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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陽光濮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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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陽光濮趙(上) … (2)

咬破了。他能夠很明顯得感覺到口中血腥的氣息,嘴上的叫罵也越來越不靠譜,“你居然打!打——!你這個變態!我要找媒體曝光你!我要解約!”

徒千墨根本不理他叫什麽,只是落藤杖,“啪!啪!”的聲音非常沈重,就像是拍打著海面的浪,趙濮陽白皙光潔的臀經過了超過二十下非常沈重的擊打已經腫了起來,每一處重疊的傷痕連接處都起了紫色的斑,甚至臀面上還結了好幾處硬塊。

趙濮陽起先還能罵,後來只是被打地趴在沙發上,根本沒有動的力氣,冷汗像是噴了幹冰的人工降雨一般不住地向下落,順著他略有些堅硬的發絲一股一股地沖下來,脖子上的汗水流到後背裏,貼著皮膚,八月天,卻生生地被逼出了噴嚏。

徒千墨沒有停手,將他因為慣性而滑下沙發的身體提上來,他松開腳的時候,趙濮陽小腿上都是鮮紅的被踩過的痕跡,不服軟的小孩在徒千墨松開腳的一瞬間蹬腿去踢,可才擡起腳來,身後的傷就痛得他不得不把腳縮回去,“碰!”地一下,徒千墨狠狠的一藤直直擊在他臀上,然後對劉頡道,“皮拍子。”

劉頡有些不忍心,卻又不敢違抗老師的命令,他知道,只要他不快點拿皮拍子過來老師就會用藤杖繼續打,他趕緊加快了腳步,皮拍子總是比藤杖好挨的。

徒千墨接過最趁手的皮拍子,一下下去,就拍到了趙濮陽全部的臀,趙濮陽的屁股被打得發青發紫,哪裏還能承受這樣的疼痛,更何況,皮拍子打下來的聲音非常大,他又是疼痛又是羞恥,不自覺地就罵,“變態,你放開我!我不認你做老師了!變態!”

徒千墨根本不理他,用皮拍子打了十下,而後道,“藤條。”

劉頡實在是不敢看了,趙濮陽如今的臀已經變成一種詭異的接近透明的紅色,但是紅色下面又埋伏著各種青紫硬塊。薄薄的皮膚下充血非常嚴重,這會兒再上藤條,真的打壞了可怎麽辦。

劉頡看大師兄,南寄賢依然是淵渟岳峙地坐在沙發上,很淡定,看二師兄,孟曈曚長身玉立,清清朗朗地站在一邊,很淡然,他咬牙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趙濮陽,壯著膽子,“老師——”

“小頡,什麽時候這麽多話了。”孟曈曚的聲音雲淡風輕,哪怕是責備,也有種溫潤如玉的感覺,可是有時候,這樣的萬事不縈懷是不是也太過涼薄。

劉頡知道二師兄是不讓自己觸老師的逆鱗,可是就看著小師弟被打成這樣嗎?明顯是從來沒挨過打的孩子啊。

孟曈曚自己起身去拿了藤條過來,還一並拿了一條一看就相當犀利的短鞭。

徒千墨接過藤條,“二十。”

他不知是在和趙濮陽說還是在和自己說,只是這個數字讓趙濮陽明顯地打了個寒戰。他是真的經不起了。

藤條銳利的疼痛呼嘯著咬下來,趙濮陽已經痛得沒辦法掙紮的身子在每一下的擊打下都像是一條沒有被拍昏的魚,打一下,就昂一次頭。如今他的臀根本不能接受太過殘忍的抽打,於是徒千墨換了一種手法,用藤條的尖端直接劃下來,就像是鋒利的刀片畫過絲綿的布料一般。這樣的抽打非常殘忍,藤條一來一回就像是在已經撕裂的傷口上再絞一道口子,徒千墨打到第十七下的時候,趙濮陽的臀已經根本不能看了,他微微停了手,等趙濮陽壓抑的呻吟撞出牙齒才緩緩問道,“還有幾下?”他的語聲很定,很遠,帶著一種極為蠱惑的力量。

趙濮陽一時不防,“三、三下。”

“嗖!啪!”徒千墨的藤條毫不憐惜地抽下去,語聲冰冷,“報數。”

趙濮陽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回答是示弱,自己居然默認了他定下的二十下的數字,他開始恨這個人的無恥,又恨自己上了這樣一個大當,“我不會報數的!我不會屈服的!我要解約!”

