,奈緒只覺得被人一把摟進懷裏,只聽到一句“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就暈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奈緒只覺得自己有些暈暈糊糊,還沒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情,人就已經站在了一片網球場前。隔著鐵絲網,可以看到,裏面有不少小朋友,正在來回跑動,練習著最基本的網球動作,進行著水平不高卻很有意思的比賽。

奈緒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些小朋友中,竟有很多她熟悉的面孔。那個架著副大大的眼鏡,眼睛很大,一臉嚴肅的孩子,明明就是手冢國光。而那個紮著馬尾,頭發卷卷,像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女生,好像琴彈。恍惚間,她覺得自己看到了原真一的身影,而他身邊那個小女孩,轉頭微笑的一剎那,奈緒竟然呆住了,那個模樣,是多麽像自己小時候。

可是,自己怎麽可能會在場邊看童年的自己打球呢?奈緒低下頭來,看看身上的衣服,還是剛剛在電梯裏穿的那一身,掏出包裏的小鏡子照了下,還是那張臉。

望著鏡子裏的那張臉,奈緒心裏的恐懼漸漸地蔓延開來,嚇得她全身都發起抖來。這張熟悉的臉孔,伴隨了她幾乎一年的時候,直到現在,她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臉。她為什麽會頂著別人的面孔生活,又為什麽會看到以往的過去。難道說,她已經死了?

不對,她明明就是已經死了,不是嗎?原奈緒這個身體,早在一年多前,說已經死掉了。那她現在是什麽情況,占著別人的身體繼續活下去嗎?

奈緒越想越害怕,雙手緊緊地抓著面前的鐵絲網,越來越用力,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猛然間睜開眼睛,看到面前幸村的臉時,人又一下子松懈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竟一直緊緊抓著幸村的雙臂,沒有放開過。

幸村對她微微一笑,伸手擦了擦她額頭的汗,問道:“醒了嗎,有沒有怎麽樣?剛剛是做噩夢了,看你渾身都在發抖,我有點擔心,我去叫醫生過來吧。“

“精市。”奈緒輕輕叫了一聲,覺得這聲音依舊是熟悉的,只是她現在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中島奈緒,還是原奈緒。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孔,除了摸到一些汗外,並不能感受到什麽。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醫生說,你只是在電梯下墮的時候驚嚇過度才暈了過去,身體沒有受到影響。要不要做個全身檢查,好好查一查?”

“電梯墮落?”奈緒坐起身來,咽了下口水,終於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是啊,電梯突然停了,燈滅了,又開始往下墮,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麽?我怎麽都記不清了。”

幸村拉著奈緒的手,在床邊坐下來,柔聲道:“電梯壞了,突然不受控制往下墮落,幸好跟你同電梯的男生反應比較快,按下了所有的鍵,電梯落了幾層後,終於停住了,沒有掉落在地上。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真怕你就突然消失了,永遠離開我了。”

奈緒有些哽咽,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最終還是伸手摟住了幸村,感受從他身上傳來的體溫,以及在脖頸處飄過的他的呼吸。幸村的存在,會讓奈緒找回一點真實感,讓她覺得,剛剛那一切,都只是夢而已,自己還是中島奈緒,是立海大的學生,是幸村精市的妻子。

如果,一切都沒有變,該有多好。

“那個男生呢,他怎麽樣,還有道明寺,他還好嗎?”

“他們都沒事。那個男生沒受傷,醫生替他做了檢查後已經離開了。至於道明寺,已經被他的家人轉去別的醫院了。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跟你一樣,暈了過去。沒想到,他的膽子跟你一般大。”

“他不是嚇暈過去的,是被人打暈過去的。電梯停掉的時候,他太吵了,被那個男生打暈了。後來電梯墮落的事情,他可能都不知道。”

“那他運氣真是好,那一剎那,我真的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想到這裏,我現在都有些後怕,以後我再也不敢坐電梯了。”

“不要緊,以後不管去哪裏,我都陪你走樓梯。切原剛剛來看過你了,說都是他不好,找你去陪他買東西,才害你被困在電梯裏。”

奈緒一想到切原會有的神色,立馬就笑了出來:“他怎麽樣,還好吧,有沒有被嚇到?精市你是不是罰他了?”

