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顧安被夜黎司離開衣角帶起的風吹的發絲亂了些，他也抓了抓頭發，望著大佬出去的後門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沒生氣就好……只是——”顧安說著微微蹙眉，腦子裏冒出一個疑惑：剛剛……是看錯了，還是眼花了？不然的話，為什麽好像看到大佬臉紅了？

……

顧安沒眼花，夜黎司真的臉紅了。

不止是臉頰發燙，也聽到了他胸口傳來久違的……心跳。

太久違了，久違到他甚至不記得上次還記得這樣感覺的是時候是什麽時候？

周身幾乎是帶著狂風驟雨的氣勢踏進洗手間，頓時就把裏面幾個嘻嘻哈哈的學生忘記了說話，夜黎司沒眉梢一凝，薄唇丟出兩個殺氣的字：“出去！”

幾個學生連自己的小兄弟都忘記收回來，一個個逃命似的沖出去了。

洗手間就剩下了夜黎司一個人，夜黎司靜靜的站在洗手臺前，好一會，才緩緩擡手捂著自己的心口，看著鏡中的自己，雙唇動了動：“怎麽會……”

他曾經忘記了生為人的所有感官，盡管後來找回來了，但是——

心跳，卻一直沒有動靜。

直到剛剛顧安的手捂著他的嘴的瞬間，他聽到了，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那種突如其來，突然而至的觸感，就好像一聲驚雷，驚醒了沈睡在凍土中的種子，破開了一條小口，緊接著瘋狂的生根發芽，沖破了土壤，放肆又迫不及待的伸展著它的枝椏，轉眼已是枝繁葉茂。

不一樣！

跟以前慢慢找回來的那些感觸完全不一樣，這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感覺，是他控制不住、掌控不了。

夜黎司有點慌亂，有點不知所措，盡管——

他早有準備。

可是，當這一切突然而至的時候，他依舊有些無措，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怎麽面對顧安！

”嘩啦啦——”水龍頭打開，夜黎司接水的雙手都有點不穩，狠狠的洗了幾把臉，他這才緩緩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水滴順著眼眉滴落，滑過唇瓣……也帶不走唇瓣上仿佛還殘留著屬於那只手的微熱，鼻尖也好像還能嗅到一絲絲被過多的書卷侵染過的油墨香氣，一絲絲、一縷縷……

跟記憶中珍藏的糖果香甜氣味，重逢、糾纏，融合。

再也——

“咳咳……”一聲輕咳在洗手間的門口傳來，修長的清瘦身影斜斜的靠在門上，少年清秀的容顏，就算是沈入人人都害怕的冥界，也掩不住他眼底深處的燦爛光芒：“聽其他同學說，他們……不敢進來，我……”少年說著話，看到站在洗手臺前的人那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眉，少年忽然覺得臉頰有點發熱，支支吾吾的忙著解釋：“我也不是擔心你，就是覺得要上課了，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滴答、滴答……”

水龍頭的滴落的水聲回蕩在只有兩人的洗手間裏，遠處傳來學生們午休時刻打鬧的聲音……似真似幻，跟久遠的記憶一起變得模糊，卻也漸漸重疊。

“我……”門口的少年沒得到回答，有些忐忑不安：“我雖然錯了，但是……你也不能怪我，你死要面子不開口，還鬧別扭翹課，我能怎麽辦？我可是奔著畢業去的，剛好有人主動找我成為搭檔，就算……唔，我也知道是被利用，但是……你、你要做什麽？”少年還沒說完，就看到洗手池邊總是不好好穿衣服的人轉身筆直的走向了他，語氣都磕巴起來：“我說的、說的沒錯吧！餵！”

夜黎司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眉看著面前清秀的少年，看著他不安的樣子，看著他——

早就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模樣。

“搭檔。”夜黎司的薄唇輕輕溢出這兩個字！

嗓音低沈，清幽，好似還沾著一絲絲的臉頰上未幹的水氣，濕潤潤的有著平時沒有的粘人似的，聽在顧安的耳朵裏總覺得有點撓人心肺的感覺，就連【搭檔】這兩個字被他說的，也仿佛變得多了些纏纏綿綿的感覺，顧安狠狠的咳了幾聲，視線別開：“嗯……嗯，有、有什麽事？”

靜靜的看著少年，夜黎司卻沒繼續說話，只是沈默了很久之後，他忽然擡起眼簾看著顧安笑了起來，搖搖頭，擦肩而過的時候很自然的揉了一下他手感很好的頭發：“走吧，回去上課！”