徒千墨沒有任何表情,“很好,翻倍。”

翻倍這兩個字對於旁觀者而言僅僅是乘以二而已,但是對已經挨了數十下,屁股上的皮膚都像是一張被烙地卷起皮來的餅的趙濮陽而言,實在是太過殘酷的決定。本來就像是鉤子一般的藤條再一次劃下去,連聲音都是刺刺拉拉的,咻咻的一下一下,趙濮陽從被打地掙紮到不動再到蠕動,連口氣都喘不上來。

劉頡在旁邊站著,根本都不敢側過臉來看。

南寄賢坐在另一邊的小沙發上,悠悠閑閑的,還讀起了報紙,報上從他批趙濮陽說開去,一直到選秀藝人對傳統偶像的沖擊,徒千墨這裏報紙雜志極多,他隨便翻看著關於這一條的新聞,耳邊是趙濮陽的呻吟,偶爾有壓抑不住的痛呼聲裂出來,南寄賢就微微皺下眉繼續向下看。

“大師兄。”劉頡小聲叫他。

“有事?”南寄賢問。

“小頡,不許多嘴。”孟曈曚呵斥。

“可是——”劉頡的眼睛瞟向趙濮陽,他的臀上一道一道全是藤條艷麗又清晰的印子,藤條的鞭痕極細,挨的次數多了,每一條痕跡都連在一起,就像是小搓板似的,看著可憐極了。

南寄賢微擡起頭,“聽你二師兄的。”

“是。”劉頡答應了。

“啊!”趙濮陽一聲慘叫。徒千墨的手太狠了,臀上已經像是燒得滾燙的辣椒油燙上去,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倏!”地一下,一藤條就捋在手背上。

徒千墨沒停,接著再打,趙濮陽喘息的聲音越來越重了。

孟曈曚招了招手,劉頡聽話過來他身邊,孟曈曚握住他手,“這有什麽不敢看的,誰不是這樣過來。”

劉頡嘴唇都在顫抖,孟曈曚見趙濮陽兩手亂抓,淡淡道,“我勸你省些力氣,後面的鞭子還沒來呢。”

果然,話才說完,徒千墨又換了鞭子。

短鞭的聲音迅捷有力,徒千墨也壓根沒想著留情,第一下下去就帶起了血。

“啊!不要!”趙濮陽叫了出來,嗓子破了音。

孟曈曚順手抽了幾張抽紙卷成一團,徒千墨的第二下鞭子打下去,居然是真的抽在已經破了皮的地方,趙濮陽的嗓子完全破了。

孟曈曚走過去,順手捏開他下頜就將紙團塞到他嘴裏去,“別瞪著我,後天還要比賽,叫啞了嗓子你還唱什麽。”

第三下,總算換了一個地方,可趙濮陽如今的皮膚這麽脆弱,又哪裏經得起打,再一次抽破了皮。

再往後,就只能聽到被堵住嘴的趙濮陽在喉間喘不出的聲音。

徒千墨倒也真不是要打壞他,如此打破了三下,剩下的鞭子便沒有再抽破皮,可第一次挨打的趙濮陽哪裏經過這樣的陣勢,再挨打時,連眼睛都開始發直了。

徒千墨一氣抽下來,又一次空出了右手,“長鞭。”

劉頡的腳被僵在了地上,孟曈曚遠遠望了一眼趙濮陽傷勢,“您收著點吧,再打下去,就沒徒弟了。”

“小孟,不許放肆!”南寄賢叱他。

孟曈曚不說話,南寄賢站起身道,“老師,我看他也經不起了,不如先上藥吧。”

