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板還是我老板？輪到你說話了？在廢話，扣你工資！”季玄也不客氣的訓著，看到小陶氣鼓鼓的繼續忙活去了，季玄也給自己沖了一杯熱飲，轉身懶洋洋的靠在料理臺上，看著沈默坐下的顧安笑了笑：“雖然這小子說的話不好聽，但是他說的也不差，這也是我要說的！”季玄說著嘆了一聲：“顧安你要是覺得……”

“我可以，不要辭退我！”顧安刷的一下擡頭說道，急切的看著季玄：“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狀態不好，但是我可以給你保證，這是我第一次，也一定是我最後一次，以後我絕對不會在犯錯，我一定……”

“你冷靜一點！”季玄眼看著顧安越說越激動，那種迫切要證明自己的樣子，看的季玄眉梢一擰，他放下杯子走到顧安面前，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托盤，在顧安仰望的視線中，不得不說道：“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時間不早了，今天你也很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在過來就行了！”

“啊？”顧安一時沒反應過來。

“回去休息吧，我不會扣你錢，今天就算了，好好休息！”季玄笑著安撫，轉身的時候揚起他今天綁在腦後小馬尾上的紅色頭繩輕晃。

顧安目瞪口呆，其他兩個小員工也錯愕，新人犯錯沒被辭退，還得到恩寵了？

“老板——”小陶立即表達不滿：“你怎麽能這樣偏心他？”

“呵呵……”季玄笑了笑，丟出讓人無語的：“因為我是老板！在說了……”季玄笑著指了指玻璃外面忙碌的店裏：“他臉好，能給我們店帶來更多的生意，我當然要對他偏心了！”

“我跟小柯也不錯，我們還是很受歡迎的！”

“嗯，所以我才把你們兩人帶來這裏了！”

“我說的是，你為什麽不偏心我們？”

“有對比才有傷害啊，你看看顧安就跟你們完全不一樣！”

“老板你太過分了！”

“哈哈，因為我是老板，不服憋著！”

“混蛋老板！”

……

一通嬉笑，顧安總算安心，他沒被辭退，是季玄真的看他很累，所以讓他回去休息，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顧安也不推遲，收拾一下，之後感激的三人道謝之後，也就回去了。

可是，等顧安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著急推開宿舍門，面對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的房間時，顧安楞了楞，才冷靜下來，反手關上門的同時，低聲自嘲：“我……在著急什麽？”

扔下書包，洗漱、收拾、做作業……直到因為熄燈了，不得不抓過小臺燈才趕完了作業的顧安伸著懶腰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快11點的時候，那個跟自己同宿舍的人，依舊沒回來。

慣例的整理好一切，上床、熄燈睡覺，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顧安才影影倬倬的發現，他正盯著對面的床，那張……空蕩蕩的等待著主人回來的床，說不出來心底是什麽滋味，從放學開始到現在，他的腦海中裏一直揮不去夜黎司離開時的那個背影，冷漠、抗拒周圍一切的樣子，比顧安初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濃烈。

就好像——

一個才從黑暗中踏入光明的人，卻陡然發現，原來他是不喜歡光明的，他依舊喜歡黑暗，所以，轉身毫不留情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但是，誰不喜歡光明？

顧安躺在床上，輕聲嘆了一聲，望著昏暗的夜色，看著天花板上燈模糊的輪廓，半響忽然煩躁的拉過被子低聲的咒罵了起來：“操，又他媽的不是三歲孩子，你他媽的有事不會直接說？老子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誰他媽的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氣吧，不伺候了，愛咋的咋的去吧！”

誰還沒點脾氣呢？

他好歹也是優等生，也是老師眼裏的寵兒，也是其他同學眼中的好人，怎麽就偏偏遇到一個不將自己當回事，還給自己甩臉色的混蛋呢？

一通罵完，怒氣值少了一半，顧安甩開腦子裏糾纏不休的那些玩意，強迫自己沒心沒肺的睡了。

……

第二天，起床上課，下課吃飯，不止是宿舍，就連座位都是空的！

夜黎司不止夜不歸宿，居然自打顧安來了之後，再一次翹課了？

比上一次更嚴重，這次直接翹課一整天！

不止惹來同班同學的詫異，還換來老師甚至是班主任的過問，但是顧安至始至終都只回答三個字：“不知道！”