“嗯,果然很了解我。他現在大概已經在學校裏罰跑了。”

“罰了多少圈?”

“一百圈。”

“一百圈!”奈緒驚叫起來,“精市,你真的是太狠了。”

“差點讓我失去你,一百圈不算什麽。要不是蓮二攔著,我或許會直接灌他一大瓶乾汁的。”

兩個人同時想到那綠油油濃稠渾濁的液體,同時打了個冷顫,然後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奈緒被留在醫院裏觀察幾天,電梯下墮的時候她被人保護著,並沒有受什麽傷,只是手臂略微擦傷了一點。幸村不放心,堅持要讓她做個全身檢查,奈緒拗不過他,只能在醫院裏多住上幾天,等待檢查報告的出來。

報告出來的那天,幸村忙著進行一場友誼賽,打電話過來說要晚一點才會來看她。奈緒也不在意,自己一個人去醫生那裏看檢查報告。醫生年紀挺大,六十多歲的樣子,笑起來很和藹,說話也是慢悠悠的:“你的身體狀況挺好,沒什麽問題,各項指標也都達標了。你現在就可以出院,或者你想再多住幾天,恢覆地好一點也沒問題。”

奈緒看不懂那些報告上的數據,聽到醫生說她身體一切安好時,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輕聲問道:“那個,您確定嗎?”

醫生有些疑惑,笑著問道:“怎麽,你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奈緒擡起頭來,回想起這些天來發生的種種,咬牙問道,“您在檢查我身體的時候,在沒有發現一些病癥,比如說,慢粒?”

“慢粒?你怎麽會提起這個病?這是白血病的一種,一般來說,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是不太可能得這種病的,中年人得這種病的概率比較高,你怎麽會聯想到這個病的呢?”

“沒,沒什麽,我只是隨便問問。”奈緒看著醫生的神色,微微笑了笑,起身道過謝,就拿著報告走了。她走回病房,又將報告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醫生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著。她的身體,真的沒有問題。之前那些流鼻血和身體莫名疼痛的癥狀,或許只是巧合。

她在心裏給自己做著暗示,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可是她也明白,這些都不過是自欺欺人。在電梯下墮的那一刻,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原奈緒的臉。那個詭異的夢,以及之後幾天來斷斷續續的記憶,都讓她明白,自己以前失去的那部分記憶,究竟是什麽。

當天晚上,幸村來醫院探望奈緒的時候,卻得知她已經出院的消失。打她的手機不開,打去家裏也說她沒回來。中島奈緒,就這麽在東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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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奈緒的消息。幸村在得知她出院的消息後,就找遍了所以她可能去的地方,包括他們以前約會去過的地方,或者是奈緒提起過的想要去的地方。又給所有他知道的奈緒的朋友打去的電話,沒有一個人見過她。奈緒一聲不響,沒有人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突然不見了。

幸村焦急了一晚上,毫無頭緒。幾天前聽到她坐的電梯出事故時,心就一直提著,好不容易慢慢放了下來,她人又不見了,那顆緊張的心,莫名地又揪了起來。奈緒一直是個讓人放心的家夥,不會闖禍也不喜歡惹事,雖然對人對事有點冷淡,但自從兩個人在一起後,她一直表現得很小女人。現在突然玩失蹤,實在很不尋常。

幸村擔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覺得有點力不從心,害怕再這麽漫無目的地找下去,會讓奈緒有更大的危險,於是只能撥通了跡部的電話,尋求幫助。

跡部聽了幸村的話後,楞了足足有半分鐘,就在幸村快要忍耐不住出言詢問時,才算開了口:“你是說,她突然從醫院裏消失了?不會是婚前綜合癥吧?”

“什麽意思?”

“聽侑士說,有些女生在結婚前會莫名的緊張、害怕,整天胡思亂想,甚至有逃婚的念頭產生。是不是你最近逼得太緊了,給她太大的壓力了?”