徒千墨一下就倒著扳起了趙濮陽肩膀,將他的頭向後拉,趙濮陽的眼睛瞪得非常大,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急著要說話,卻無奈嘴被堵住,“嗚嗚”的發不出聲音。

南寄賢用手指替他取出了嘴裏的紙團,趙濮陽對著徒千墨的地磚就是一通吐,吐出粘在舌頭上的、口腔裏的紙屑,吐了好久,每每一動,身後的傷就扯地發出慘叫來。這樣一來,每一次的慘呼都是斷斷續續,聽著更可憐了。

“吐完了嗎?”徒千墨冷聲問。

趙濮陽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用手撐在沙發上,“你這個變態,你們全部都是變態!放我走!有種的就放我走!”

“咻!”又是一道鞭子掄圓了就抽到他臀上,鞭梢帶起了一串血珠子,“你是打不服了是吧。”

“打不服,就算打死也不服,難道就能打死嗎?”孟曈曚又戳了一句過來。

“掌嘴。”南寄賢的聲音像是從天上擴出來。

孟曈曚咬住了唇,南寄賢也不看他,繼續低頭看報紙。孟曈曚終究是不敢放肆,自己跪在地上,左右兩頰各打了一巴掌。

南寄賢始終沒擡頭,聽他兩聲打完了,道,“起來吧。”

“變態!變態!”趙濮陽接著罵。

劉頡忍不住,“濮陽,進了家裏就要有規矩,沒什麽變態的。”

趙濮陽跪著死命拉褲子,他的內褲被他毫不顧忌傷口的提上來,血滴就貼在褲子上,看著淒厲的很。他扶著沙發扶手,先用一條腿試探著下地,就這樣一個動作,冷汗就吧嗒吧嗒地打在沙發上,他壓抑著齒間的呻吟,用雙臂的力量支撐著站好,再拿另外一條腿去站,手上一滑,半個身子摔在地上。

徒千墨伸手想去扶,趙濮陽一把推開,不知怎麽的居然又有了力量,兩只胳膊扒著沙發站起來了,他回過頭望著一邊垂手立著的孟曈曚、劉頡,“你們是人啊,難道就由另外的人要打就打,要罰就罰嗎?”

孟曈曚臉上還帶著指印,“如果有一個人讓你服,就算是跪在他面前自己掄圓了巴掌,又能怎麽樣。”

趙濮陽的眼睛掠過孟曈曚,追光燈一樣的追到劉頡臉上,劉頡點頭,“二師兄說的沒錯,老師和大師兄看重我們才會教我們罰我們的。”

趙濮陽向後退了一步,一個不穩重新跌回沙發上,正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屁股上,“瘋了!你們全都瘋了!”說著就狠狠抓住沙發墊,轉過頭瞪著徒千墨,“我不是瘋子!你放我走!放我走!”

劉頡快步走過去扶起趙濮陽,趙濮陽卻是使盡了力氣狠狠推了劉頡一把,劉頡沒想到他居然會突然來這樣一下,被推得向後退了好幾步,正撞在孟曈曚懷裏。孟曈曚平素冷慣了,可心中最疼愛的就是劉頡,他剛被南寄賢罰了掌嘴本來不欲再開口的,如今扶穩了劉頡卻上來了脾氣,順手就將趙濮陽剛才被扒拉褲子掉出來的手機扔給他,“不識好歹。你走吧。”

趙濮陽連忙握住手機藏好,這才重新扶著床站起來,回頭看徒千墨,“我要解約。”

徒千墨不說話。

趙濮陽再看南寄賢,“我要解約。”

南寄賢一直在看報紙,趙濮陽沖著孟曈曚喊,“合約給我!我要解約!”

劉頡小聲道,“不覺得可惜嗎?你可能有些誤會,我們——”

趙濮陽連連搖頭,“我要解約。就算是你們要我退賽也好,我一定要解約!”他說到這裏就看著徒千墨,“徒總監,我要解約!”