顧安被夜黎司這一出一出的弄的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大佬真的沒生氣，更沒惹出什麽第二次“廁所事件”，這就足夠讓他放心了！

“大……不對，搭檔！“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顧安忽然叫住了前面的夜黎司，後者回頭，顧安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什麽人能聽到他的話，他才擡頭認真的看著夜黎司：“能不能先說清楚一件事！”

“嗯？什麽事？”夜黎司恢覆了正常，懶洋洋的往走廊旁的欄桿上一靠，雙手撐在身後的欄桿上，半瞇著眼眸，勾著嘴角：“想說清楚什麽事？你說，我聽著！”說完忽然笑意更深的加了一句：“搭檔！”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兩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的……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呢？

但是……

算了，大佬心情好總比不好更好！

“咳、嗯，就是那什麽……我們兩人現在真的是搭檔了對吧？”顧安確認的問道。

“嗯，前兩天，我們不是量了尺寸了嘛，等我們第一次月考之後，我們的新制服就來了，月考也是決定黑白無常的時候，不過……”夜黎司歪著頭看著顧安：“我們兩人無所謂，你先選職業吧，我無所謂……”

“這些以後在說，我想說的是……”顧安揮手打斷了夜黎司的話，我現在想說的是：“夜黎司你聽清楚了，我們兩人以後都會成為搭檔幾十年，直到我們轉世對不對？”

夜黎司挑著眉梢看著他。

“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要相處那麽長時間的話，那麽我們就應該坦誠相待！”顧安微微蹙眉：“所以，像之前你總是突然消失，突然生氣，突然一言不發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樣子能不能改一下？”顧安此刻說實話是有點生氣，對夜黎司也有點不滿：“你有什麽不爽，有什麽話，你可以直接說，不要動不動就給我甩一個背影！”說著顧安煩躁的抓了一下頭發，冷哼哼的瞪著夜黎司：“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東西，我也沒空去玩什麽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戲，這次要不是你突然翹課消失一整天不回來，我又怎麽可能明知道被人利用，還是不得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我可不想被退學！”

“我……”夜黎司完全沒想到他的行為給顧安帶來這樣大的麻煩，連姿勢都端正了不少：“抱歉，我……下次一定註意……”

“你還敢有下次？”顧安挑著眼眉，雙手環胸的冷笑著：“怎麽？下次會先給我打個招呼，還是寫個申請在犯？”

“不會！”夜黎司頓時被嚇的後背的冷很都滲了一層，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敢，再也不敢有下次了，但是……”夜黎司小心的打量著顧安的神情，眼見自己的這個轉折果然讓人更不愉快，忙著表示：“我時不時有事急事的話，要離開，或者是要什麽的，這個要、要怎麽辦……”

“你沒手機、沒手、還是沒腦子？不知道聯系一下我？”顧安氣不打一處來，頗為生氣的說道：“主動聯系報備，不要一聲不吭就給我玩消息！再敢給我有下次，我……”顧安突然看著夜黎司笑吟吟的俊顏失神一瞬，轉身徑直往教室裏走去：“我會把你鎖在宿舍外，你幹脆就別回來了！”

氣鼓鼓又不是太生氣的樣子……

夜黎司追上他的背影，在他身後，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的側顏，認真的回答：“好！”

……

八月底月考前一周的星期四這天，七月班進行了一次月考前的摸底考試。

給備戰了差不多一周的同學們初次的見識了一下學院的考試制度！

筆試要考的一共四科。

文化、地理、心理和體育結合的心體，魂力和魂器結合的魂綜，考了整天，一共四百分！

但是，總成績卻不是四百分，而是八百分！

跟自己搭檔一起捆綁在一起的總成績！

名次也就只有25名，開考之前班主任就說了，20名以後的罰掃地一周。

考試當天，顧安比夜黎司還緊張，散開座位一人一坐的時候，顧安拼命的安撫因為起來的太早，還在打哈欠隨時要睡過去的人：“夜黎司你別緊張，慢慢寫，上午就考兩科，時間充裕，字要認真點寫，不要被扣卷面分，知道了嗎？”

“啊哈，嗯嗯，知道了……”夜黎司打著哈欠，十分敷衍無力的回答，伸著懶腰，撐著下巴的手有種隨時要撐不住趴下去的感覺，睡顏朦朧的看向擔憂自己的人，笑著：“你都快成老媽子了！”說著他指了指周圍聽自己說話的其他同學，在忍不住偷笑的樣子，他提醒某位老媽子：“你看，人家都在笑我們！”

四周的同學們，果然一個個的都各種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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