“不可能。”幸村一口否定,“我們最近根本沒有談到結婚的事情,而且婚期也沒有定,她沒有理由因為緊張而突然消失的。”

跡部覺得幸村說得有道理,尋思了片刻後,回答道:“你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幸村報上了自己的地址,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就見到跡部常坐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穩穩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冬天的清晨很冷,跡部看著坐進車裏的幸村凍得有些發僵的臉,眼睛毛上還沾著露水結成的冰霜,便倒了杯紅酒給他,讓他暖暖身,又吩咐司機調高暖氣。

看著幸村把酒喝下,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點血色,跡部才算是松了口氣,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勸解道:“放心吧,本大爺出馬,一定會幫你把人找出來的。你先跟我說說,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奈緒她是在醫院裏,突然讓人帶走了嗎?”

“不是,我問過了,她是自己辦的出院手續。聽護士說,出院的時候沒人陪著她,她是一個人離開的。”

跡部若有所思:“這麽說起來,奈緒不是被逼迫的,而是主動離開醫院的。可是出了院又不跟你聯系,未免太奇怪了。你給她家裏打過電話嗎?”

“打過了,她媽媽說,她沒有回家。我不敢問得太仔細,怕他們發現奈緒不見了會擔心。可是,這個事情總是會捅破的,他們今天去醫院一看,就會全知道的。跡部,我們得趕緊找到她才是。不管發生了什麽,我想,她一定遇到麻煩了。”

跡部拍拍幸村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本大爺立馬就會派人去找她的。還記得當年比賽的時候,越前突然失去了記憶,跑得沒了人影,也是本大爺派直升機找的他。如果當時不是我出馬,只怕那一年,立海大的三聯霸就沒有問題了。我一直想問你,你會不會嫌我太多事了?”

“不會,你做得很好。不戰而勝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不管是輸還是贏,較量過後的結果才是有意義的。既然當初這麽大的麻煩都讓你解決了,我想這一次,你一定可以幫到我。”

說完這句話後,幸村終於忍不住往椅背上一靠,像是疲憊至極,急需要一點休息來回覆體力。跡部見狀,好心地建議道:“怎麽樣,要不要本大爺先送你回學校,你先去睡一覺。找人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反正你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再強撐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幸村看了看手機,忍不住又打了一次奈緒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的狀態。想了想,又發了條短信過去,然後轉頭沖跡部勉強笑道:“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跡部把幸村送回立海大後,就開始派人去尋找奈緒的蹤跡。幸村一個人坐在宿舍裏,怎麽也睡不著,這個時候如果他還能睡著的話,那就跟切原一樣沒心沒肺了。他打開電腦,重看了一遍去年聖誕節時求婚的場面。那時候的他和奈緒,都笑得很高興。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麽放肆的笑過,哪怕以前再重要的比賽得了冠軍,他都會很收斂自己的脾氣,不會得意忘形。似乎只有那一次,在人生路上的重要關卡處,他才放縱了自己一回。

幸福來得很快,可是要守住似乎很困難。好像分分鐘都會失去一般。幸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這幾天奈緒的情況,想要從中尋找出一些蛛絲螞跡。

之前他太心急了,急著去找人,以至於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地思考一番。現在屋子裏很安靜,他躺在床上,回憶最近幾次見奈緒的情景。她似乎沒有受傷,至少身體上沒什麽外傷。思維也很正常,沒有混亂的情況。心情時好時壞,當著自己的面時,總是有說有笑,可是不經意間,似乎會變得比較喜歡發呆,特別是自己突然開門進病房的時候,總會見她一個人呆坐著想事情,然後見到自己,就會一下子從那種情緒裏抽離出來,又變得很正常。

這似乎是電梯墮落之後,奈緒身上唯一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了。幸村本以為,她是被突發的事故給嚇著了。但目前看來,或許情況並非如此。想到這裏,幸村忍不住又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出學校打車去了醫院,找到了奈緒的主治醫生,向他了解情況。

那個醫生認得幸村,知道他是奈緒的男朋友,經常來醫院探望她。他聽說奈緒沒跟家裏人說就一個人辦了出院手續,現在又找不到人,也覺得有些奇怪,又想起她前幾天問自己的有關於“慢粒”這種病的情況,覺得有必要跟幸村提上一提。

幸村聽到這個事情,也是吃了一驚,趕緊詢問道:“她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狀況?您如果不方便對她講的話,可以對我說,我是她的未婚夫,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盡全力幫她的。”