徒千墨就兩個字,“不行。”

趙濮陽拿出了手機,“不答應我就報警。我會告你的!”

南寄賢這時放下了報紙,沖他走過來,趙濮陽連忙藏手機,南寄賢望著他,等他將手機收好了才道,“你也長點腦子想一想,你報警之後要怎麽說。”

趙濮陽被問住了,說自己被虐待嗎?那怎麽虐待法?被打屁股?全國人民都知道自己被打屁股,那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南寄賢看他猶豫,一把將他抱起來,趙濮陽一陣驚懼,“你放我下來!你要幹什麽!你還要軟禁我嗎?我後天要比賽,如果我不出場的話,你們以為你們瞞得住嗎?你放開我!變態!虧你還是大明星,我還那麽崇拜你,放開我!”

南寄賢任由他罵,卻是將他像抱小孩子一樣的直接抱到了自己房裏,趙濮陽聽見他關門更怕了,“你要幹什麽!我要出去!我不在這裏!我要出去!”

南寄賢就說了三個字,“聽我說。”他的聲音不高,甚至也沒有那種惡狠狠的語氣,可趙濮陽卻不由得閉了嘴,雖然在楞了幾秒之後又開始罵,“你放我出去!”

南寄賢直接將他放在自己床上,拉開了床頭抽屜,順手就拿出了一雙襪子,“要麽閉嘴,要麽,我堵住你的嘴。”他沒有任何威脅的樣子,可趙濮陽衡量了一下,卻知道這個男人說一不二,也明白現在大叫沒有任何用處,不說話了。

南寄賢將襪子放回去,關上抽屜,卻是拉開了另一個抽屜,提出了一只藥箱,“本來不至於打成這樣,後天有比賽,還能跳舞嗎?”

趙濮陽呆住了,這個人又在打什麽主意,可是想一想,對方畢竟是名震歌壇的南寄賢,卻也想不出還要怎樣,只是在心中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南寄賢用很嫻熟的手勢開藥瓶,“今天是你第一次見到小孟。”

趙濮陽的腦子亂了,看他用一根棉簽蘸了明顯是酒精的東西,突然腦子像是轉過彎來了,“我要給我家人打電話。”

南寄賢點頭,“可以。你還可以打110,我隨時都可以讓你出這個門,不過,我希望你暫時留到後天。”

“我要走!”趙濮陽很著急。

南寄賢道,“你怕留得久了,就變成和我們一樣的變態?”

他說著就靠床坐下,“褲子脫了,我看看你的傷。”

“我要走!”他這話一說,趙濮陽更激動了,雙手死死按著褲腰。

南寄賢道,“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挨了差不多一百下,雖然老師出手有分寸,但你畢竟不是挨慣打的奴,要是哪裏傷了碰了,以後都跳不了舞了怎麽辦?就算不會這麽嚴重,哪一道傷留下個永遠的印子,心裏也不好受是不是。”

小趙濮陽可是很有些臭美的,猶豫了,但卻還是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南寄賢將手中棉簽放下,拿出自己手機,在通訊錄裏找了一番撥出去,趙濮陽可是緊張了,生怕他把自己賣給哪個人販子。沒想到南寄賢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趙叔叔嗎?我是南寄賢。”

“是的,是我。”

“對,濮陽現在在我這裏。”

“不麻煩,應該的。”

趙濮陽在心裏嗤了好一會兒。

南寄賢把手機遞給他,自己去了盥洗室。

“餵?”小濮陽還不敢確定這個電話是打給自己老爸的,盡管聽清了聲音,還要老爸再等等。非常小心眼地翻了通話記錄的詳情,確認是自己老爸的手機,可這樣一來,小家夥要說的話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了,自己已經是大人了,說被新簽約的經紀人抓到家裏來打屁股,那不是要爸媽擔心嗎?於是小孩長了個心眼,“爸,我在嗯——徒老師,就是卡狄娛樂的資源制作部總監,徒千墨這裏。爸,你記下地址:XX區XX路XXX號的XX號樓的第二十九或者三十層,嗯,我後天的比賽您和我媽一定要看,看完了來後臺找我。”