他哪裏知道他去哪裏了？

哪裏知道他去幹什麽？

管他什麽事？

為什麽的都來問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顧安的臉色越來越冷，直到冷的旁人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夜黎司”三個字。

這一天，仿佛過的很快，也仿佛慢的出奇！

轉眼間，下午最後一節課來臨，同時來到他面前的——還有拿著申請表，一臉決然，眼角卻有些不明顯微紅的唐涉：“顧安，我考慮清楚了，我要跟你成為搭檔，所以，你昨天說的話，還算不算話？”

果然還是過的太快了吧。

顧安怔了怔，最後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心底最後一絲的猶豫消失殆盡，低頭從桌肚子裏拿出了一個文件袋子，在裏面找到了那張空白的申請表，最後擡頭看著唐涉，習慣性的笑了笑點著頭：“算，我說過的話，我一定會做到，既然答應你了，我就不會反悔！”

“謝、謝謝你……”唐涉激動的立馬給顧安鞠躬，拿著申請表的雙手都在顫抖：“我……太感謝你了，謝謝、謝謝……”

“沒事！不要客氣！”顧安拍拍他的肩膀，拿過中性筆一邊開寫，一邊對他問道：“你填好了嗎？”

“嗯嗯嗯，我填好了，我早就填好了，你看！”唐涉立即把手中的申請表展開給顧安看。

的確，都認認真真的填好了，但是——

顧安也沒錯過，在搭檔那些基本信息裏，填寫的痕跡……完全就跟他自己那欄基本信息不一樣，字裏行間都看的出來有一種難掩的糾結和掙紮。

視線收回的同時，顧安不經意的掃過教室的某一處，一點不意外，在那邊也少了一個人，一個這幾天斷斷續續時不時缺席的人，許博濤！

“你真的……”才寫了一些，顧安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頓了一下筆，擡頭想要再一次問唐涉，然而……才擡頭就對上了唐涉匆匆忙忙避開自己的視線，顧安的話說不出來了，輕嘆著安撫的笑了笑：“從今天開始，我們兩人就好好配合吧，努力成為最默契的搭檔，明年一起實習吧！”

“嗯，好！”唐涉用力的笑著點頭。

還能說什麽？

什麽都不必再說，因為顧安發現，那些話……有一部分是說給他自己的。

搭檔：唐涉。

接下來是簡單的一些基本信息，顧安都沒註意他是怎麽填寫完，怎麽跟唐涉兩人一起走出教室，一起前往辦公室的，只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跟唐涉兩人已經站在了第一次唐涉攔住他，跟他提出請求的廊橋上了，經過柱子的時候，兩人默契的一起看了一眼柱子，默契的移開視線，默契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你們兩人……真的要成為搭檔？”辦公室裏，張鳳燕比所有人都震驚，目瞪口呆的看著手中的申請表，瞪圓的杏眼在面前兩少年身上來來回回，一臉的驚愕：“這……你們兩人，怎麽……”

“不可以嗎？”顧安聲音異常冷靜，可以說的比他當初決定成為鬼差的時候還冷靜的不行：“不是只要跟我們班上的同學就可以的嗎？這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是沒問題，但是……”張鳳燕還是驚詫大於她的料想，尤其是錯愕的看著微微低頭雙手背在身後，乖巧的不行的唐涉：“你跟唐涉……竟然想要成為搭檔？”

“我們兩人都是優等生，性格也合得來，我相信我們兩人能程尉很優秀的鬼差！”顧安很平靜的說著理由：“所以……”顧安幹脆的直接將老師桌上的一個小盒子移到張鳳燕的面前並且打開：“老師不用猶豫了，蓋章吧，我們兩人已經考慮的十分清楚了，你也不用在多問了，沒必要！”

“……”張鳳燕微微蹙眉，總覺得顧安有些掩飾的很好的別的情緒，但是……張鳳燕不知道是什麽，就只是覺得他心底深處不是現在這樣的想法，可是他卻做著這樣的事，就好像……是在刻意的跟誰在賭氣，刻意的……算了，他已經決定了，張鳳燕最後張了張嘴，也不再多說什麽，最後跟兩人核對了一下申請表無誤之後，輕嘆著伸手拿起了印章，就要蓋下”同意”兩個字——

“嘭——”

就在此刻，就在此刻，辦公室的門踢人被人從外面大力的一腳踹開，緊接著一道怒氣的身影夾雜著怒火的聲音瞬間沖了過來：“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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