醫生見幸村緊張,趕緊安慰他道:“不要擔心,她的身體很好,沒什麽問題,電梯墮落對她也沒有造成什麽影響,擦破的那點皮只是小傷。不過我有點好奇,她為什麽會這麽問,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比如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才會讓她聯想到自己是不是得了重病?像是慢粒這種病,在她的年紀是很少會發生的。”

幸村仔細回憶了一下,回答道:“去年暑假開始,她似乎偶爾會流一點鼻血。有時候會突然暈倒,或者腹部會疼痛。我當時也有點擔心,想讓她去做個檢查。不過這個事情,我們兩個都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只是小事情。”

“聽上去確實不是什麽大事情,不過我想,這些小病可能給她的心理造成了什麽不好的暗示,讓她懷疑自己得了病,或許她不願意面對這個病,也害怕面對家人,才會突然消失。不過她的身體你可以放心,我保證,她沒有得病,非常健康。”

幸村跟醫生談完之後,走出了醫院,不忘給跡部打了個電話。跡部一接起來就笑道:“怎麽,睡不著嗎?不要催得太急,本大爺雖然本事很大,東京這麽大個地方,找個人還是需要花點時間的。就怕她現在已經離開了東京,那就更麻煩了。”

“跡部。”幸村打斷了跡部的喋喋不休,語氣嚴肅地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原真一的妹妹,當年是得什麽病去世的?”

“你查這個做什麽?”跡部想了想,也不再追問,一口答應道,“好,我馬上派人去查。幸村你是不在外面?你馬上回宿舍去睡覺,不要再亂跑。你要是不聽話,本大爺是不會幫你去找人的。”

幸村忍不住笑了出來:“好,我馬上就回去。你平時對待手冢就總是喜歡威脅嗎?難怪他會揍你。”

趁跡部來不及發飈,幸村立馬掛掉電話,搭車回學校,倒頭睡在了床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要去胡思亂想,努力了許久之後,意識終於抵不住身體的疲倦,慢慢地睡了過去。

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是中午時分。一個電話也沒有來過,也沒人發來過短信。打奈緒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的狀態。

幸村有些覺不住氣了,這種煎熬的等待讓他很不舒服,他寧願奈緒直接跟自己說清楚。哪怕告訴他,她已經不愛他了,不願意再跟他在一起了,也好過這樣一言不發,一點音訊也沒有。

翻身下床,幸村走近浴室,無力地刷牙洗臉,明明沒有打球,身體卻覺得很累,連拿牙刷這樣小小的事情,都會覺得很吃力。再看看鏡子中的自己,真有那麽一點點“被愛情折磨至死”的味道。真是沒想到,千萬少女愛慕的神之子,有一天也會為了一個女生,搞得這麽落魄。

剛刮完胡子,還沒擦幹凈臉上的水漬,手機就響了起來。幸村一個激動,沖過去接起來,聽到是跡部的聲音,略微有些失望,幸好及時掩飾住了情緒,沒有表現出來。

跡部似乎很興奮,笑著道:“你讓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據說得的是一種叫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大概是白血病的一種,很難治。怎麽,這個消息對你有用嗎?”

幸村正要多問幾句,聽得有人敲門,便跟跡部道了聲謝,掛掉電話去開門。門口站著的人,讓他微微吃了一驚。是那天那個救了奈緒一命的年輕男子,據他自己說,叫織田裕生,此刻正一臉微笑的站在那裏,望著幸村。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幸村不太明白他的來意。

“我聽說,奈緒不見了?”增田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依舊保持不動。

聽到他叫奈緒的名字而不是姓氏的時候,幸村有些有悅,這個家夥跟奈緒不算很熟,可是看他的樣子,似乎很喜歡跟她套近乎。

“不好意思,這個事情,現在不方便說太多。”幸村有點想要趕人。

“我知道她在哪裏,你要不要跟我去找她?”

幸村的眼睛立馬就瞇了起來,上下打量著這個增田裕生,想要判斷出他這句話的可信度有多高。

“不用懷疑,我沒有騙你。騙你也沒有什麽好處,我希望她能幸福,所以希望你能找到她,把她帶回來,跟她戀愛也好,結婚也罷,總之,對她好就可以了。”

“你知道她以前的事情,是不是?”