“嗯?沒事。沒什麽事。”

“放心吧。不會給老師和南哥添麻煩的。”

“我會努力,功課不會落下的。”

又依依不舍的說了好幾句,盡可能多的透露了自己的信息,趙濮陽才不甘心地掛了電話。然後將南寄賢的手機撥去聲訊臺,假裝若無其事地趴在床上想退路。

南寄賢從洗手間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機還發出類似“男人的苦惱,時間太短怎麽辦”之類的gg,狠狠瞪了趙濮陽一眼,趙濮陽佯作不知。

南寄賢掛斷,“能惡作劇了就說明也放下心了。上藥吧。”

“我自己來。”趙濮陽道。

南寄賢看他,“你夠得到?夠得到就知道每一樣用多少?挨打的時候該看的就已經看了,還遮遮掩掩的幹什麽?”

趙濮陽臉又紅了,“你們是變態!我可不是!”開玩笑,屁股也是能隨便給人看的嗎?

南寄賢道,“這藥是有些痛,就算是怕痛也可以叫出來,又沒人會笑你。”

“我才不怕痛!”趙濮陽受不得激。

南寄賢口氣還是那樣淡淡的,“不怕痛又為什麽不敢讓我幫你。上個藥而已,怕什麽?”

趙濮陽擰過了頭,“我不怕!”

南寄賢笑了,過來伏下腰輕輕替他褪褲子。

“我自己來!”趙濮陽還是臉皮薄。

南寄賢點頭,將棉簽交給他,“你自己來吧,就知道你怕。”

趙濮陽一下子就上了火,伸手把棉簽甩出去,“你來就你來!我才不怕!”

南寄賢起身將被他扔出去的棉簽撿起來放進垃圾桶,這才重新蘸了一枝坐過來,順手一巴掌拍在他臀上,雖然不重,可趙濮陽如今的屁股哪禁得起這樣打,痛得就是一哆嗦,南寄賢小心地用棉簽替他消毒,“隨手扔東西,這個毛病不改,這裏還是要吃苦的。”

趙濮陽哼了一聲。

南寄賢的手勢很溫柔,他雖是著名的調敎師,但是說實話,並沒有什麽奴隸能享受到他超出規則的溫柔,惟有對孟曈曚,上藥也好,照顧也罷,帶著師兄的情義,如今對趙濮陽,更是有多一分的憐惜。這個小孩是喜歡他的崇拜他的,他比誰都知道,但事實上,他也這麽喜歡這個小孩,哪怕他驕傲、任性,甚至還有一點點浮躁。他是那麽欣賞他的性格,愛惜他的才氣,才會對他有一種額外的嚴厲,可是當老師將他壓在沙發上教訓時,明知道是入門必不可少的殺威棒,但在這個孩子堅決說出解約的時候,他也有些舍不得放手的感覺,他太理解當時的徒千墨說出的不行,因為如果這個驕傲的男孩不做他的師弟了,他也不行的。“小孟和阿頡都是老師的弟子,你從前就知道的。”

趙濮陽沒有說話,可到底徒千墨的手太重了,哪怕南寄賢技術很好,又刻意控制著力道,還是不可能不弄痛他,趙濮陽不願意呻吟出來示弱,只好故意說些話來減輕痛苦,小孩子的小把戲,又哪裏能逃得過南寄賢的眼,“你們都被洗腦了!明明大家都是人的!憑什麽——呃!被打!”

南寄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覺得,阿頡和曈曚的本事比你差?”

當然不會,進門時候,孟曈曚的那一曲海妖就驚艷到他了,更何況,劉頡當時也已經封了影帝。更別說眼前這一位,早都是絕對的天王巨星了。可是,即便如此,也不用那樣沒頭沒臉的被人打吧。

南寄賢用幹凈的帶著藥棉的紗布替趙濮陽清理幹凈傷口,又磕出藥粉灑在他被抽破的那條鞭痕上,趙濮陽哪怕堅強,可本來就是挨了好幾十下被抽破的,更加上這藥粉的藥性又烈,才剛倒上去,南寄賢還來不及用棉簽鋪開,小孩就痛得握緊了床單。

南寄賢一陣心疼,忍不住就揉了揉他腦袋,便是一手的汗,趙濮陽怔住了,南寄賢卻像沒事人似的,“你自己唱歌到今天,比賽也幾個月了,是不是真的沒有一點問題,你心裏也清楚。老師是看中你才想教你,小孟和阿頡都不傻,如果真的沒有什麽用,為什麽一定要留下來。尤其是小孟,你自己想想,單就對音樂的領悟這一點,他有沒有輸給你。更不用說神采氣度,既然小孟能留下,你為什麽不留下來試試。”

趙濮陽沈默。

南寄賢道,“你手機的充電器沒帶來,我放個萬能充給你。你想報警想聯系家裏,都不會失去工具。入不入門的事,你自己想吧。”南寄賢說到這裏,便起身替趙濮陽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趙濮陽今天可是真的嗓子也叫啞了,嘴唇也被咬裂了,可如今到底固執著不肯示弱。

南寄賢看他,“喝吧。記住,只準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再不動,難道真的等著嗓子壞掉嗎?”

趙濮陽聽南寄賢如此說,心裏倒是也怕了,畢竟今天折騰的自己夠嗆,可是這人端來的水要是喝了不是示弱了嗎?小家夥又有些不願意。

南寄賢望著他,“為了慪氣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小孩子就是不懂事,音樂夢想還不如面子重要。”

“哼!”趙濮陽哼了一聲,撐起來去拿水,可到底傷得太重,這樣慪著氣的一起身,就疼得跌回床上。南寄賢過來扶起他,小孩還不樂意,再一動,又疼得一身汗,南寄賢道,“別動!”說著就扶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端了水送到他嘴邊,趙濮陽卻又不想喝了,無意識地伸手向外推。

南寄賢道,“牢裏打壞了都給吃給喝呢,還怕我害你嗎?”

趙濮陽本來是面子上抹不下來,可想想又覺得對方畢竟是成名的人物,這樣照顧自己,自己要是不喝,不止是沒禮貌,更是示弱了,於是將嘴湊過去喝了一口。

南寄賢卻立刻抽回了手,趙濮陽生氣瞪他,南寄賢道,“一點一點喝。”

趙濮陽這才想到他是為自己好的,卻是又羞又帶點氣,索性不喝了。

南寄賢在心中笑笑,真是個小孩子,起身小心扶他躺下,趙濮陽猶自嘴硬,“不用你扶。”

南寄賢看他不好意思趴著,索性搖頭出去了,再回來時,果見小家夥側臥著,兩只眼睛瞪得溜圓,不知在想些什麽。

“明天還要彩排,早些睡吧。”南寄賢道。

趙濮陽又哼了一聲,被打成這樣,不知明天怎麽彩排。

南寄賢拉了個團凳在他旁邊坐下,趙濮陽肩膀一縮,“你幹什麽!”

南寄賢沒看他,“睡吧。有事叫我。”

“你盡管監視!我要想跑,早都跑了。”小孩還在杠著。

南寄賢也不說話,只靜靜坐著。

果然,還不到半個小時,趙濮陽又睡不著了,南寄賢留心聽他呼吸,“怎麽了?”