“你很聰明。”增田笑了起來,“我確實知道一點,不過有些事情,我也想親自跟她求證一下。所以一會兒見到她的時候,希望你能給我十分鐘時間,讓我單獨跟她聊一聊,可以嗎?”

幸村權了一下,答應了他的請求。兩人於是下樓,打車去往目的地。一路上,幸村都沒有說話,尋思著一會兒見到奈緒,要說什麽,要怎麽才能說服她回到自己身邊來。

增田也沒說話,似乎也在考慮著什麽。出租車開了大約半小時後,停在了一個露天網球場門口。

幸村下車,打量了一下這裏的環境,球場裏都是一些小朋友在打球,隔著鐵絲網,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他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裏,正跟小朋友在聊天的奈緒。她笑得很開心,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看到她平安,幸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只要她還活著,幸村有信心,可以擺平所有的問題。

增田沖幸村點點頭,然後一個人走進了球場,直接走到奈緒身邊,坐了下來。那些小朋友看到有個大哥哥過來了,都眨著好奇的眼睛盯著上他看。增田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幾根棒棒糖來,送給他們,然後就把他們給支走了。

奈緒看著他哄小孩子的樣子,有些吃驚,笑道:“你怎麽會到這裏來,也來看小朋友打球嗎?”

“沒有,我是來找你的。奈緒啊,我們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嗎?”

“我……”奈緒欲言又止。

“我記得以前啊,你總跟你哥一起來這裏打網球。那時候你年紀小,球拍又大,抱著個大球拍跑來跑去的樣子,很可愛。”

“你也沒比我大多少吧,就是總喜歡裝成熟罷了。”奈緒忍不住吐嘈了回去。

“是啊,我們那時候,都是小孩子。對了,手冢和琴彈怎麽樣,還好吧,我聽說,他們都在立海大讀書。跟你是同一年級嗎?”

“不,比我高一兩級,是學姐和學長。”奈緒說到這裏,忍不住捂住嘴巴,她終於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增田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可愛,這個習慣動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雖然長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過性格還是沒有變啊。我想,你哥哥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已經醒過來了,你還不知道吧。”增田摸摸奈緒的頭,一副大哥哥的模樣,“我在德國的時候,經常去看他。琴彈發了封郵件給我,說在東京遇上了一個很像奈緒的女孩子。很會打球,會很多高手的絕招,關鍵是,名字也叫奈緒。我把這個事情跟你哥哥說了,他現在行動不太方便,還在恢覆期,所以讓我來看看。我們聽到的時候,都覺得,一定是老天爺開眼,舍不得帶走你,所以又讓你回來了。”

奈緒低頭盯著腳下了石子,喃喃道:“難道你們不覺得,這樣很恐怖嗎?”

“哪裏恐怖?聽到心愛的妹妹活過來的會很恐怖嗎?聽到好朋友沒有死,會是恐怖的事情嗎?傻瓜,在我們的心裏,只要你活著就好了,其他的問題,都不重要。我想,幸村一定也是這麽想的。”

“精市!”一聽到幸村的名字,奈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麽從醫院裏逃出來,已經一整晚了。幸村肯定已經知道了,說不定正滿世界瘋找她。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是撲天蓋地的電話留言,還有一封接一封的短信,全是幸村發過來的,字裏行間透露著焦急。

“我,我得去找他了。”奈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要跑出球場,剛邁出一步,就被增田拉了回來,只見他指著球場大門口那個慢慢走過來的身影,笑道:“不用去了,他已經來了。”

奈緒看到幸村,不知為什麽,竟覺得很激動,當著增田和這麽多小朋友的面,毫無顧忌地撲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讓幸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真是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個夜晚,幸好結果還算不錯,奈緒沒有做落跑的新娘。

幸村抱著奈緒,忍不住微笑起來:“偷偷跑出來,有沒有著涼?如果感冒了,是要受到懲罰的。”

“對不起,我心情太亂了,只是想出來走一走,不想讓你知道。我本來想,等我想清楚了,就去找你,沒想到,倒害你擔心了。”奈緒擡起頭來,望著幸村,又變回了那種調皮的樣子,“可是,你已經不是我的部長了,還能罰我嗎?”