“我要刷牙!”你不是想照看我嗎?我就給你找點事來做。

南寄賢起身抱他,“嗯。”

趙濮陽不欲他碰,自己扶著床頭小櫃撒拉鞋子,可身上的傷實在疼得厲害,剛挨打的時候已是捱不過,如今又上了藥休息過更是一動就疼,汗水就那樣從毛孔裏細細密密地冒出來,再扶著床走兩步,就疼得幹脆邁不動步子。

趙濮陽勉強要走,才動了兩步,再拉開腿時,膝蓋一軟就癱了下去,卻是一下就倒在了南寄賢懷裏。南寄賢也不說話,只是扶住他。他的懷抱太堅實,手臂太有力,帶著趙濮陽來到盥洗室,又給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具,趙濮陽在洗臉臺前彎下腰都疼得雙腿發抖。南寄賢在門口看著,也不說話,只是暗暗心疼。

其實,從趙濮陽第一天站上舞臺,身為頂級音樂人的直覺就告訴他,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目前的他都在浪費自己的天賦,華麗的技巧,四方的歡呼,以及不負責任的稱讚,這個男孩無疑是優秀的,可是,他很怕他與生俱來的驕傲被光怪陸離的娛樂圈變成傲慢,荒廢了生涯,也辜負了天賦。後來老師跟自己說,看中一個人,他想得到,應該就是趙濮陽了。徒千墨或者在音樂上沒有太高的造詣,但是他的職業眼光又敏銳又毒辣,是個好苗子,只怕耽誤了。

南寄賢靜靜想著,等他洗漱完了,卻見他站在洗臉池前發楞。

“今天不能洗澡。”南寄賢道。剛上了藥,更何況,傷口也不能沾水。

“我想洗腳。”趙濮陽說。

南寄賢口氣隨意,“那邊藍色的盆子是新的。”

趙濮陽忿忿地扶著洗手臺彎下腰去拿那只藍色的盆,很認真地洗涮一遍接好熱水。南寄賢看著他一只手扶著洗手臺一只腳艱難地提起來脫襪子,痛得冷汗直接落在盆裏。再換另一只腳的時候,趙濮陽甚至有些害怕,他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在撐著臺子的手臂上,可即便如此,擡起腳的動作也那麽艱難。小家夥下意識地望著門口方向,正好和南寄賢眼神相交,趙濮陽逃避一般地收回目光,慌慌張張地拽襪子,伸進腳盆裏的那只腳一滑,整個人都跌進了盆裏。

南寄賢進來扶起摔得慘兮兮的小孩,“一個不懂得請求的人同樣不明白什麽才是幫助,不是永遠不說對不起就是英雄,excuse也不是那麽覆雜的事。”

趙濮陽心高氣傲的厲害,如今又丟了人,不由得惱羞成怒,哪裏還有時間去品味南寄賢語中的深意,口中猶自道不要你管,說著還推開南寄賢扶他的胳膊。

南寄賢點頭,松了手。趙濮陽嘴上說得狠,哪裏想得到南寄賢居然就真的不管他了,本來就沒站穩,再加上屁股上的傷,這一次可跌得更慘。

南寄賢目光的焦點很遠,口氣也有些冷酷無情,“起來。”

趙濮陽哼了一聲,扶著地好半天才站起來。

“收拾幹凈。”南寄賢放下一句話就出了盥洗室,趙濮陽看著一地洗腳水,自己連褲子也臟了,又是痛又是委屈,更加上怨憤,可呆站了一會,也只好拿了抹布擦地。畢竟算是客居人家,怎麽能把別人的房間弄得這麽亂。

小家夥今天挨得著實不輕,雖說上了藥,可此番一動,更是牽扯到百重痛楚,只蹲下來擦地這一下,就是前腳擦水後腳擦汗,偶爾擡起眼睛偷著看房裏,卻見南寄賢坐在那張木椅上,抱著吉他調弦。這人的背影極有威勢,連坐姿也帶著幾分霸氣。只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南寄賢居然也會彈吉他。他的氣質不是更適合鋼琴這一類嗎。

趙濮陽也不多想,只是默默擦地,只一用力,就疼得忍不住呻吟出來。他心下盼著南寄賢專心彈琴聽不到,誰知擦了一會兒卻是停下了手,不知不覺的就握著抹布跪在了地上。南寄賢彈的竟然是《山市》,他起先還聽得出南寄賢的和弦很厲害,漸漸地就沈到曲子裏了。那些煙霧繚繞的寺廟,方方正正的樓閣,矗立而危的群山,九曲回桓的延巷就好像全在他腦子裏。直到南寄賢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他的耳邊全是《山市》的調子,一回神眼前突然多了一雙腳,趙濮陽被駭了一跳。

南寄賢問他,“懂了嗎?”

趙濮陽握著抹布,擡頭看這人,好半天才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南寄賢道,“想學嗎?”

趙濮陽點頭。

“先把地擦幹凈。”南寄賢又走了。

有什麽了不起,趙濮陽心裏想著,卻還是乖乖擦地。等擦好了又擺好抹布,扶著墻踉蹌著走過來,卻見南寄賢正望著一張樂譜出神。

“一首歌有許多種演繹的方式,你的方式並不是不好,只是,唱歌本來不是為了炫耀的。”南寄賢道。他這一次的話比起趙濮陽進門以來的批評不算是嚴厲,可卻像是戳中了趙濮陽脆弱的自尊心。

“我沒有炫耀什麽。我當初參加比賽不過是陪朋友,從來沒想過得什麽名次,或者出名,你現在問我我還是一樣。”小趙同學急了。

南寄賢微微一笑,“你若真的是我小師弟,就憑這句話,至少也要罰的下不了床了。”

變態。趙濮陽腹誹,可不知為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南寄賢重新拿起了吉他,《山市》的旋律流水一般地淌出來,南寄賢輕輕哼唱,“你望西隅的那一眼,夕陽西下的那一天”。

他甚至沒有看趙濮陽,可後兩句,趙濮陽卻不知道為什麽就接了過去,“青冥孤塔間,碧瓦舊禪——”

“停——”南寄賢叫他,“不是這個感覺。”

“青冥古塔尖,碧瓦——”

南寄賢再彈。

“青冥古塔尖,碧瓦舊禪院~”

“討打!”南寄賢停下了琴音。

趙濮陽低下了頭,一張臉已經脹紅了。

南寄賢看了他一眼,重新起調,“你望西隅的那一眼”,趙濮陽接下去,“夕陽西下的那一天。青冥——”

“青冥”趙濮陽再唱,還是沒有找到感覺。

南寄賢索性不再伴奏,要他自己來,趙濮陽固執的很,“青冥古塔尖,碧瓦舊——”

“不要轉!”南寄賢指點道。

“碧瓦舊——”

“不要讓這個re在你的喉嚨裏打轉,讓聲音幹幹凈凈的。”南寄賢道。

“碧瓦舊禪院”

“繼續。”

“相思——”

“不要拖,我知道你的氣息足夠穩。後面別猶豫,馬上跟上去。”南寄賢道。

“相思驚破了高垣——”

“高了。驚破。”南寄賢提醒他。

“驚破——”趙濮陽試著唱。

“不夠。”

“驚破——!”趙濮陽將破字吐地更實一些。

“不對。”

“驚破——驚破了——”趙濮陽自己試著唱,連著唱了十幾遍,一直到南寄賢點頭。

“相思驚破了高垣,許願幻化了流年。”總算是唱完了A段。

“再來。”南寄賢言簡意賅。

“你望西隅的那一眼,夕陽西下的那一天——”趙濮陽漸漸在找感覺。

南寄賢等他唱完了這一段才又拿起了吉他,這一次,他的琴聲不再是主導,而是跟著趙濮陽的聲音。等這一首唱完了南寄賢才道,“好聽嗎?”

趙濮陽搖頭。

南寄賢將琴收好,轉身走了。

“南哥。”趙濮陽叫他。

南寄賢沒有回頭,“明天還要彩排,休息吧。”

“我——”趙濮陽像是想說什麽。

南寄賢轉了過來。一看到南寄賢眼睛,趙濮陽卻是向後退了兩步,又扯動身後的傷生疼,“我想要一套幹凈衣服。”說完就趕緊低下頭。

南寄賢大概是對他出口的話有些失望,卻依然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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