“當然能,雖然不是你的部長,但我會以未婚夫的身份來懲罰你的。”幸村邊說邊脫下外套,披在了奈緒身上,摸著她冰涼的手,眉頭微微皺起,“這裏風太大,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們去附近的餐廳好不好?”

“精市……”奈緒拉著幸村的袖子,顯得有些膽怯,“我,我想跟你說點事情。”

“好,我們邊走邊說。你冷嗎,要不要打車?”

幸村越是對奈緒好,越是讓她不知所措,心裏一急,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怎麽哭了呢?”幸村伸手去替她抹眼淚,“別擔心,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你要說什麽,你到底是誰,我心裏很清楚。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從哪裏來,都不重要,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那個明明會打球卻總是打不好,本事不大脾氣不小,看人的眼睛總是冷冷的,其實對朋友很熱心的中島奈緒。”

“噗!”奈緒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一抹臉上的淚,問道,“我真的脾氣不小嗎?”

“挺難侍候的,真的,每次琴彈針對你的時候,你那種眼神,都會讓人覺得,你簡直要生吃了她。難道沒人說過,你的眼神有些嚇人嗎?”

“嗯,切原好像說過的。”

“那就是了,你的脾氣大概也只有我壓得住了。所以,以後有什麽事情只管來找我,我一定會替你解決怕。不準再這樣一聲不響地跑掉了,知道嗎?”

“知道了。”奈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問道,“精市,你真的什麽都知道了?你不害怕嗎?”

“你的那個朋友也沒有害怕吧,我為什麽要害怕呢?這樣不好嗎,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豈不是這輩子都找不到喜歡的女生,不能結婚了?這樣很好啊,老天爺又給了你一次生命,你要珍惜啊。”

“可是,中島海,她,她又怎麽辦?”

“或許,她也在繼續著自己的生活呢,誰知道呢?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啊,你既然鬥不過,就要安然地接受它。”

“那道明寺怎麽辦,他或許真的跟中島海是戀人,現在中島海這個人不存在了,他要怎麽辦?”

“行了,不要操心別人的事情了,難道你不知道嗎,那次電梯墮落,不止你恢覆了記憶,他也恢覆了。”幸村一說到這裏,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花澤類跟我通過電話了,說道明寺想起來了,牧野杉菜就是他的女朋友,想要重修舊好。牧野不高興了,整天嫌棄他,大概是想讓他也嘗嘗追人的滋味吧。總之,他以後不會來煩你了,你可以放心了。”

幸村替奈緒系了下圍巾,然後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次性說出來吧。我會替你解決的,如果實在很困難的話,我會去找跡部幫忙的。”

“那個,我想問你,全國大賽你還要比嗎?”

“當然要了,我準備比完全國大賽再去德國,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唔,如果你贏了的話,我可以考慮跟你一起去的。如果你輸了的話……”奈緒斜眼看幸村,忍不住偷笑。

“我不會輸的,一定不會的。連重生這樣的事情都讓我遇上了,證明我真的是個運氣不錯的人,跟冰帝的比賽,我一定不會輸的。你知道嗎,手冢說他會考慮重新參加比賽的,我想到時候,全國大賽一定會很精彩的。一想到弦一郎輸了比賽後生悶氣的樣子,我就覺得生活真是美好啊。”

“精市!”

“什麽?”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動歪腦筯的樣子,真的很腹黑啊。”

“有嗎?從來沒聽人提過。”

“你太厲害了,我看他們都不敢跟你提這個吧,怕被你整死。”

“會嗎?我明明是個很和藹可親的部長啊,我不像弦一郎,我從來不打人,也不罵人哦。”

“那當然了,你直接用眼神就可以把人殺死了,哪裏還需要出手呢?所謂的殺人於無形,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吧。”

“是嗎,那我就用我的眼神,直接把你秒殺了,這樣,你以後就再也不敢亂跑了。”

“嘻嘻,那就試試吧。”

午後的陽光灑在了兩人身上,隨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慢慢的蘊染開來,一片安寧美好的景象。

道明寺就像是只受了刺激的野獸一般,一言不發就揮出了拳頭,沖著年輕男子的臉上招呼了過去。年輕男子微微一閃,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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